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鴻門》，識文化，升素養

2016年，是福建高考史上的一重大轉折點：福建高考納入國家命題范圍。2016年10月教育部考試中心在《關于2017年普通高考考試大綱修訂內容的通知》明確表示，本次修訂增加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考核內容，以充分發揮高考命題的育人功能和積極導向作用。

古代文化常識范圍廣泛，上至天文，下至地理，還有禮儀習俗、姓名稱謂、衣食住行等，可謂包羅萬象。如果是高三學子，自是應試心態，死記硬背；可對于高一的師生來說，卻是一記警鐘，警示我們要積累古代文化常識，夯實學科的基本素養。

考綱所謂的“常見”，大多是指中學課文所見。就以必修一的《鴻門宴》作為典型例證進行說明。

其一，天文星象巧判斷。中國傳統星象體系為四象二十八宿。“二十八宿”是古人為了天文觀測的需要而在赤道附近選擇的二十八個星座。“四象”則是指東之青龍，西之白虎，南之朱雀，北之玄武，是古人把每一方的七宿想象為四種動物形象命名的。古人將北極星看作天帝的居所，而把龍虎星象看作是天帝的守護神。而這一認識被稱作天子的人間帝王所利用，所以范增說：“吾令人望其氣，皆為龍虎，成五采，此天子氣也。”

其二，地理常識助理解。早在春秋時，孔子就已提出命名事物應該遵循的“名從主人”原則，隨著歷代地名詮釋內容的不斷豐富和完善，有些古地名與今天的實際地理方位已相差甚遠。《鴻門宴》里有“沛公居山東時，貪于財貨，好美姬。”此山東非今天之山東。而“將軍戰河北，臣戰河南”中之“河南河北”亦非今天的河南河北，而是劉項二軍截然不同的作戰路線，盡管一救趙一攻秦，作戰對象不同，但終歸楚懷王之作戰部署，所以說“戮力”。

其三，不同稱呼識真情。首先，自稱名以自謙。如項羽曰：“不然，籍何以至此？”此說明項羽絕非全然不懂禮俗之武夫。其次，籍貫代名稱。如開頭寫“沛公軍霸上。”，就是以劉邦的家鄉兼他起兵地來指代劉邦，形象好記。再次，賤稱表態度。如范增嘆到：“豎子不足與謀！”表示他歷經鴻門宴之后，見識了項羽的胸無城府，剛愎自用，機遇頓喪時的輕慢態度，氣急而口不擇言的外露。最后，異常敬稱現權謀。宴會之時，劉邦是主，張良是仆，劉邦稱呼張良，直呼其名即可，然一篇不足兩千字的文章中，劉邦對張良是三呼“君” 兩呼“公”。“君”在古代是敬稱，且常用于平輩之間，而非主仆之間；“公”在古代也是尊敬稱呼，而且往往用于尊長者。同一文章，對于同一個人，同用敬稱，卻選擇不同的詞，足見當時情勢之危急，劉邦之能識時勢之能屈能伸、忍辱負重，極有遠大見識！至于劉邦稱項羽，則抓住項羽沽名釣譽、信自大輕的弱點，直中項羽的阿喀琉斯之踵，更見其權謀，明明是平輩之人，卻連呼“將軍”，貶己為“臣下”，真真如范增所言“此其志不在小”。

其四，職務官職顯言行。文中提到的官職有左司馬、左尹、都尉、驂乘。文章一開頭“左司馬”就“使人言于項羽”，使項羽“大怒”，為何？原來，左司馬是管軍政事務的官員，其言涉及軍事機密，且可信度高。而驂乘，是站在車右的警衛，都是勇武有力之人，所以后文樊噲“側其盾以撞，衛士仆地”的描寫正契合這一身份，而樊噲的“覆其盾于地，加彘肩上，拔劍切而啖之”的動作描寫更見其豪爽的軍人形象。

其五，飲食文化見風骨。古人席地而坐，肉在鑊中煮熟后，用匕將肉取出，放砧板上，再把俎移到席上，用刀割著吃。樊噲后進營帳，身份又低，自然與席無緣，當時情勢，他更不可能有刀俎，所以在項王‘賜之彘肩時，樊噲覆盾為俎，以劍代刀，既符合他當時的情勢，又貼合他的身份，更是吃得合“禮”而有氣魄。

其六，座次方位見情勢。古代禮儀中，位次是非常講究的。古代貴族建筑有堂有室，堂在前，室在后，故有成語“登堂入室”。堂室的尊卑方位不同。朝堂之上，面南最尊，其次面西，再次面東，故有“南面稱王”之說。而在室內，則是東向最尊，其次南向，再次北向，最后是西向。文中關于座次的描寫似是介紹座位，實則含義深遠。“項王、項伯東向坐，亞父南向坐，沛公北向坐，張良西向侍”。本來，按照禮儀，劉邦是客人，應坐最尊位，即東向坐，但項羽把這位置自個兒坐了，項伯因為是項羽的叔父，分輩高，故與之同坐首席。次席也安排亞父范增坐了。是項羽不懂座位的禮儀嗎？顯然不是。那是什么在起作用呢？一來當時“羽兵四十萬，沛公兵十萬。”二來，性格使然，項羽在鉅鹿之戰就以赫赫功勛樹立威望，他人皆不入其法眼，致使他目中無人，既無謀臣范增，又無敵人劉邦。而劉邦呢，自知不是項羽的對手，忍氣吞聲為上策。

原來，不看不知道，一析嚇一跳。以前，因為應試的心理，教文言文就教字詞句式，教者字字落實，句句翻譯；學者字字記憶，堂堂筆記。教法古板無趣，自然聽者倦怠生煩。如今，考試方向一變，除了字詞外，師生還可以一起探究古代文化常識，從中窺探情勢變化，情節發展，人物性情，古代習俗，課堂突然有了別樣的生機。中華民族古文化博大精深，如果我們在閱讀古文時，稍加留心，集應試積累和趣味于一體，就會如飲醇酒，漸品芳香。

（林秋蕓 福建泉州晉江一中 362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