李宏貴 蔣艷芬
(安徽財經大學 工商管理學院,安徽 蚌埠233030)
多重制度邏輯的微觀實踐研究
李宏貴 蔣艷芬
(安徽財經大學 工商管理學院,安徽 蚌埠233030)
制度邏輯在制度理論研究當中一直備受關注。新制度研究者集中于社會層面和場域層面來研究制度邏輯,而近幾年制度研究者開始致力于從微觀的角度來解釋制度邏輯是如何具體地被應用。基于現有相關文獻,本文對制度邏輯到多重制度邏輯的實踐演化、多重制度邏輯的微觀實踐,以及多重制度邏輯對微觀實踐行動者的影響等方面進行了探討,并對未來研究進行了展望。
制度邏輯;制度實踐;多重邏輯;制度復雜性;制度融合
近年來,新制度學者的注意力已從解釋組織在主導邏輯下為了獲得合法性而呈現的同質化轉入特定制度情景下組織行為的多樣化,制度邏輯以及制度多元化越來越受到研究者的關注。制度邏輯理論強調社會環境對組織行為塑造的重要性(Friedland et al.,1991;Thrornton et al.,2008),認為組織所處的制度環境是多元的、碎片化的,組織受多元化的制度邏輯影響,呈現出不同的行為和反應戰略(Friedland et al.,1991;Thrornton et al.,2008;Greenwood et al.,2011)。最近的研究強調了一個場域內相同時間段多重制度邏輯的共存和混合(Dunn et al.,2010;Lounsbury,2007)。有些學者認為,在相同領域內的多重邏輯是相互競爭的(Purdy et al.,2009)或相互爭斗的(Dunn et al.,2010)。也有研究表明,一個場域內的組織可以同時容納多個邏輯沒有相互競爭或沖突(Goodrick et al.,2011)。但是制度邏輯在場域內如何進行競爭以及如何實現合作卻值得進一步探討。已有制度邏輯方面的文獻考察了宏觀制度和邏輯是如何影響組織戰略、結構和實踐的(Thornton et al.,1999,2008;Thornton,2004;Thornton et al.,2012)。例如,場域中的制度變遷如何影響組織實踐和戰略(Thornton,2004),當地環境如何影響那些組織中的決策者邏輯(Lounsbury,2007;Marquis et al.,2007),在存在多重競爭的制度領域,組織是如何建立和轉變他們身份認同和實踐的(Battilana et al.,2010)。這些宏觀實踐及其相關研究有助于我們更好地理解實踐的行動者如何被嵌入到邏輯框架中。
同時這也意味著,已有研究往往忽視了微觀動態的重要性和那些在組織里工作的行動者是如何在實踐中具體運用邏輯的。Thornton et al.(2012)強調,先前的研究缺少關注邏輯是如何真正地被用于實際工作中,即如何“著地”。其結果導致,我們不理解邏輯微觀的實踐基礎是什么,邏輯在實際中通過何種方式競爭或者合作交融,社會行動者如何運用邏輯來實現制度變遷。現有文獻缺乏系統研究有關社會行動者是如何將邏輯轉化成組織具體行動的理論框架,也就是說制度邏輯在微觀層面是如何被行動者付諸實踐的,以及這些實踐如何幫助重建和改變組織結構。一方面制度邏輯命令和約束個體行為,而另一方面行動者在制度實踐上也具有一定的能動性,能夠調節、解釋、轉譯(Translation)制度邏輯以實現組織和個人的目標。本文通過梳理制度邏輯實踐的研究,旨在系統闡述多重制度邏輯是如何在微觀實踐中被運作和執行的,并在此基礎上建構了多重制度邏輯微觀實踐研究的理論分析框架,以期為后續研究提供參考。
