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 強
嶺南與嶺海的過去時比較
韓 強

南海一號
地域文化是人們實踐成果的凝結和積淀,而實踐是在該地域自然生態的空間中展開的,并且始終受其制約。這樣該地域的文化就展現為在此特定空間和自然生態中文化成果及其內涵產生、形成、延續、更新的整個歷史進程。在歷史哲學范疇中,歷史不僅指稱過去的進程,而且是將現在和未來貫穿起來的范疇。這一時間維度西文表達方式是過去時、現在時和將來時。根據嶺海文化發展及其分期的獨特性,近代西方人叩關,中西文化碰撞與融合首先在嶺海全面展開之前的歷史都屬于“過去”的范圍。歷史學的表達是古代。過去范疇包含本地域文化發展的前三個時期:獨立發展期、百越文化圈期、漢越文化融合期,從馬壩人到近代中西文化碰撞展開。[1]
地域文化的主概念是在歷史中形成的。歷史的不同階段具體呈現出不同的形式、形態和內涵,但文化史的探索卻應反映出地域文化的本質特征和文化特色之所在,抓住一條貫穿的文化主線。這是確定地域文化主概念的基礎。本文主旨正是在過去時中比較嶺南與嶺海,辨析哪個概念更完整地反映了本地域的自然生態,以及在此基礎上粵人實踐的本質,其創造的文化特色和主線,哪個更適合作為本地域文化的主概念。
嶺南與嶺海都有其過去時,兩個地域名稱歷史同樣久遠,都是在漢代出現并沿用至今的。屈大均考證嶺南之稱曰:“漢文帝賜尉佗書曰:‘服領以南,王自治之。’《史記》‘領南沙北’……《漢書》嶺亦作領,領者,衣領也。五嶺之荒服,猶衣之領,故曰嶺?!盵2]“服領以南”是嶺南的最早典籍表述。嶺海名稱可溯源于陸賈事跡。《史記》載,漢高祖派他出使說服南越國臣服于漢,陸賈對南越王趙佗說:“今王眾不過數十萬,皆蠻夷,崎嶇山海間,譬若漢一郡,王何乃比于漢!”[3]
“山海間”應是嶺海稱謂的雛形,其“山”指的是南嶺。此時古人已認識到本地域最重要的兩個自然表征是五嶺和南海,總體面貌是“山海間”即“嶺海之間”。漢武帝時劉安《淮南子》云:“其入中國,必下領水”。[4]水指的是海。司馬遷說:“番禺負山險,阻南海……可以立國?!盵5]這里的山也可作五嶺解。唐代海上絲綢之路興盛,對本地域的稱謂人們漸多用嶺海。如韓愈《潮州刺史謝上表》:“雖在萬里之外,嶺海之陬,待之一如畿甸之間。”劉長卿《送獨孤判官赴嶺》詩:“嶺海看飛鳥,天涯問遠人?!睅X南與嶺海并存于同一歷史過程,共時性是比較的堅實基礎。
在過去的范疇中,嶺南概念比嶺海概念更顯強勢,更為歷代政權和學界所重,漸成約定俗成的概念。這里有幾個原因,反映了專言嶺諸概念特別是嶺南概念的主要內涵。專言嶺即屈大均所說“專言嶺而不及海”的一組名稱,包括嶺南(領南)、嶺外、嶺表、嶺服、陸梁、嶺嶠、嶠嶺、嶠南等。粵嶠、越嶺之稱同時表達粵的種族性,也屬于“不及?!币活?。
首先,專言嶺諸概念積淀了濃重的邊緣內涵?!皫X外”之稱典型地表達了中原之外、中心之外、主流之外等含義,都帶有邊緣意識。歷史上廣泛采用嶺南概念,與地理位置上處于中國大陸邊緣相關。長期以來,嶺南因曾是農耕文化的落后地區,在中原統治者或北方文化學人看來始終屬于邊緣型文化,用嶺南概念標示它在中華正統文化中的邊緣地位更準確。古代流放本地域的貶官和“罪民”更傾向于稱本地域為或嶺南或嶺外。嶺南的“南”字,歷史上積淀了邊遠意蘊,內含嶺南居民(包括中原移民及后裔)普遍的邊緣意識。南裔的裔字有兩層含義,一是后代和屬民之意,一為邊遠之地。歷代文人學者有大量關于本地域“偏于一隅”的描述。張九齡《開鑿大庾嶺路序》便有“一隅何幸”、“絕垠胥洎”等說法,“絕垠”形容最僻遠之地。
