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重表演細節 精心塑造藝術形象

黃映偉

細節，在《辭海》中是這樣解釋的：“藝術作品中細膩地描繪人物性格、事件發展、社會環境和自然景物的最小組成單位”。演員對細節的創造，必須十分準確地符合自己所扮演的人物性格的需要，才能挖掘出人物的典型個性來；細節的創造還必須十分準確地符合人物關系的需要，才能使觀眾了解到人物之間的親、疏、近、遠以及他們內外的聯系何在；細節的運用還必須十分準確地符合規定情境的需要并為之效力，方可達到深化創作手段、渲染規定情境之目的。下面，我以扮演經典潮劇《續荔鏡記》陳伯賢這個人物為例，談談如何深入角色，在細節上下功夫精心塑造舞臺藝術形象的體會。

一、精心分析人物，定下藝術創作的堅實基礎

《續荔鏡記》中陳伯賢是一個復雜的人物形象，極具表演難度。這個人很難籠統地說是好人還是壞人。說他是壞人么？他自詡“衷心正直清如鏡，替天巡檢鬼神驚”，他也確實不受賄，不貪污，還處理了一些貪官污吏。說他是好人么？他心里記掛的名聲和官威，被他擺在第一位，什么正直、仁義、為民伸冤都是第二位，甚至可以完全犧牲。陳伯賢這個藝術形象非忠非奸，城府極深。在精心分析劇本，充分理解人物之后，我為人物定下了“練達精深、八面玲瓏”的基調。如何塑造好這個具有復雜個性的藝術形象？幾經思考，我認為必須從每個“細節”下手，于細微處見功夫，才能駕馭好這個藝術形象。

二、“設身處地”精心處理每一句念白、唱腔，用聲腔體現人物的復雜性格

在演出中，我不僅“設身”，而且“處地”，時常處劇本規定的情境之地，精心處理每一句臺詞，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陳伯賢是新任都堂，戲中第四場他奉旨到潮陽查勘吏治，出場即高喊“三弟何在？”當聽說其弟蒙冤，即追問情由，“怎說！我弟有甚冤情？”五娘：“這冤情么！”伯賢：“足下為何不說？”五娘：“只因路中相遇，未便細問詳情。”伯賢：“既未詳問，怎知冤枉？”五娘：“路人紛紛議論，知縣受賄迫供。”伯賢：“我弟今押何處？”五娘：“被判發配崖州，今已起解登程”。伯賢：“哎喳！大膽海陽縣，老夫替天巡檢，豈容你枉法誣刑！”這場戲，我首先在念白上下功夫，使用有較強藝術張力的念白表現人物。在吐字清晰的基礎上，注意念白的感情韻律，注重語氣的抑揚頓挫，語言處理上有張弛、有緩急、有輕重、有虛實。“我”與五娘幾段對白語氣逐段加強，至“我弟今在何處？”一句，“我”的語氣已變得緊逼激昂，激昂中突出顯示“我”與陳三手足情之重，也顯露對弟弟陳三之痛愛和人性溫情，為后面陳伯賢情緒的急轉直下做好鋪墊，提供強烈的對比，更突出人物形象的多面性，更顯出人物的可親與可惡。當看到發配文書寫著“磨鏡為奴懷不測，仆拐主女起奸情”，“我”情緒急劇轉變，突出表現人物的氣急敗壞，不聽陳三說明情由，就潑口大罵，什么“你枉讀讀書理不明，甘作浪子誤前程”，什么“陳家三代皆官蔭，豈容你敗行辱門庭”，立即作了結論，表明態度：“從此你走你的崖州路，免得我賠了烏紗丟前程！”這一場重頭戲，在念白的處理上，凡是著意渲染的主語、動詞和形容詞，以及“點睛之筆”的句子，我一律用重音，咬字有力、飽滿，其它道白使用適度輕音和低聲，這樣便容易形成語言上的節奏，使語言具有藝術審美的張力。同樣在唱腔上，我結合作曲的處理，凡是敘事性的唱腔，以快為主，以平行線聲調為主；凡是抒情性的唱腔，以慢為主，以高低起伏的聲腔為主，努力做到在聲腔中塑造人物形象，傾述人物情感，使人物聲腔展現美的張力，體現人物“練達精深、八面玲瓏”的復雜性格。

三、精心運用生活化和程式化的表演展現人物

陳伯賢身居都堂，奉旨查勘吏治，這一身份注定表演上要賦予人物官威感；然而這又是一個練達精深、八面玲瓏的人物，帶有諸多的人情世故，表演上也必須賦予生活化的東西，不能呆板，要有生活和幽默的東西，兩者要完美結合，才能體現人物多姿多彩的個性。第四場中，我以接到陳三的發配文書為分界點，前半部分與女扮男裝的黃五娘“把酒把心談”時，我突出用生活化的表演，臺步靈活輕快，時而眉目傳情，時而搖頭晃腦，時而吹胡子瞪眼睛，談笑風生，著重表現陳伯賢的“可親與可愛”。后半部分，當得知陳三案情真相，怕受連累，便擺起官腔，儼然一個十足的封建官吏，我著重運用潮劇的老生表演程式，用老生的身段臺步、眼功手法、水袖髯口表現人物，讓人感受到戲曲表演的程式之美，又感受到一個官威十足的封建腐儒。表演上的強烈對比，突出了人物的精通世故與明哲保身。

《續荔鏡記》一劇的表演，我深入發掘每一個“細節”，起到了事半功倍的藝術效果，表演始終把握人物化、性格化、張力化，塑造出了精通世故、患得患失、手段老辣的古代官場“偽君子”形象。觀眾看戲后感慨：“演員把陳伯賢這個十分難演的角色演活了，成功表現了陳伯賢復雜的內心世界活動，把他的虛偽可笑的滑稽狼狽表露無遺。”也有觀眾評價：陳伯賢的成功塑造，加強了《續荔鏡記》的諷刺喜劇效果，觀眾在哈哈大笑之后，還覺得有許多東西可以細細咀嚼回味。

陳伯賢這個藝術形象的成功塑造，無疑是運用“細節”精心塑造人物的功勞。總之，演員創造舞臺藝術形象必須注重每個細節，而這些細節必須是有依據的，是伴隨著人物的行動邏輯而下意識產生，又經過創作者有意識選擇和精心設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