新制度主義研究早期強調現有的社會環境對組織類型和行為的約束,規定什么行為以及什么樣的組織結構是符合社會期望和社會認可的、具有合法性的,解釋了組織同構化的現象(Dimmaggio et al.,1983;Zimmerman et al.,2002),但是卻無法解釋組織出現的多樣化現象。而制度邏輯就是在這種背景下發展出來的。制度邏輯是由社會所構建的文化、規則和信念,以及影響和塑造行為主體認知和行為,包括解釋個人和組織日常活動意義的文化符號和物質實踐的模式(Friedlan et al.,1991;Thornton et al.,2008)。邏輯是一種嵌入在人們頭腦中的假設和價值觀,會讓人們形成固定的認知框架,并作為衡量行為是否符合社會期望以及具有合法性的標準(Friedlan et al.,1991;Thornton et al.,2008;Dunn et al.,2010)。因此,制度邏輯決定環境中的規則以及塑造人們看待事物的認知和反應,解釋了人們在不同的信仰、規范和制度下采取的各種不同行動。制度邏輯代表著與社會關系和行為有關的一系列期望。制度邏輯強調組織所處的制度環境是碎片化的,是由不同邏輯組成的混合體(Friedlan et al.,1991;Thornton et al.,1999)。
制度邏輯的概念最早由Friedland et al.(1991)提出,他們認為社會是由多重制度秩序構建的,而這些制度秩序受到特定的制度邏輯主導。社會是一個交互制度系統,受資本主義市場、官僚政治、民主、核心家庭和基督教等現代西方社會五種核心秩序的影響,而每個制度秩序都有自己的中心邏輯。在Friedland et al.(1991)提出的社會層面的基礎上,Thornton et al.(1999)進一步發展了制度邏輯,將其引入產業和場域的層面。過去的幾十年,研究的關注點都是在場域的層次。組織場域被視為是在社會制度秩序下有著自身相互嵌套的邏輯集合體(Goodrick et al.,2011)。
但是剛開始的制度研究還局限于制度邏輯給場域內組織提供原則,創建一種使命感和統一,制度變遷往往被解釋為從一個主導邏輯轉移到另一個主導邏輯(Scott,2001),其主要觀點是,雖然有其他邏輯的存在,但是它們只對主導邏輯起輔助作用。最近,制度邏輯衍生出來的制度多元化概念,是指場域內受多個邏輯的影響和引導。多重制度邏輯對行動主體產生了不同的影響,不同的行動要求導致行動者與其他區別開來,從而導致組織異質化行為出現(Lounsboury,2008)。然而,一些研究者對多重制度邏輯競爭和相互混合的動態過程知之甚少(Lounsboury,2007;Purdy et al.,2009)。有學者建議,應該把注意力集中在組織面對來自多重制度邏輯所引起的制度復雜性是如何應對和反應的(Greenwood et al.,2011;Pache et al.,2010) 。從這一角度出發,邏輯被看作是解釋獨立于實踐且給定的現象的概念,而Nicolini et al.(2012)則強調從辯證的角度看待制度變遷是為了更好地研究相互競爭的邏輯是如何相互碰撞,如何展開實踐的。在其生物醫學領域知識產生的研究中,較好地呈現出動員一個新的邏輯是如何與舊的邏輯產生矛盾進行競爭,結果反而導致舊邏輯的加固。在制度邏輯微觀實踐中,行動者本想制造沖突實現新舊邏輯的替代,然而卻可能適得其反。行動者可以巧妙地選擇聯合邏輯來增強實踐的合法性。另一個例子是Goodrick et al.(2011)有關藥劑師工作邏輯的研究,他們強調,多重邏輯之間的關系既有競爭(Segmenting,分割)又有融合,分割描述的是一個機構允許多個競爭邏輯共存的一種機制,即工作的某些維度可以反映一個邏輯,而其他維度反映不同的邏輯。通過將行動者、社區或組織分割成不同的類型,實現多個邏輯的共存,并且滿足不同的要求。同時,Goodrick et al.(2011)的研究還表明,邏輯之間可以合作。
Thornton et al.(2012)認為,將制度邏輯研究與相對研究較少的身份認同和實踐聯系起來有利于我們更好地理解組織中的制度邏輯。因此,存在一種傾向,即在制度邏輯的相關文獻中,把關注點轉移到實踐導向的研究上來,并著眼于邏輯在實踐中的運用。