其次,嶺南概念在專言嶺概念中最典型地反映了內陸農耕文化的內涵。這與北方文化特別是中原文化長期居于文化的中心和主導地位相關,還與土地大、內陸縱深而產生的大陸中心意識,封建體制下重土地輕海洋、重農抑商觀念和實踐密切相關。嶺南概念在歷史上就積淀出用腳與趾的關系闡明嶺南對中原的從屬關系。屈大均說:“粵趾于中原,而交趾趾于粵也?!薄肮史Q交州為天下之趾”。[6]古人之天下即華夏,華夏為腳,嶺南為其趾;漢一統之地為腳,粵(越)為其趾。嶺南概念還含有用領與衣,衣與裳的關系解釋“治”與被治的上下關系。上引漢書“五嶺之荒服,猶衣之領”,即五嶺與其南面荒服的關系是領與衣的關系,而“其邊海之地,則曰裳也?!痹诠湃苏y觀念中,昆侖是五嶺之太祖,為領為綱,五嶺南面的荒服為衣、為目、為次,土地下面的南海更次之。土地農耕重于海洋,華夏領袖蠻粵。
其三,嶺南概念還反映了正統與另類的文化內涵。歷代修志多由官員領銜,嶺南概念適應其正統意識,因而傾向于以嶺名之。專言嶺諸概念在歷史上積淀出內外關系、表里關系、君臣關系等。嶺表概念視嶺南為表,中原為里。嶺南表明在正統和規范之外的最南的邊緣型文化。嶺外概念則表達出中原人或統治者以己為內,以嶺南為化外之地,視嶺南越族為化外之民,非我族類的正統意識。與此相對的是粵人養成了“亦若自外于國中”的非正統意識,具有非正統、非規范以及遠儒性、忤逆性、享樂性等深層的文化潛意識。[7]嶺南本地人撰史修志受此潛意識影響,也傾向于以嶺名之來區別于中原正統文化,如屈大均、仇巨川等。
專言嶺諸概念在長期封建社會中積淀出這些內涵,反映了農業社會、內陸文化的深厚文化底蘊,確實帶著濃重的過去傳統的意蘊?,F代有些研究者說嶺南文化概念是“過去時”,與對此歷史文化底蘊的認識是相關的,有其道理,不應視為胡說。
但不能因此而否認嶺南概念具有歷史的合理性。歷史上形成中國傳統地域文化版圖,即秦晉文化、齊魯文化、燕趙文化、巴蜀文化、荊楚文化、吳越文化、閩越文化、西南各蠻越文化,嶺南文化與之并列。這一文化版圖直至近代中西文化碰撞,一直深刻反映了農業-官僚體制在各地域文化中的主導作用。所以這一文化版圖在當今得到普遍的認同,用于反映這一相當長的歷史時期的文化內涵。這一時期是生成中國各地域文化個性的時期,其農業文化傳統在各朝代均得以延續。即使到今天,其民俗和文化精神諸方面仍是各具特征的,互相不可替代。另外,“嶺”在古代農耕條件下確是文化形成的一個極重要的因素。漢初已有嶺南之稱,唐初定“嶺南”為本地域行政區劃名稱時,五嶺確是主要的交通、統治和文化傳播的主要障礙。至張九齡主持開通大庾嶺馳道,情況才略有改善,但“崎嶇嶺表”之阻隔在近代西方叩關后,由于國內航運興盛,特別是鐵路開通后才真正得到改善。崎嶇嶺表對于中原統治者來說是雞肋,歷代均采取羈糜政策,在很多區域其統治較為松散,嶺南越族還是能夠保持自身的種族性質,延續自己的文化傳統,形成非傳統、非規范的文化特性,更傾向于只承認自己是“南人”,其他的都是北方人。現代五嶺以北的人們將此當成笑談,而不知道這里面蘊含著頑強的文化傳統。所以說,嶺在相當大的程度上影響著本地域政治、經濟和文化。這樣看,嶺南一詞在過去時中作為地域文化主概念,有其深刻的歷史合理性。
