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開滿茉莉花

陳宇

愛是淡淡的花香，縈繞在成長的夢里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滿園花開比也比不過它……”這首歌謠和太婆一起，陪伴著我長大。

那自然是小時候的事了。每天早晨，太陽照得地上閃閃發光的時候，太婆就會抱著我，坐著大藤椅，教我唱兒歌。那時候我老是坐不住，常常拔太婆那銀光閃閃的白發，太婆老是像孩子一樣“哇嗚哇嗚”地喊疼，我看到那略有滑稽的模樣，便“嘻嘻”地笑個不停，還把那銀絲拿給媽媽看，還對媽媽說：“媽咪，看哎，我采到了銀色的‘草！”

有一次，貪玩的我想和太婆玩游戲，太婆想了想說：“好啊，咱們去公園里玩。”說完，太婆牽起我小小的手。我甩開太婆的手，說：“不要！不要！痛！”太婆的手生滿老繭，我不喜歡。但我的話一點也不打擾太婆的心情，她邊走邊唱著《茉莉花》，我聽著聽著，也一起哼了起來。

這時，太婆發現我是有音樂天賦的，便耐心地一字一句教我。那時的我，天真、幼稚，咿咿呀呀地唱著，一會就學會了。從此以后，我就天天唱，百唱不厭。有時，我還跑到鄰居家里，給他們唱，每次他們都會給予我熱烈的掌聲，這使我開心不已。

直至那一天——

我一下幼兒園，便被媽媽帶到了醫院里，在一扇大門的門口靜靜地等待著。空氣似乎停止了流動。一切安靜得讓人害怕。陪伴著我的，只有那一首歌，我沉重地唱了起來，心里默默祈禱著，祈禱著太婆能夠平平安安地出來。可是，身著白大褂的醫生的一句話，打破了我那美好的幻想。

我最后一眼見到太婆，是在一個空曠的病房里，四處彌漫著死亡的氣息。里面沒有任何家具，只有一張病床，上面鋪著一塊白布。我眼里閃著淚光，哽咽地唱起了那首歌：“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那時我心里清楚地知道，這肯定是我最后一次為太婆唱這首她親口教給我的歌，雖然她聽不見。我靜靜地唱著，直到兩個年輕的護士把病床推走……

第二天，是太婆火化并入土的日子，只見她穿著嶄新的壽衣，蓋著嶄新的被子，躺在床上，臉色煞白。我有百般的不舍，想沖上去，可媽媽用力地拉住了我的手腕，直到那里的職工將床慢慢推入爐口。不久，烈火便燒了起來，灰在爐子里飛揚著……之后的幾分鐘，陸續有床被推進來，旁邊的家屬哭成了淚人，但床上的人不可能再醒來。我漸漸地對死亡產生了恐懼。

之后的那幾個晚上，我陸續夢見太婆靠著藤椅，坐在花叢間，那深邃的眼眸，把我牽引過去。只見一個孩童坐在一位老人腿上，唱著一首兒歌。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滿園花開比也比不過它，我有心采一朵戴，又怕來年不發芽……”這首歌時時在我耳畔響起，太婆的身影和茉莉那淡雅的姿容，常常在我夢中出現。

指導教師 王秋珍

（編輯/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