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鋒：指數基金的先驅

石偉

美國先鋒集團始建于1975年，雖然運營時間較短，但目前已經是世界上第二大基金管理公司，而且其擁有全球最大的不收費基金，投資者在購買基金份額時無需向先鋒集團支付任何銷售費用。

截至2015年年底，先鋒集團管理規模為3.3萬億美元，僅次于貝萊德集團的4.5萬億美元。

根據最新的數據，先鋒集團在2016年1-8月共吸收新資金1984億美元，成為當之無愧的“吸金王”，公司所管理的總資產達到3.8萬億美元。

獨特的公司文化和結構

1975年，約翰·伯格從惠靈頓資產管理公司辭職，決定以自己所學創建一家以投資者利益為首要考慮的基金公司，這就是目前為大眾所知的先鋒集團，當時公司旗下管理11只基金，資產凈值為18億美元。

先鋒的英文名Vanguard來自于一場著名的戰爭。1789年，法國正處于革命戰爭期間，在拿破侖的統治下，法國決意攻占英國，但苦于英吉利海峽的阻隔，拿破侖的軍隊無計可施，因此決定以埃及為橋頭堡，攻擊英國重要的商貿船只；為了消除法國軍隊的騷擾，英國派納爾遜率領大英帝國海軍出擊地中海。當年的8月1日，英軍在尼羅河附近發現法國軍隊，納爾遜將軍以“先鋒號”為旗艦向法軍發動進攻，并取得重大勝利，后來“先鋒號”就成為引領成功的標志。

如今，在先鋒集團位于賓夕法尼亞州的總部大樓的入口處仍然矗立著一個巨大的“先鋒號”模型，而先鋒集團的每棟大樓也都是以英法海戰中的其他戰艦命名，例如特修斯號、亞歷山大號；更為奇特的是，先鋒集團的所有雇員也都是以當年船員的名字相互稱呼。

獨特的公司文化也決定了公司標新立異的組織結構。眾所周知，一般的基金都是隸屬于外部的基金管理公司，而外部的基金公司則是由個人或者機構以持有股份的形式構成，而博格爾在建立先鋒集團時卻反其道而行之，先鋒集團本身是由被其所管理的基金共同持有，因此基金的持有人從本質上來說就是先鋒集團的實際所有人，而先鋒集團又反過來為基金份額的持有人提供投資管理服務。

也正是基于這樣特殊的結構，先鋒集團所創造的利潤理所當然地應該歸屬于基金份額的持有人，從而使得基金份額的持有人只需要支付很低的成本。

根據歷史數據，先鋒集團運營總成本占凈資產的比例始終都不超過0.5%，而行業的平均水平在1.5%左右，個別基金公司甚至在2%以上。

先鋒基金的年費率約為0.15%，同樣低于美國基金行業的平均值1.11%，其中先鋒的標普500ETF收費更是低得可憐，僅有0.05%。

伯格認為，共同基金的目標是讓投資貫徹始終，長期回報尤其重要，而主動型基金的經理平均每8年就輪換一次，投資者或許可以獲得短期內的高分紅、債券收益，但不能預測市場的漲跌，行業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控制成本。

投資原則：簡單即實用

約翰·伯格曾經被《金融服務領導者》雜志評選為20世紀全球7位“創新型領導者”之一，但其借于獲獎的投資原則卻非常簡單而實用。

作為眾望所歸的“指數型基金教父”，約翰·伯格信奉“簡單即實用”，同樣他對投資原則的概括也非常簡單，能被大部分投資者模仿，因此也是最實用的。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保羅·薩繆爾森曾經指出，“巴菲特不可能告訴大家如何成為股神，但伯格對其投資原則的詳盡闡述，使我以及數百萬投資者在20年后足以令我們的鄰居羨慕不已？？？？與此同時，我們在這充滿變數的20年中又能夠做到安然入眠。”

巴菲特也對伯格不乏譽美之詞，并極力推崇指數基金，“伯格以其獨一無二的投資理念在基金行業中掀起了一場運動，最終使得美國的投資者獲得了更好的服務。”

1999年，伯格的著作《共同基金常識》出版，知名的基金評級專業雜志《晨星》時任總裁唐納德·菲利普評價稱，“本書代表了基金行業的頂級水平，而這個行業非常需要靈感，它不僅可以提高投資者的收益，更升華了基金業的整體水平。”

