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重復他對我做過的事

董凡

“爸，我不想讀大學了。”90后的祈建光拿著石家莊鐵道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對父親說。父親把兒子的錄取通知書拿過來看了又看，然后說：“我知道你擔心我的病，我能照顧好自己，你安心完成你的學業，以后找個好工作，我也就有盼頭了。”

出生在河北農村的祈建光兩歲時，母親忍受不了貧窮，離家出走。父親靠在建筑工地干力氣活養家，供他讀書。他知道父親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他能上大學，用知識改變命運。祈建光內心承受著煎熬，思索再三，他決定聽父親的話，辦了助學貸款，揣上找親戚東拼西湊的幾千塊錢，含淚去大學報到。

在大學，祈建光每天下課之后就去餐館打工。為了多賺錢，他打了好幾份工，上午做搬運，中午送快餐，下午給學生補課。到了寒暑假，他到批發市場給人搬貨，幫人賣東西。大學四年，他沒管父親要一分錢生活費。

大學畢業之后，祈建光應聘到保定市中鐵十一局集團橋梁公司。穩定的工作，讓祈建光和父親都看到了希望。可惜好景不長，祁建光參加工作沒有多久，父親因腦梗塞手術后遺癥導致嚴重的語言障礙、身體癱瘓，生活不能自理。他帶父親去看病，專家會診之后告訴他，像他父親這種情況，想要完全恢復的可能性很小，要他做好長期服侍他的心理準備。

看完病后，祈建光和父親商量，為了方便照顧他，又不影響自己的工作，要把他帶到修建高鐵的工地上去。父親雖然不能說話，但懂兒子的意思，點了點頭。祈建光在藁城制梁場附近的村子里租了間房子，把父親安置在那里。為了讓父親打發無聊的時間，他給父親買了一臺收音機聽戲曲和新聞。冬天房子里很冷，為了不讓父親受凍，他買了取暖器。他的工作是給高鐵橋梁做檢測，由于打梁沒有固定時間，有時凌晨還要工作。他盡量優化工作，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務，然后回出租房照顧父親，給他擦臉、喂藥、喂飯。有陽光的日子，他還把父親抱到輪椅上，推到外面曬太陽。

修建高鐵的工地常搬遷，不久，河北藁城制梁任務完成了，接下來祈建光又投入到位于河南境內的鄭阜高鐵建設中。他又把父親帶到了河南，又開始了一邊工作一邊照顧父親的生活。父親因為長期臥床，難免心情不好，時常對他發脾氣。但他從來不計較，他知道父親是覺得拖累了他。他安慰父親，自己一點兒也不累，每天能看著父親，他覺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一天，他和父親說起自己小時候的一件事。有次奶奶拿了1塊錢讓他去買面，他拿著錢忍不住買了最愛吃的爆米花。當時家里很窮，一塊錢的面就是一家人一天的口糧。奶奶嚇唬他，說父親回來肯定要打他，他很害怕，提心吊膽等著。沒想到奶奶把此事告訴父親之后，父親連責怪的話都沒有說。他和父親說起此事時，父親樂呵呵地笑了。他知道父親喜歡聽他小時候的一些事，只要有空就和他嘮叨自己小時候的事。

祁建光工作勤奮上進，大學畢業不到兩年便被聘為制梁場實驗室副主任兼力學室負責人。他的孝心也打動了公司的員工，2017年1月17日，他被評為中鐵十一局橋梁公司2016年“年度感動人物”。他把自己獲獎的照片和兩萬元獎金拿給父親看，父親激動得又哭又笑。

有人問祈建光：“又要工作又要照顧父親，累嗎？”他的回答很樸實：“不累。父親也是這樣把我撫養長大的，我只是重復他以前對我做過的事。”祈建光現在最幸福的時刻就是看著父親對他笑，就像自己小時候只要笑父親也很開心一樣。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