總而言之,現有的邏輯研究建立在一個既定現象上,正如分布在場域內的一些東西是無法改變的,組織還必須對復雜的制度作出反應(Greenwood et al.,2011)。因此,制度理論運用了制度邏輯的一個明示的定義:邏輯被看作是集體行動的原因(Latour,1986)。從這個角度看,社會行動者必須堅持自己所屬場域中那些已經被確定的規則和結構。然而,近年來有關制度邏輯在微觀領域中的研究卻表明,行動者不一定會堅持自己固有的邏輯來實現個體和組織目標,他們還有可能“挾持”其他的邏輯來完成組織和個人目標,甚至同一邏輯也有可能會被利用于實現兩個相反的目標,同一個行動在不同的時間會運用不同的邏輯來實現等等。這些都是之前制度邏輯無法解釋,以及與已有結論相悖的新發現。因此,單一制度邏輯向多重制度邏輯的實踐演化就成了必然的結果,而多重制度邏輯如何在具體工作實踐活動中被運作和利用,引起了制度學者的高度關注。
實踐(Practice)一詞最近受到了相當的關注。在大多數的時候,實踐被認為是持續的常規化和經常性的成就(Nicolini,2013)。目前,實踐的概念強調實踐的習慣和以規則為指導的特點。而其他一些研究均強調實踐的創造性和建設性,這是一種人們解決非常規問題的實踐。總而言之,實踐應該包括學習如何行動以及如何解釋行動的內涵。因此,實踐是指意義創造、身份認同形成和訂單生產的活動。那么制度邏輯在微觀領域是如何運行的,制度邏輯與實踐之間是如何相互聯系的。通過梳理現有文獻,大致可從三個角度來闡述制度邏輯的微觀實踐:第一類是從有限理論視角來解釋制度邏輯微觀領域的實踐;第二類是將制度理論與行動者網絡化理論相聯系;第三類是視邏輯為一種工具,進而闡述行動者如何在實踐中運用邏輯。
1.制度邏輯微觀實踐的有限理論視角
有限理論最早由西蒙在考察組織決策的實際過程中發現,他指出人類的認知能力有限,受人們所掌握的信息、知識、認知的內在約束,以及制度、倫理、社會環境復雜性和不確定性的外在限制,人們對事物的理解以及認知是有限的。有限理性下,人們的意圖也是有限的,不僅僅受到認知的限制,而且受到社會賦予人們的多重目標和身份內部之間矛盾的限制。當所處的特定環境以及情景塑造了多重身份和目標,特定的社會文化和政治也就會影響人們嵌入的形式。制度邏輯在微觀領域的實踐受到人類這些行為模式的影響。Thornton et al.(2012)認為,在制度邏輯視角中,社會行動者是理解制度持久和制度變遷的關鍵,也是理解制度邏輯在微觀理論實踐的關鍵。他們結合社會心理學等學科從人類行為模式角度構建了理論模型(如圖1所示),以此解釋制度邏輯在宏觀以及微觀之間的實踐過程,特別是制度邏輯是如何在微觀領域被實踐的,社會行動者如何將宏觀的制度邏輯轉化為組織實踐。
Thornton et al.(2012)提出的模型中結合多理論元素展示了一個綜合的關于制度邏輯在微觀實踐領域中的運作過程。制度邏輯通過文化嵌入來影響個人行動者注意力(Ocasio,1997;Thornton et al.,1999;Thornton,2004)。其中,可獲取性是指在行動者認知的過程中能夠被個人獲取的知識信息。可用性是指能夠進入到行動者腦子的知識信息,其可以被行動者使用。因而,在制度邏輯微觀實踐過程中,可以利用行動者的注意力來激活社會行動者的適應性身份、目標和行動模式。社會身份、目標和模式以及注意力的分配會影響社會互動,而社會互動產生的溝通、資源的流動以及相互之間的依賴,最終導致社會實踐以及社會結構的形成。

圖1 Thornton,Ocasio & Lounsbury模型
資料來源:Thornton, P. H., Ocasio, W., & Lounsbury, M. The Institutional logics perspective: a new approach to culture, structure, and process.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2.