在這本書中，約翰·伯格詳細闡述了其投資原則。

第一個原則：選擇低成本基金。伯格認為，被動型基金優于主動型基金，因為其研發費用低廉（不必花費人力和時間去調研公司）、交易費用低（不會像主動管理型基金那樣過度交易）；在主動管理型基金中，低換手率基金優于高換手率基金。

第二個原則：認真考慮額外成本。伯格認為，具備一定分析能力的投資者應該選擇沒有銷售傭金和發行費用的基金，否則就應該關注優秀咨詢機構的研究報告。

第三個原則：不要對明星基金期望過高。以過去的業績預估未來的表現會產生誤導，而且過往業績顯著優于指數的明星基金未來收益會向市場均值回歸，甚至低于均值。

第四個原則：“大”不等于“好”。伯格表示，所有基金的收益率都會隨著規模的變大而降低，一個原因是交易成本會提高，而且基金需要持有更多的股票，單只股票提供的收益變小；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大型基金的流動性要求更高，可供選擇的股票品種受限。

第五個原則：不要持有太多基金。伯格認為，過度分散投資類似于一只指數型基金，但由于成本更高，效果可能反而更低。

順應時代潮流 迅速崛起

在20世紀的很長時間里，大型基金公司都是采用主動管理策略，這一方面是因為此前的很多基金公司都是家族式或者合伙制企業，往往是依靠一兩個領軍式人物主導公司的投資和管理；另一方面，基金公司剛剛成立時的資金很少，而且市場上可供選擇的標的也比較有限，主動管理策略能夠很好地適應這一點。

然而，隨著經濟的發展，主動管理型基金越來越不能適應市場的需要，基金規模越來越大，公眾持股公司也變得越來越多，憑借一兩個人的能力顯然已經遠遠不能滿足投資的需要，因此類似于富達這樣的大型基金就建立起了龐大的投研部門，需要支付巨額的人力成本，但由于團隊成員的水平參差不齊，投資效率又成為一個重大問題。

先鋒集團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應運而生。1976年，也就是成立的第二年，先鋒集團就順勢推出了第一只指數型基金，即先鋒500指數基金，目前該基金已經成為全球最大的指數型基金；成立后的第三年，為了吸引更多的客戶，先鋒集團在銷售方面取消了外包服務商，并同時取締了基金的銷售費用，令業界震驚；1981年，鑒于固定收益資產管理的特點，先鋒集團決定打破原來完全依靠外部基金經理的局面，由內部的投資團隊進行管理，進一步降低了集團的管理費用支出。

前瞻：控制成本更為重要

2015年，已經86歲高齡的約翰·伯格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未來一段時間的市場環境可能不會成為“選股者的天堂”，投資者資金向低成本的被動型基金持續轉變已經成為一種不可逆轉的趨勢，這將使得長期專注于挑選股票和債券的公司面臨挑戰。

據相關數據，在美國，主動管理型股票基金已經連續10年呈現資本凈流出的態勢，而股票指數型基金與指數型ETF卻持續為凈流入，2007-2015年美國國內股票指數型基金和ETF的凈流入及分紅再投資高達1.2萬億美元。

伯格指出，“過去50年，美國股票市場的平均股息收益率約為4%，現在只有2%左右，如果未來企業的凈利潤率增速降至4%，這意味著整體投資回報率只有6%，這還沒有考慮美國公司股票市盈率高于歷史均值的情況；如果未來10年美股的市盈率從目前的23倍降至17倍，加上每年2%的估值損失、2%的通脹率和2%的管理成本，投資回報率為負將是合理預期。”

伯格進一步強調，“在這種投資回報率不斷下降的環境中，低成本策略更加重要。如果市場回報是18%，基金經理收取2%的管理費用，投資者仍然有16%的收益率，但如果市場的回報率只有4%呢？”

過去10年的歷史數據顯示，即使是在美國和歐洲等發達國家的成熟市場，能夠戰勝大盤的基金經理仍然不超過20%。摩根大通的研究表明，近七成的主動管理型基金經理不能戰勝大盤，其中41%的基金經理甚至落后于指數250個基點以上。

在約翰·伯格40年前提出成立一家沒有基金經理管理而是以指數為基準的基金時，很多人都認為他瘋了，當時美國的資本市場正在面臨“寒冬”，整個基金行業的日子并不好過，“但我從來不曾感到過恐懼和氣餒，事實一再證明，我們打敗了很多競爭對手，而且投資者仍然在不斷地向先鋒集團注入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