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 豐
海上絲綢之路精神與廣東近代思潮
田 豐

建設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是中國拓展經濟發展空間、構建和平睦鄰環境、開創全方位外交新格局的重大戰略。廣東是海上絲綢之路發祥地,又是改革開放先行地,憑海而立,因海而興,承擔著在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建設中先行先試的歷史使命。廣東近代思潮的興起與海上絲綢之路的發展有著密切關系,嶺南文化本質上是海洋文化,從海上絲綢之路的發展中,特別是從廣東近代思潮中探討和概括海上絲綢之路精神,在實踐中弘揚和發展這種精神,是增強廣東落實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戰略的自覺性、主動性的必要前提。
海上絲綢之路承載著沿線國家不同民族、不同國家的海洋活動和海洋人文精神,促進了中外、東西方物質文明與精神文明的接觸、交流,推動了世界歷史的形成和發展。歷史證明,海上絲綢之路是中國開放之路、強盛之路、文化之路。
(一)海上絲綢之路是開放之路。人類世界是一個相互聯系、相互交往、相互影響的世界。任何一個民族國家的形成與發展都不能游離于其周圍的世界。中國作為一個文明古國,是在不斷的對外開放交往中走向世界的。海上絲綢之路是中國走向世界的血脈和神經。據考究,“海上絲綢之路”興起于秦漢之際,它以廣東徐聞等地為始發港,以南海為中心,發展于三國隋朝時期,繁榮于唐宋時期,轉變于明清時期,是已知的最為古老的海上航線。如果說,海上絲綢之路在隋唐以前僅是陸上絲綢之路的一種補充,那么到唐宋以后,伴隨著中國造船、航海技術的發展,中國通往東南亞、馬六甲海峽、印度洋、紅海,及至非洲大陸航路的開通與延伸,海上絲綢之路成為中國較之陸上絲綢之路更重要的對外交往的主通道。如出發于廣州往西南航行的海上絲綢之路,經歷90多個國家和地區,航期89天(不計沿途停留時間),全程共約1.4萬公里,是8—9世紀世界最長的遠洋航線。
(二)海上絲綢之路是強盛之路。馬克思說過,水路作為自己流動、自行運動的道路,主要是商業民族的道路。盡管古代中國不以商業立國,但水路對促進商業經濟發展的作用是顯而易見的。作為中國與外國商業貿易的大動脈,海上絲綢之路見證了中國經濟的發展和變遷。隋唐時期運送的貨物多是絲綢,人們把這條連接東西方的水道稱作“絲綢之路”;宋元時期瓷器漸成主要出口貨物,這條水道被稱作“陶瓷之路”;明清時期茶葉成為風行歐洲的出口商品,它又被稱作“茶葉之路”。鄭和率龐大艦隊七下西洋,開創了安鄰睦鄰的和平友誼之路。海上絲綢之路綿延兩千年,跨越亞歐非,成為無與倫比的洲際貿易通道,對中國經濟社會發展變化形成了多方面的深刻的影響,如絲織手工業生產規模的擴大和生產分工的細化;商品性農業、貨幣經濟和民族工業的興起;交通運輸業的繁榮、城市市鎮的發展;海外移民潮的出現、“華僑會館”的出現及其對住在國的作用;外國商館的建立和通商制度的形成等。
(三)海上絲綢之路是文化之路。經濟的交往總是伴隨著異質文化的相交相融。海上絲綢之路既是通商貿易之路,也是文化開放交流之路。海上絲綢之路自秦漢時期開通以后,一直是東西方經濟、文化交流的重要橋梁,沿線各國海洋文化的發展與相互交流、互相融合,形成深厚而多元的海上絲綢之路文化,不僅標志著中國南海與印度洋、地中海海上商貿網絡的逐漸成熟,而且意味著中華文化與印度文化、羅馬文化在海洋空間的接觸交匯與互相溝通。唐宋時期,已經形成以中國、印度、阿拉伯為中心的龐大商貿網絡,出現世界海洋文明史上第一個“大航海時代”,中國文化與阿拉伯文化的交匯成為海上絲綢之路文化的新內容。