這個微觀基礎的模型解釋了社會行動中制度邏輯以及個人能動性在制度和組織重塑以及轉變中的作用。與之前新制度主義將認知作為制度約束的主要來源不同,制度邏輯提供了認知以及符號建設來解釋社會行動者如何通過他們的社會互動來改變和重塑社會文化結構。這個模型整合了以前沒有整合的多種過程以及結果,包括制度的重塑、個體嵌入程度的不同、制度邏輯不同的復雜程度、制度變遷的內生性和外生性等等,比較完整地描述了制度邏輯在微觀領域的轉化過程、宏觀抽象的制度邏輯通過社會行動者獲取和使用知識信息以及注意力的分配等等,最終導致行動實踐。
Thornton et al.(2012)強調不同的行動者對在組織制度結構變遷中可供選擇的制度邏輯的作用不同,不是每個社會行動者都同等地嵌入或者致力于現行的制度邏輯中。正如Greenwood et al.(2006)在研究加拿大會計公司制度邏輯變遷中發現,社會行動者依據不同的網絡位置以及不同的專業身份和任務,進而不同程度地嵌入到當前的制度邏輯中。
Thornton et al.(2012)也解釋了在任何組織和制度場域中當前制度邏輯的分化。例如,在衛生保健部門,從以醫生為主導邏輯轉移到以市場和企業邏輯為主(Nigam et al.,2010),這之間的轉移過程在整個場域內是不一致和不均勻的。組織和場域內不同的互動和組織實踐可能被不同的邏輯所主導,甚至是相同的社會行動者(外科醫生)在與不同的社會行動者(在與醫生、護士和醫療衛生人員互動時用專業邏輯;在與保險公司互動時用市場邏輯)互動時也可能受到不同的邏輯主導。我們可以看見制度邏輯的多樣性能夠在組織和制度場域內產生不同形式的互動和組織實踐,從而導致制度復雜性(Greenwood et al.,2011)。行動者之間的社會互動非常重要,社會互動是組織實踐制度以及身份產生和轉變的基礎。制度邏輯變遷最重要的就在于微觀變遷過程是通過宏觀制度邏輯類比、組合、轉譯以及適應得來的。同時,語言以及詞匯在制度邏輯微觀實踐中也發揮著重要作用(Suddaby et al.,2005)。在有限理論視角中,個人的認知結構和水平都是有限的,而且是不同的。制度邏輯通過個人的認知結構以及認知過程來影響個人,而從一個個體向另一個個體傳遞認知意義需要通過語言進行,因此語言在社會互動層面具有重要的意義,其能夠將個體認知和社會互動與組織以及制度場域中的文化層面聯系起來。
從有限理論視角來看,人的認識水平以及注意力都是有限的稀缺資源。宏觀抽象的制度邏輯在微觀實踐中會受到社會行動者有限認知水平以及行動者注意力分配的影響,而這些有限的稀缺資源規定了宏觀制度邏輯在微觀領域中的運行過程以及如何最終導致組織和制度實踐。
2.制度邏輯微觀實踐的行動者網絡化理論視角
行動者網絡化理論(Actor-Network Theory)倡導的是一種實踐本體論(Ontologices in Practice),其根本意涵是:在實際行動之前我們根本無法預設也不可能知道世界有什么、是什么,就算告訴你是什么,不通過實踐也根本不了解其本源。總之必須經過實踐,組織的具體相關知識與事務的過程才會被穩定下來。而世界是在此實現過程中被具體化的,因而制度邏輯在其實現指導行為的過程中也必須通過實踐來實現具體化。行動者網絡理論的一個基本特征就是異質化,其借助于對行動者轉譯和行動者異質性的分析更深層次地解釋了制度理論中組織異質化的原因。
其中一個以實踐為導向的制度理論家就是Micheal Lounsbury。Lounsbury(2008)分析了場域是如何由多個制度邏輯組成的,這為實踐理論與具體的行動者網絡化理論提供了一次重要的對話機會。為了解社會空間邊界劃分是如何通過爭斗來實現的,并可能導致新的邏輯和實踐的(再)構建,Lounsbury(2008)強調了關注行動者的重要性,并提出了操演性的概念。操演性與嵌入性不同,其強調行動者是如何構建實踐的。在實踐的過程中,各種物質性和非物質性的“中介”物,同樣作為行動者集合來行動(Callon,2007)。Lounsbury(2008)引入操演性是為了更好地理解世界總是在不斷運動的,以及創造新實踐的種子是在行動者的日常活動中的本體論。從這一角度出發,邏輯是在實踐中被創造并且轉化到實踐中,從而將注意力集中到理解邏輯和實踐的相互關系上。行動者理論中另一個重要的概念就是轉譯(Translation)。轉譯被用于描述和分析現象每次是如何在新的環境中發生改變和被解釋的(Callon,2007)。制度理論研究者就是利用行為者網絡化理論中的操演性和轉譯來解釋邏輯在微觀實際過程如何運行。Lindberg(2014)用實例很好地解釋了這點,他在瑞典國家政府放松對藥品零售管制后,通過實地調查考察了大商店在多重制度邏輯影響下如何實現非處方藥品的銷售。也就是說,零售商以及員工是如何在零售行業銷售具有專業性的藥品,在這個過程中制度邏輯是如何進行變遷和轉譯的。Lindberg(2014)結合行動者網絡化理論中的轉譯以及操演性概念,解釋了這一實踐過程(如圖2所示)。

圖2 制度邏輯轉譯的過程
資料來源:Lindberg, Kajsa. Performing multiple logics in practice. Scandinavian Journal of Management,2014,30(4):485-497.