承認嶺南概念的歷史合理性并不意識著只能繼續采用這一概念來標示過去范疇中的本地域文化。與其同時并列的主概念還有嶺海。地域文化主概念需要全面反映本地域的文化內涵、歷史地位和發展傳統,而不是無限夸大其中一個內涵,哪怕是“主要”內涵。中國雖然總體上是農業社會,但即使在傳統社會中也同時具有兩個傳統:內陸文化傳統和海洋文化傳統。本地域更為典型。嶺南、嶺外、嶺表這一組概念的共同之處是并未標示海洋文化對于本地域文化的重要性,而兼具嶺和海兩要素的嶺海概念則同時反映了這兩方面的傳統。
在過去范疇中,嶺海概念也不可避免地積淀出內陸文化、農業社會的傳統意識。所有過去范疇中的地域名稱和概念都帶有過去時的印記,這是不需要避諱的。嶺海概念與專言嶺諸概念的相同之處,在于古代典籍的闡釋中也滲透著中原正統和中央一統意識,中原為主、為君,嶺海為從、為臣的觀念。但值得注意的是,嶺海概念卻不像專言嶺諸名稱那樣,在與中原內陸的關系上帶著那么明顯的內外關系、表里關系和邊緣意識。屈大均在衣裳關系外,將中國之氣一以貫之于南海和其外的汪洋:“出虎頭門咫尺,則萬里天險,與諸番共之。諸番非表,而吾非里也,大唐之地止乎此,然止而不止。天下山川之氣,亦止乎此,然止而不止。止者地之勢,而不止者天之行也?!盵8]這樣本地域就并非邊緣之地,外面有萬里天險,與諸番共之,并不分表里和內外。這還表明經過中西文化碰撞,粵人的“天下”意識比之正統在空間上要廣闊得多。仇巨川曰:“而嶺海則又合五嶺、南海而名之也?!盵9]嶺海之稱比之專言嶺諸稱有獨特優勢,正在于將南海包含在內,反映了本地域海洋文化深厚豐富的人文底蘊。
第一,本地域以嶺名之,遲于以海名之。本地域因海而得名可溯至禹,其時南海之稱包含了瀕臨今東海和南海的地域,淮地和南海地都屬揚州。南海是南方各越族居地的泛稱。雖未確指本地域,但已將其歸入南海地,以海指稱之?!笆贩Q周武王巡狩,陳詩南海,又詩曰:‘于疆于理,至于南海?!瘎t舉南海,又可以概粵矣。”[10]另有公元前1064年的記載:“武王十有三年 南海 按:《通歷》:‘王既滅殷,乃正九服。’徹法:以南海地在東南揚州之裔,定為藩服,乃經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以距于海。”[11]周宣王、周惠王時本地域均稱南海,其時楚國代周天子征伐,楚地千里,南海臣服,惠王時今廣州市區域內作楚庭以朝。楚國征伐和治理本地域時期,南海已非泛指南方百越之地,而是專指本地域。這止于秦始皇時,其平陸梁地,置三郡,南海降格為郡名。本地域或稱陸梁,以嶺名之,或稱百越、南越等,以種族名之。漢代始專言嶺諸概念才逐步形成,嶺南和嶺海兩概念亦同時形成。經漫長的交廣期,至唐代定本地域建置為嶺南道,因政制區劃的主導作用,嶺南之稱才比嶺海概念強勢,但文獻典籍多兩者采之??梢娨詭X和海兼稱本地域也是歷史的必然,有其深厚淵源與合理性。