海上絲綢之路給世界帶去了中華文明,也給中國帶來了歐風美雨,催生了中國近現代新文化,印證了羅素所說的“不同文明之間的交流,是人類文明進步的里程碑”。
近代以后,廣州一度成為全國唯一出口通商口岸,廣東成為中西文化的交匯點。廣東作為海上絲綢之路的發祥地之一,在對外交往特別是與東南亞交往中有著一衣帶水的地緣優勢,也有著華僑眾多、血脈相通的親緣優勢,有著“春江水暖鴨先知”的開放優勢,從而造就了嶺南文化的融貫中西、開放包容的特質,造就了康有為、梁啟超、鄭觀應、孫中山等為代表的一批偉大的近現代思想家、先行者,掀起了中國民主革命的思想解放運動。海洋、歷史、時代賦予廣東在走向世界上擔負特殊的使命,賦予廣東成為中國思想文化變革的源頭活水的先機。這種經濟、文化實踐,長期以來已經凝聚成一種海上絲綢之路精神:變革創新的精神、工商立國的精神、平等互利的精神、文明包容的精神、和平發展的精神。在廣東近現代思想家的論述中,可以領悟到這些精神的真諦,重溫這些精神,必然會為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建設提供思想之源和智慧之光。
(一)變革創新的精神
在古代航海條件下,出海遠航不但艱辛,而且經常需要冒生死危險,這種“冒險無畏之精神、百折不撓之毅力”,充分展現了開拓創新精神。中原人來到被視為未開化的南蠻之地,海洋和海外的世界是他們更廣闊的生存空間,這種地域特性使嶺南文化具有海洋文化、商業文化、移民文化的特點。黑格爾認為,相對于陸地農耕活動的規則性、穩定性,航海活動具有極大的不確實性和危險性。農業活動與四季的規則更迭息息相關,而海洋是不確定、不受限制與無限的,因此在海洋中形成的活動,也具有超越受限制的性質:“平凡的土地、平凡的平原流域把人類束縛在土壤上,卷入無窮的依賴性里邊,但是,大海卻挾著人類超越了那些思想和行動的有限圈子。”
海上絲綢之路的開創者篳路藍縷、九死一生,開啟了東西方交往的大洋之門。在東西方交往實踐中,嶺南人形成了務實創新的思想觀念和價值取向,表現出求實務實、思想活躍、不因循守舊、不安于一隅、富于創造性和批判性、敢于標新立異、敢為天下先的思維特點。康有為、梁啟超針對“天不變、道也不變”的維護千年道統的守成觀點,石破天驚地提出“變法”思想??涤袨橹赋觯骸白冋咛斓酪玻觳荒苡袝兌鵁o夜,有寒而無暑,天以善變而能久;火山流金,滄海成田,歷陽成湖,地以善變而能久;人自童幼而壯老,形體顏色氣貌,無一不變,無刻不變?!保涤袨椤哆M呈俄羅斯大彼得變政記序》)他用大量常識和史料,有力證明“變者天道,無百年不變之法”的論斷。梁啟超指出:“變者是天下之公理也”,“大勢所迫,非可閼制,變亦變,不變亦變。”(梁啟超《變法通議》)
孫中山則從人類發展規律鼓吹變革和創新。指出“鼓吹創新是社會進化的必然要求”。他認為“國家進化由野蠻而進文明,人類亦然,由無知識而進于有知識,脫離舊觀念,發生新觀念,脫離舊思想,發生新思想。諸君今日當打破舊觀念、舊思想,發生新觀念、新思想?!保▽O中山《在廣東旅桂同鄉會歡迎會的演講》)據此他為民主革命大聲疾呼:“世界潮流,滾滾滔滔,順之者昌,逆之者亡。”而革命的出發點是“適乎世界之潮流,合乎人群之需要”。
