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電影（外三首）

辰　水

很久未看電影的我

在周末的夜晚看了一場黑白電影

也許是膠片很老的緣故

在放映的過程中斷三次

我趁著停機的空隙

去洗手間痛快地抽泣了三回

我害怕自己在看電影的時候

會情不自禁哭出聲來

被身邊新婚不久的妻子察覺

并擔心她追問個究竟

我知道自己很難圓滿回答她

并怕自己不經(jīng)意流露出懷舊的情愫

平庸者的一日

過多的睡眠，過多的白日夢

讓我不得不從床上翻身下來

用清水洗臉，溫水漱口

然后再涂上些香脂

坐下來看無聊的電視劇，吃鈣奶餅干

妻子已于昨日回到鄉(xiāng)下的娘家

今天打來電話說推遲些天回來

整整一天，我就這樣坐在沙發(fā)上

一個字也不看，一個女人也不去想

我知道自己這樣下去很危險

很容易淪為一名平庸之人

我這樣暗自想著，就流下淚來

這些悔恨之淚從高處往下流淌

那些平庸之輩從人間升到天堂

農(nóng)民兄弟的出路問題

在中國有八億多農(nóng)民生活在農(nóng)村

而我家占了他們之中的八億分之三

其中我的未成年的弟弟已在前年

由一個初中肄業(yè)生成功轉型成地道農(nóng)民

他抽劣質(zhì)的香煙

看帶兇殺的香港碟片

今年菜賤傷農(nóng)

去年外出打工被宰

我們每夜都為他的出路問題發(fā)愁

出路在哪兒呢

記得一位領袖曾經(jīng)說過

“農(nóng)村包圍城市”

１９４９年的女人

１９４９年全國人民解放了

那時我奶奶還是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

那年她嫁到鄰村的爺爺家

生平以來第一次做了女人

在此之前，她是村里識字班的一員

曾為解放軍納過鞋底、烙過煎餅

聽爺爺說，奶奶出嫁的那天特意一身武裝

讓爺爺在婚禮上顯得畏手畏腳

如今的奶奶對１９４９年發(fā)生的事已記不清

她經(jīng)常說起的是在那年她認識了兩個人

一個是毛主席，另一個是我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