第二,嶺海概念在自然空間上最大限度地包含了海南及南海諸島、香港、澳門這些海島及其海域,最大的優點在于完整概括了本地域自然生態環境的總體面貎。在本地域自然生態環境的描述中,前人發現和重視了嶺海一體、海陸統一的獨特性質,將五嶺與南海緊密相聯。
第三,嶺海概念由于同時強調了海,蘊含著在過去的范疇中本地域因海而逐漸重于世界和重于中國的發展主線。“因海而重”的主線貫穿古代的四個階段:先秦南海商路、漢武航線、廣州通海夷道、鄭和下西洋,串連起一條異于中國所有地域文化的海洋文化主線。[12]
因海而重于中國,這在過去范疇中各階段都顯示出來。五嶺險峻的山脈在古代條件下是一個封閉的因素,嚴重阻隔了與嶺北間的文化傳播,這使瀕臨海洋的古南越族和駱越族人在秦漢前的百越文化圈期,就向南邊海洋開辟了另一條出路即先秦南海商路。戰國時楚國“求于晉”,即因其據有南海,財物豐沛。秦始皇南征百越,史載目的之一為“利越之犀角、象齒、翡翠、珠璣”。[13]秦后的歷史也表明,嶺所造成的文化劣勢逐步轉化為海的文化優勢。漢武航線階段,番禺(今廣州)已成為《史記》所列國內九大都會之一,在《漢書》中亦列入七大都會。在廣州通海夷道階段,張九齡《開鑿大庾嶺路序》記述:“而海外諸國,日以通商,齒革羽毛之殷,魚鹽蜃蛤之利,上足以備府庫之用,下足以贍江淮之求。”梁啟超給的歷史定位是:“自宋以前,以廣東之交通,而一國食其利?!盵14]這都說明嶺海地域海洋文化的貢獻巨大是國內其他地域,甚至江淮這東部沿海所不可比擬的。梁啟超因而有“重于國中”之宏論。鄭和下西洋兩次于廣州起航,其余均必經南海,在嶺海各港口進行補給,也印證南海航線之重。本地域海洋文化的發育和發達建構起由海洋生產、貿易、交通、文化交往共同建構起文化傳播的紐帶,這是它在中國歷史上逐步顯示其重要地位的核心因素。
嶺海對中國海洋文化大國的定位至關重要。中國古代的閉關鎖國主要表現于禁海。10月永樂后,朝廷逐漸趨向閉關,但南海航線反而成為主要出路,古代廣州港三度一口通商凸顯嶺海對于中國海洋文化的重要性。首次一口通商發生在宋熙寧年間(1068—1077)。梁啟超考證史料云:“[熙寧九年(1076年)詔諸舶皆隸于廣州舶司]……《文獻通考·職官考十六》云:熙寧中,始變市舶法,令各地賣海外者,往復必詣廣州,否則沒其船與貨?!盵15]第二次是明嘉靖二年(1523)罷撤福建、浙江兩市舶司,獨留廣州作為中國的市舶貿易口岸。第三次是清乾隆二十二年(1757)封閉閩、浙、江三海關,只留廣州一口通商。[16]這不僅表明嶺海的海洋文化地位重于其他地域,而且說明中國與海洋各國的文化交往從來沒有中斷過,其對南海的倚重是鐵的歷史事實。中國古代海洋文化傳統一直沒有中斷,海洋大國的立論才能成立。
本地域因海而重于世界,這也深刻地影響著嶺海在中國的地位。中國在世界的海洋文化大國地位倚重于南海絲路。經過先秦南海商路和漢武航線的開拓,至唐代形成廣州通海夷道,南海和珠江口在世界的重要性更為凸顯。一個重要的佐證是,海上絲綢之路是中國人與波斯人、印度人共同開拓的,其東段則由粵人開拓,對接起西段航路。這我稱之為“南海絲路”,它是中國海上絲綢之路的主線。[17]7世紀以降阿拉伯、印度、中國及東南亞各國以印度洋-南海為中心,展開波瀾壯闊的海上交通與對外貿易活動,東西方由此進入全新的海洋貿易時代,13世紀前在環印度洋世界(IOW)已經形成“以東方為中心”的“第一個全球性經濟體系”,而廣州通海夷道是溝通這一體系的重要紐帶和橋梁。