中國近代社會大變革發端于廣東,新時期對外開放啟動于廣東,市場經濟改革先行于廣東,無不體現了變革創新、敢為天下先的海上絲綢之路精神。
(二)工商立國的精神
農業是中國封建王朝賴以生存的經濟基礎。與之相應,意識形態上占統治地位的儒家學說一貫提倡重本抑末,也就是重視農業打壓工商業,導致了中國在世界工業文明和科技革命潮流中落伍衰落。廣東近代思想家是通過海上絲綢之路最早開眼看世界的群體,他們不僅從政治、軍事上探討中國落后挨打的原因,而且從經濟形態上尋求救國興國之道。
實業家、思想家的鄭觀應在鴉片戰爭后,以敏銳的眼光認識到,中國要謀求自強救國,必須改變重農抑商的陳腐觀念,確立以商立國的思想和戰略。他在震驚朝野的“盛世危言”一書中指出:“中國以農立國,外洋以商立國。農之利,本也;商之利,末也。此盡人而能言之也。古之時,小民各安生業,老死不相往來,故粟、布交易而止矣。今也不然,各國并兼, 各圖利己, 藉商以強國,藉兵以衛商?!保ㄠ嵱^應《盛世危言初刻自序》)“彼不患我練兵講武,特患我之奪其權利。凡致力于商務者,在所必爭??芍莆魅艘宰詮?,莫如振興商務。安得謂商務為末務哉。”(夏東元《鄭觀應集》)他認為“通商者國家之元氣也,通商者疏暢其血脈也”,認為“兵戰不如商戰”,大聲疾呼“欲攘外,亟須自強;欲自強,必先致富;欲致富,必首在振工商;欲振工商,必先講求學校,速立憲法,改良政治?!保ㄠ嵱^應《盛世危言初刻自序》)
康有為受到鄭觀應啟發,從時代變局、維新變法看立國之本,明確提出“以商立國”。他說“凡一統之世,必以農立國,可靖民心;并爭之世,必以商立國,可侔敵利,易之則困敝矣?!彼J同“商戰”之說,以為“古之滅國以兵”,“今之滅國以商”,而且還提出“商之源在礦,商之本在農,商用在工,商之氣在路”(康有為《上清帝第二書》),并從開商學、譯商書、出商報、立商律等各方面提出發展工商的對策。
孫中山既是偉大的革命家,也是偉大的建設者。他摒棄鄭觀應、康有為的社會改良主義,但接受和發展了他們的工商立國的思想,在主張革命救國即以民主革命推翻封建帝制實現共和的同時,明確提出以“實業和商務重建我們的國家”。他在早期給李鴻章的信中指出:“歐美富強之本不盡在船堅炮利,壘固兵強,而在于人能盡其才,地能盡其利,貨能暢其流”?!叭四鼙M其才,地能盡其利,物能盡其用,貨能暢其流--此四事者,富強之大經,治國之大本也。”(《孫中山全集》第5卷,中華書局,1985年,第623頁)他把振興實業作為興國之關鍵、民生之根本。指出“中國乃極貧之國,非振興實業不能救貧。仆抱三民主義以民生為歸宿,即是注重實業。”(郝盛潮等編《孫中山集外集》,上海人民出版社,第339頁)為實現建國理想,孫中山親自寫下了“實業計劃”,構思了一個以鐵路、港口、運河建設為先導,以機器、冶煉為重點,糧食、衣服、居住、行動、印刷五大工業并舉,三大經濟區域協調開發發展的共和國的宏偉藍圖,其中詳盡描述了北方大港、東方大港、南方大港的建設,體現出他對對外開放和國際貿易的重視。
(三)平等互利的精神
孔子曰: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廣東近代先賢也繼承和發展了這一社會理想。洪秀全提出“務使天下共享”??涤袨樵凇洞笸瑫诽岢鼋⒁粋€“人人相親,人人平等,天下為公”的大同世界。孫中山把“天下為公”作為座右銘,并進而把“公”理解為人民權利平等,認為“提倡人民權利,便是公天下的道理。公天下和家天下的道理是不同的,天下為公。人人的權利都是很平等的,到了家天下,人人的權利便有不平?!