基于制度邏輯操演性的視角,邏輯轉化成另一個實踐依靠且受到物質安排和客體的限制。在此過程中,研究者將行動者、物質安排中的客體以及技術作為邏輯的“攜帶人”以及“發言人”,將邏輯帶到另一種當地實踐中。在Lindberg(2014)的研究中,制度邏輯操演性表現為藥品的專業邏輯在國家邏輯和官僚邏輯支持下是如何進入另一個以市場邏輯為主導的領地。專業邏輯在這一過程中不斷地被構建和執行,從而導致在新領域中的實踐。
在瑞典,銷售非處方藥品的資格需要通過國家、市政官員以及體現官僚/國家和專業邏輯的審計部門來審核。通過審核的零售商,MPA (瑞典國家藥品署)會告知諸多要求,施加順從的壓力(Pache et al.,2010),因為有相關產品的立法和控制程序,專業和官僚/國家邏輯是特定的(Greenwood et al.,2011)。然而,邏輯在實踐的過程中仍存在足夠的轉譯空間,一些邏輯可以提供“可供選擇”的意義,人們會動員不同的邏輯來實現自己的目的(Thornton et al.,2012)。在實踐中,零售商和他的工作人員可以找到一種與藥品說明書內容和指導零售商實際工作的邏輯相一致的行動方式。由MPA頒布的一些指示被轉譯成為消費者提供信息的標志。在審計方面,法規和指令被轉譯成客體,存儲在程序和物理位置上,行動者將制度邏輯的要求刻畫轉譯成文件、告示、程序以及物理空間位置等客體。這項研究揭示了通過“轉譯”這一過程,制度邏輯被寫進文件,進而傳播到另一個領域。然而,這些邏輯并非以簡單的方式實現,行動者必須使其轉譯成與當地有別的主導邏輯建成的程序相適應。在這項研究中,我們看到制藥/醫藥專業邏輯被轉譯成說明書,被描述成非處方藥產品的附件,專業邏輯通過這些附在產品上的文件實現在不同場域間的移動,使具有專業性的藥品得以在零售領域銷售。在大商店,零售非處方藥可以描述為一個分割的情況,零售商和他的員工必須平衡不同的以及有時會競爭的多重邏輯。
多個邏輯能夠以競爭方式實現長時間共存,原因在于實踐是被分割的(Goodrick et al.,2011)。商店工作的有些維度反映市場邏輯和消費邏輯,有些維度則反映專業邏輯和國家邏輯,實現了邏輯之間的共存。通過Lindberg(2014)的研究,我們發現將邏輯轉譯成實踐過程依賴于物質安排和客體,而且受其限制。首先,邏輯不僅存在于抽象規范和信仰,也被列入實際的物質安排中,例如,能使特定行為或方案具有合法性的文件、表格、提供的技術以及得體的規則。其次,邏輯從抽象的概念轉譯為當地環境接受的客體,就是通過客體的“攜帶”進入到零售領域和商店日常工作中。最后,當邏輯被運用于實踐時,他們失去了原有的不可見性,被附身在新的客體、新的程序和產品以及商店的物理位置上,因此,專業和官僚/國家邏輯會與市場邏輯以及消費邏輯以一種適當的、合法的方式來談判和匹配。所以,制度邏輯在具體實踐中是以一種轉譯后的新客體來實現的,超越了之前有關對制度邏輯在場域中的研究,使制度邏輯更加具體化和形象化,這對組織或個人更清楚地了解自己所處的制度環境以及采取相宜的反應戰略有很大的幫助。
3.制度邏輯微觀實踐的工具理論視角
工具理論視角將具體實踐中的制度邏輯視作一種實現目標的工具,邏輯作為工具,行動者可以在競爭的環境中用來影響決策、證明活動或倡導改變。例如,在不同的情況下,可以用相同的邏輯,實現相反的目標,或同一個行動者可以在不同的時間根據緊急狀況下感知需要的不同而采用不同的邏輯。換句話說,雖然制度邏輯是由外部所決定的,行動者受其約束,但是邏輯的構建、傳輸和使用取決于行動者的利益、信仰和偏好(Binder,2007)。Mcpherson et al. (2013)考察了來自不同專業和制度背景的行動者在微觀層面如何運用邏輯框架,以及邏輯如何影響組織的日常工作。Mcpherson et al. (2013)的研究得出,與制度理論先前認為的專業人士會緊密地堅持他們專業的邏輯不同,行動者在他們每天運用邏輯上不管是在采用何種邏輯或者用于何種目的都有很大的能動性,可用的邏輯類似于工具被行動者創造性地運用來實現個人和組織的目標。