[18]“在海上絲路盛期,從珠江口出發的船隊,穿過東南亞到歐洲往返,全是粵人天下,竟無歐洲人插足之地。”[19]嶺海特別珠江口在航線上連通了亞非歐三大洲,溝通中國大陸與海外佛教、伊斯蘭教、基督教三大文化,引進和兼容著中華文明外的世界主要文化類型,是中國與海外文化交流最早和最為全面的地方,因而在古代海外“諸番”眼中,廣州和南海具有世界性的地位。前述一口通商時期,Canton(廣東)、Khanfou(廣府)是世界海洋文化的響亮品牌。
總之,在過去時中嶺和海是并列的因素,兩者不可偏廢。在“嶺”后加“海”,嶺與海合稱,才能概括兩者的共同作用。更重要的是本地域在中國地域文化版圖中的重要性和歷史地位是通過南海絲路成就的。由于對外交通、貿易、文化傳播的便利和優勢,特別是南海絲路作為中國海上絲綢之路網絡的主線,不僅對世界做出重大貢獻,而且其兩千多年唯一不曾關閉的對外窗口這種作用,在中國的地位是任何地域甚至沿海區域所無法比擬的。
我判斷,即使只在過去時的范疇中,用嶺海概念標示本地域的歷史功績、地位、內涵及其本質特征,比之嶺南概念更為全面和深刻。特別在闡釋中國具有內陸文化和海洋文化這兩個傳統上,重于世界的嶺海更能突出中國海洋文化的悠久傳統,解釋在內陸農業文化傳統強大而根深蒂固的長時期中,中國海洋文化發展的矛盾和曲折狀況,解釋中國總體上并非一個閉關鎖國的國度。中國海洋文化對世界文明的貢獻和在世界海洋史和海洋文化史上的地位,萬萬不能離開南海絲路。所以在過去的范疇中,特別應強調南海,并且必須深層次闡釋和理解嶺海的海洋文化。嶺南概念缺乏的正是這至關重要的一點。
注釋:
[1]李權時、李明華、韓強主編:《嶺南文化(修訂本)》第四章,廣東人民出版社,2010。
[2][6][8][10]屈大均:《廣東新語》第27、27、30、27頁。見李默校點:《屈大均全集(四)》,人民文學出版社,1996。
[3]《史記·酈生陸賈列傳》。
[4][9][11]仇巨川纂,陳憲猷校注:《羊城古抄》,第313、313、303頁,廣東人民出版社,1993。
[5]《史記·南越列傳》
[7]韓強:《廣府民系文化心理述要》,《佛山科學技術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13年第4期。
[12]韓強:《世界視野中的嶺海》,《嶺南文史》2010年第4期。
[13]《淮南子·人間訓》,四庫全書本。
[14][15][19]黃樹森主編:《廣東九章——經典大家為廣東說了什么》第37、36、307頁,廣東人民出版社,2006。
[16]韓強:《廣府在古代中國外貿體制中的地位及其文化分析》,《佛山科學技術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14年第6期。
[17]韓強:《嶺海文化:海洋文化視野與“嶺南文化”的重新定位》,花城出版社,2014年版,第十章第一節:《世界視野與南海絲路》。
[18]李慶新:《唐代南海交通與佛教交流》,《廣東社會科學》2010年第1期。
(作者單位:廣東省社會科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