保ā秾O中山選集》下卷,人民出版社1956年,第547頁)他的共和理念,對內人民一律平等,包括實行民族、階級、宗教平等,對外聯合平等待我之民族,要將清政府“辱國之舉措與排外之心理,務一洗而去之。”主張對外開放,平等互利發展實業,明確提出:“一、我無資本,利用外資。二、我無人才,利用外國人才。三、我無良好辦法,利用外人辦法。”(《孫中山全集》第2卷,北京:中華書局,1982年,第461頁)孫中山針對當時中國積貧積弱的現實,提出引進外國資本、人才、科技、管理方式等舉措,直至今天看來也是十分正確的。同時,他強調堅持平等互利、維護主權的原則:一是必選最有利之途以吸引外資,二是必應國民之所最重要,三是必期抵抗之至少,四是必擇地位之最適宜。(《孫中山全集》第6卷,北京:中華書局,1985年,第254頁)總的原則是使中國“操此發展之權”。
習近平主席在《攜手建設中國-東盟命運共同體》的演講中提出打造“海上絲綢之路”時就指出:“中國愿在平等互利基礎上擴大對東盟國家開放,共同建設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平等互利,即各國不論大小強弱,法律地位上相互平等,經濟上實現互利。海上絲綢之路上每一個國家都應當是獨立、平等的主體,各個國家之間的交往,不是主體與客體的關系,不是核心與邊緣的關系,不是依附與被依附的關系,是主體與主體間的平等合作關系。在新絲路建設中,各主體都以自身利益為基礎參與利益共同體的構建,在港口、貿易、貨幣等互通中達到各國間互惠互利。與一些國家提出的新絲路復興動議不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戰略的生命力、感召力、競爭力,就在于平等互利、合作共贏。它代表著一種不同發展水平、不同文化傳統、不同資源稟賦、不同社會制度國家平等合作的新模式,展現了全球化和區域化的新階段、新趨勢。
(四)文明互鑒的精神
海上絲綢之路的航線經過東亞、東南亞、南亞并遠航西亞、阿拉伯各國直至非洲、歐洲,19世紀時還開辟了北美航線,涵蓋了儒家、佛教、伊斯蘭教、基督教等多種文明。海上絲路不僅把中國的文明傳至世界各地,而且也把世界各地的文明帶回中國,促進了中國社會經濟文化的發展,打開了眼界,為國人拓展了無限的思想空間。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深受海洋文化浸潤的廣東思想家是最早開眼看世界的群體,大多反對思想封閉,主張文明互鑒包容。梁啟超主張:“我中國學界之光明,人物之偉大,莫盛于戰國,蓋思想自由之明效也,及秦始皇焚百家之語;漢武帝表章六藝,罷黜六家,而思想又一窒。”(梁啟超《清代學術概論》)他認為,建設文明國家,思想、信教、著述自由是最重要的。在對外文化比較交流上,他主張“拿西洋的文明來擴充我的文明,又拿我的文明去補助西洋的文明,叫他化合起來成一種新文明?!保簡⒊稓W游心影錄》)意是西方物質文明優越,而中國精神文明優越,兩者只有結合起來,才能構筑成一種世界上最好的文明。
孫中山是全面系統地把西方現代化思想中國化的第一人。他在解釋他的共和理論與方案時,清晰指出是借鑒西方的:“何為民國,美國總統林肯氏言曰:民之所有,民之所治,民之所享。此之為民國也。何為民權,即近來瑞士國所行之制:民有選舉官吏之權,民有罷免官吏之權,民有創制法案之權,民有復決法案之權,此之謂四大民權也?!保ā秾O中山全集》第6卷,中華書局,第412--413頁)他認為歐美近一百年來的文化雄飛突進,一日千里,種種文明比中國進步得多,因而“如果不參考歐美以往經驗、學理,便要費許多冤枉功夫,或者要再蹈歐美的復轍?!保ā秾O中山全集》第9卷,中華書局,第321頁)列寧高度評價孫中山“竭力從歐美吸收解放思想”。