Mcpherson et al. (2013)通過對法庭談判的密切觀察,發現這些專業人士在毒品法庭談判決定中使用了四種邏輯,分別是刑事處罰、康復、社區問責和效率。同時,這些專業人士在做出決定時不僅會依靠自己原有專業領域中的邏輯,還會“劫持”(Hijack)其他行動者的邏輯,邏輯被創造性地自由使用有助于平衡多重制度邏輯對組織的要求,如果僅僅堅持自己的邏輯不但會違背合作的期望也會影響法庭功能的有效發揮。雖然說行動者具有一定的靈活度,但是行動者的判斷以及邏輯運用還是會受到程序、定義和性格的限制。
這些微觀層面的實踐有助于加深理解行動者在制度復雜的情況下如何創造性地使用自己邏輯以及“劫持”他人邏輯來達成共識,使組織有序且正常運轉。同時,使我們看到多重邏輯之間不僅僅是沖突(Lounsboury,2007;Dunn et al.,2010),還存在穩定共生的現象,并沒有看到通常在制度邏輯研究中的置換過程、混合和分離的框架,行動者對制度復雜性的反應和管理是由集體邏輯共享“工具包”來決定的。同樣,之前的微觀制度研究聚焦于實踐過程所導致的組織變革(Powell et al.,2008),但已有研究發現行動者借鑒其他制度背景資源的能力和意愿有助于維護現有的組織和制度結構,通過談判等手段平衡不同的制度訴求。最后,邏輯被視為工具提供了一個獨特的視角來闡述組織中的文化與組織機構和結構的互動,展示抽象的文化信念通過邏輯的運用在組織決策中有形的表現。
社會實踐行動者在制度邏輯微觀實踐中的作用受到個體行動者的認知、身份、利益和權利,以及拒絕理性選擇和確定性看法等因素的影響(Friedland et al.,1991)。然而,實踐中的制度環境也會對實踐行動者產生不可忽視的影響,因此探討多重制度邏輯對微觀實踐者的作用,有助于增強多重制度邏輯微觀實踐的成功性。結合相關文獻,我們發現多重制度邏輯對微觀實踐行動者的影響存在兩個方面:一是強調約束;二是強調機會。
1.多重制度邏輯對微觀行動者的約束
制度邏輯作為社會層面的文化、信仰和規則,能夠影響微觀實踐行動者的認知和價值觀,讓行動者形成特定的個人偏好和利益追求(Friedland et al.,1991)。占主導地位的制度邏輯變得廣為接受,不僅僅是通過提供具體的行動腳本,而且通過建立核心的活動原則以及獲取利益的渠道。微觀實踐行動者嵌入在整個制度邏輯塑造的環境中,不同的制度邏輯強調不同的活動原則和理念,對實踐行動者有著不同的影響。特定的制度邏輯能夠塑造實踐行動者的群體特征,強調身份認同(Thornton et al.,2008)。合法性所論述的“趨同性”就是制度邏輯對實踐行動者約束的問題,其強調微觀實踐行動者的行為要符合國家、社會所提出來的要求和期望,遵循其邏輯才能獲取發展空間。制度邏輯還塑造了個體的認知水平,改變了實踐行動者注意力的焦點,從而影響到實踐行動者行為。“嵌入性”被認為是制度約束的來源。行動者的興趣、理念和價值觀嵌入在制度邏輯中,他們的利益和行動結果受制度邏輯的約束。每個制度邏輯有著自己特定的規定和制度安排,不同的制度邏輯對實踐行動者提出的要求也不盡相同,但實踐行動者不可能全盤接受,其會根據嵌入各個制度邏輯的程度來決定,嵌入的越深,制度邏輯對其約束力就越強。
2.多重制度邏輯給微觀實踐行動者提供行動的機會
Thornton et al.(2008)認為,微觀實踐行動者與制度相互嵌套在一起,個體嵌入在制度中,制度又是由微觀實踐行動者構建而成。因此,微觀實踐行動者存在一定的能動性來構建制度,制度邏輯給實踐行動者提供了一些發揮能動性的機會。Friedland et al.(1991)指出,每個制度邏輯對行動者都有著不同的要求,不同的制度邏輯之間存在著競爭和矛盾。而制度矛盾恰恰為微觀實踐行動者提供了實現能動性以及制度創新的機會,制度創業的實現正是多重制度邏輯給微觀實踐行動者提供發揮能動性的結果,制度創業者就是打破原來的制度安排,進行制度創新或者制度變遷,以實現自身利益的行動者,多重制度邏輯給微觀行動者提供了實現能動性的機會。