文明是在不同地域、不同條件下的人們的實踐創造的,具有多樣性、差異性。然而人們的實踐又是以社會交往的不斷擴展和人的理性的不斷提升為前提發生、發展起來的,因而又具有相容性、共存性。文明的包容性是與世界的統一性、人的社會性、文化的互鑒性相一致的。在全球化的時代,文化競爭成為國家綜合競爭力的重要內容,如何在競爭中實現合作發展而不是導向沖突甚至戰爭,需要有文明包容的自信和自覺,也就是尊重文明樣式的多樣性,承認文明主體的平等性,增強民族文明的互鑒性。費孝通先生提出:“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與共,天下大同”。人類文明因包容才有交流互鑒的動力。一切文明成果都值得尊重,一切文明成果都值得珍惜。正如習近平主席所說:“只有交流互鑒,一種文明才能充滿生命力。只要秉持包容精神,就不存在什么‘文明沖突’,就可以實現文明和諧”。只要我們有比天空更高遠的視野,有比海洋更寬闊的胸懷,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必定會成為世界文明融合發展的橋梁和紐帶。
(五)和平發展的精神
古代絲綢之路最引人注目的,不僅在于它在缺乏國際機制和組織框架的情況下延續了較長時間,還在于它在主要以和平方式實現并擴大了跨國商貿活動和跨種族文化交流。實際上,海上絲綢之路不僅促進了商貿和文化的交流,還促進了中外國家友好往來的“和平對話”。作為古絲綢之路沿線的重要國家,歷史上的中國信守“和為貴”的傳統,從沒有尋求領土擴張和霸權,沒有與沿線的國家發生戰爭沖突,為聯系世界、締造和平、傳播文明、促進經貿往來發揮了重要作用,這與西方列強通過貿易和戰爭尋求殖民統治他國形成了鮮明對比。
鄭觀應認為,面對西方列強的侵略,我們要富國強兵,通過商戰和引進西方先進科技,“師夷之長技以制夷”。同時,他目睹第一次世界大戰生民涂炭的慘境,借用孟子“定于一”,以“一”為“天心”,即“自然法則”,提出世界“大同”的設想,認為“總地球而渾一之”,提出“合天下萬國含生負氣之倫”,以價值觀“大同”消除各國紛爭,實現和平的共同發展。
孫中山汲取和發展儒家“仁愛”、“和為貴”的傳統精神以及西方平等、博愛的現代思想,一生倡導“博愛”、“和平”,孫中山把民族主義與世界主義結合起來,主張在民族自強、民族自覺的基礎上的世界主義:“中國人的心理,向來不以打得為然,以講打的就是野蠻。這種不講打的好道德,就是世界主義的真精神。我們要保守這種精神,擴充這種精神,是用什么作基礎呢,是以民族主義作基礎。”(《孫中山全集》第9卷,北京:中華書局,第231頁)1904年,孫中山在給美國人民的一封信中說:“一旦我們革新中國的偉大目標得以完成,不但在我們的美麗的國家將出新紀元的曙光,整個人類也得以共享更為光明的前景?!保ā秾O中山全集》第1卷,北京:中華書局,第255頁)孫中山留給我們的最后的遺言是:“和平、奮斗、救中國”。彌留之際他念念不忘的是振興中華和世界和平,振興中華不僅造福中國人民,而且造福各國人民,中國夢是世界和平與發展的“大同夢”。