Delbridge et al.(2007)指出,微觀實踐行動者不僅受制度邏輯的約束,同時由于特定制度下的規則、規范、習慣、慣例往往是模糊不完全的,因而還受到創新活動的行動者解釋、談判和轉譯的影響。行動者對制度邏輯存在一定的轉譯空間,可以讓抽象的制度邏輯通過不同的轉譯來實現自身的目的。制度邏輯讓制度環境與參與社會意義創造的行動者之間聯系起來,邏輯不僅僅給社會現實提供了活動意義,而且也是新實踐合法化的資源。Greenwood et al.(2011)認為,組織和個人面臨的制度復雜性是由于多重邏輯導致的制度矛盾以及動員制度邏輯去實現各自目的形成的。例如,Waldorff(2013)通過結合行動者網絡理論中的轉譯概念與制度邏輯概念,探究了抽象的組織概念轉化為實際的組織創新的過程。其在丹麥國家改革研究中提出了保健中心組織的概念,并發現各市政府將保健中心組織概念轉化到實際生活中出現了三種不同的組織形式,各市動員不同的制度邏輯(企業邏輯、專業邏輯、國家邏輯以及社區邏輯)為他們創造的三種保健中心組織形式創新進行解釋,這種實踐過程就是創新的組織合法化。在這一過程中,我們了解了多重制度邏輯在實踐中如何實現兼容,特別是行動者在微觀層面如何解釋制度邏輯以適應當地環境。值得注意的是,盡管各市政府動員相同的邏輯,但他們仍然創造了不同的組織形式,這說明邏輯與它的實踐之間并非一對一的關系。正如,Waldorff(2013)研究發現各市政府會動員那些在實踐中相互兼容的不同邏輯進行組合,而這些邏輯的集合又催生了不同的組織創新。制度邏輯是抽象的、模糊的,而這恰好為微觀行動者提供了行動的空間和機會。同樣,微觀行動者不同的轉譯、動員以及組合制度邏輯導致不同的組織形式出現,也解釋了組織異質性的原因。
多重制度邏輯微觀實踐就是通過行動者轉譯成有關客體對象,在組織實踐中表現出來,化抽象為具體。也正是轉譯過程造就了組織的異質化行動,因為行動者個人認知結構和認知水平的有限性和差異性,以及行動者注意力的分配都會因人而異,他們會根據自身對于邏輯的理解,將其轉譯為自己所處環境下適應的客體。這種適應需要行動者平衡不同的邏輯需求,從而實現多重邏輯之間的相互合作和共處。在Mcpherson et al.(2013)的研究中,我們同樣發現,邏輯被當成實現組織和個體目標的工具,使多重邏輯之間實現合作,實踐行動者借鑒其他制度背景資源的能力和意愿有助于現有組織和制度結構的維護。這給現實中企業和組織在多重制度邏輯如何行動和運用策略提供了幫助。企業處于社會環境下,受多重制度邏輯的要求,例如政府、市場、消費者,社會文化道德等等。企業在具體戰略選擇上可以將有關的制度安排轉譯成具體的客體,例如將社會道德對于企業的要求轉譯成企業社會責任戰略、參加公益活動以及慈善捐贈等客體上,這也為組織獲取合法性提供了思路。
目前,對于多重邏輯在微觀制度中的實踐都是基于合作和共處的,而對于多重制度邏輯競爭和置換是如何在組織實踐中表現出來,以及微觀中行動者的實踐是如何改變現有邏輯,進而實現制度創業等微觀實踐研究的關注較為匱乏。同時,關于微觀領域制度實踐的結論主要基于個別案例研究所得,缺乏大樣本實證支持。因此,這些結論是否適用于其他行業和組織值得進一步探討。在綜合上述研究的基礎上,本文整合出多重制度邏輯微觀實踐研究的基本分析框架(如圖3所示),并據此提出了未來研究的可能建議。

圖3 多重制度邏輯微觀實踐理論分析框架
第一,多重制度邏輯在微觀領域的實踐過程,受什么因素的影響。雖然Thornton et al.(2012)從人類行為模式角度出發,解釋了制度邏輯的微觀基礎,但是否還存在其他的視角,值得探究。現有的制度邏輯在微觀實踐中的研究尚處于理論探索初期,上述幾個視角都存在自身的不足,得出的結論也只是個別案例研究,缺乏實證考究,今后要收集相關的數據來加以驗證。
第二,制度邏輯進入另一個有主導邏輯的場地,是以和諧的談判方式,通過轉譯成適合另一領地的客體,來完成多重制度間的融合,但是當另一種制度進入到新的領地后,如何與原有的主導邏輯相處,新場域會發生什么變化,也值得進一步思考。不同制度邏輯之間會發生互補效應的條件是什么,什么樣的邏輯之間能夠轉譯成客體,進入新的場地,實現制度間的融合。
第三,制度邏輯與制度實踐之間的關系研究。已有研究指出,不同的制度邏輯會對行動者提出不同的制度要求和實踐。但是也可能出現同一邏輯被利用于實現兩個相反的目標、同一個行動在不同的時間會運用不同的邏輯來實現等等。制度邏輯在微觀實踐過程中的解釋是由于主體對制度邏輯的利用抑或是理解的不同所導致?現有研究并沒有給出答案。雖然制度邏輯在微觀層面的研究強調了行動者的能動性,但是能動性受什么影響,以及遇到什么樣的制度邏輯才會出現同一制度邏輯被利用于實現兩個截然相反的目標,其中的邊界條件是什么,此為未來制度邏輯微觀實踐研究的方向之一。