目前,盡管世界政治多極化不斷發展,地緣政治博弈風云際會,但經濟全球化潮流不可逆轉,“和平與發展”仍然是時代主題,“合作與共贏”仍然是世界大趨勢,“和平、發展、合作、共贏”仍然是是處理中國與世界關系的重大原則。我們在與海上絲綢之路沿線國家合作交流的過程中,應堅持中華文明追崇的“多元共存”、“和而不同”、“協和萬邦”等優秀傳統內質,走和平發展之路,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營造良好的國際環境。
建設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為廣東新一輪改革開放帶來了新的重要機遇。廣東需要在體制機制方面進行重大改革,擴展經濟領域開放合作廣度和深度,推動“引進來”和“走出去”協調發展,在傳承海上絲綢之路文化價值理念的基礎上,注入新的內涵,進一步提高廣東對外開放水平。
一是充分認識廣東在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建設中的突出優勢。廣東擁有源遠流長的歷史優勢,是古代中國與外國貿易和文化交往中海上通道的重要起點。廣東擁有全國最長的海岸線,擁有5座億噸大港,是連接絲綢之路沿帶國家的海上門戶。廣東歷來就是中國重要的對外貿易中心,是中國對外貿易第一大省,在國際貿易中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在省會廣州舉辦的“廣交會”,已成為中國對外經貿聯系的重要平臺。廣東是中國海上貿易和移民出洋最早的省份,是全國第一僑鄉,現有3000多名萬海外僑胞,占全國的三分之二,遍及世界160多個國家和地區。尤其是在海絲沿線的東南亞國家,祖籍廣東華僑華人占全國海外華僑華人總數的60%以上。文化相通的人文優勢,文化上的共通性和認同感,彰顯了廣東在開拓海上絲綢之路中的獨特優勢。
二是充分發揮區域優勢,打造開放合作的載體和平臺。一方面要發揮廣東毗鄰港澳的優勢,通過建設粵港澳自由貿易區,進一步整合三地資源,充分利用粵港澳大平臺,打造世界級的城市群,成為環南海經濟合作區的經濟龍頭。另一方面要在國家合作協議框架下,沿著海上絲綢之路,選擇合適的國家和地區,建設各類產業轉移園或產業合作示范區,尤其是向東盟國家拓展產業腹地,通過共建產業園區帶動廣東產業轉移,并帶動產業轉型升級,同時促進當地產業結構的優化。
三是弘揚海上絲綢之路精神,發揮嶺南文化的輻射力。深厚而多元的海上絲綢之路文化是東西方交流的產物兼具本土性與國際性、主體性與多元性,是不斷融合東西方文化和世界性海洋文化結晶,蘊含著“對話”、“交流”、“和平”、“友誼”等文化精髓。要學習國內國際先進經驗,將廣州十三行、潮州古港、陽江南海1號、湛江徐聞古港等打包申報海上絲綢之路世界文化遺產,并參照《世界文化遺產保護管理辦法》的規定實施保護和管理。同時做好文化遺跡的開發與利用,打造“廣州—潮州—陽江—徐聞”海上絲綢之路文化旅游品牌,加強與省外同為絲綢之路發祥地的泉州、寧波、揚州等地的聯系,共同宣傳推介海上絲綢之路文化,提高知名度和品牌效應。收集整理與海上絲綢之路相關的海洋史、華人華僑史資料等,建立大型資料數據庫,供研究者或者公眾檢索,推動對海上絲綢之路的歷史文化研究。充分利用互聯網推進數字博物館、數字海交館等公共數字文化建設,推動海絲文化數字化保護和展示。
[1]黃啟臣《廣東海上絲綢之路史》。
[2]李慶新《中國絲綢之路》。
[3]顧澗青《廣東海上絲綢之路研究》。
(作者單位:廣東省社會科學界聯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