第四,制度邏輯如何給行動者提供機會和約束,以及在什么環境下發生。不同的制度邏輯主體實踐行動者之間關系如何,是互動、沖突還是相互保持獨立,以及這些關系會對制度邏輯微觀實踐產生什么影響,這些都需要加以深入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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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張建軍)
Microscopic Practice of Multiple Institutional Logic
LI HongGui JIANG YanFen
(School of Business Administration, Anhui University of Finance & Economics, Bengbu 233030)
Institutional logic in the institution theory research has been highly concerned. Neo-institution researchers focus on the social level and the field level to study the institutional logic, and in recent years, institution researchers have begun to explain how the institutional logic is applied specifically from the micro perspective. Based on current relevant literatures, this paper discusses practice evolution from institutional logic to multiple institutional logics, microscopic practice of multiple institutional logics, and influences of multiple institutional logics upon microscopic practice actors, etc., and makes prospects for future research.
institutional logic; institutional practice; multiple logics; institutional complexity; institution integration
李宏貴(1971-),男,安徽天長人,管理學博士,安徽財經大學工商管理學院副教授,碩士生導師,南京大學博士后。 蔣艷芬(1991-),女,安徽岳西人,安徽財經大學工商管理學院碩士生。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制度邏輯、包容性領導與企業成長戰略的形成及作用機制研究”(71472001);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雙重邏輯下新創企業的創新行為機制研究”(16BGL044)。
* 感謝安徽財經大學研究生科研創新項目“多重制度邏輯下企業技術創新合法性獲取機制”(ACYC2015123)的支持。
F270
A
1001-6260(2017)02-0080-10
10.19337/j.cnki.34-1093/f.2017.0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