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的云朵[三首]

張永波

繁 花

喧囂，馥郁的原野

聚集成大大小小的海

柔風吹著，她們以波的形式涌動

用嬌顏的姿態致謝大地

我們的喜好與其相呼應的空間

在無限的放大，命運的詭異

仿佛一沾上這禍水

黑暗的心，霎時

云開霧散

我們蹣跚的腳步常落在

繁花的空隙，從蜜蜂的視角看

世界，每一個花蕊都像生命

跋涉的距離——

距離間沒有愛也沒有恨

風不去渲染，雨不曾蹂躪

這繁花如同汪洋的水波

相互纏綿，簇擁

女神密涅瓦般守衛著腳下的

土地，寸步也不割讓

遲到的問候

我的車在晨時的公路上

牛氣十足地跑著

田野，已經收割了

沒了頭顱的莊稼，平坦地躺在田垅上

好像一個沒有思想的人

躲在炕上，什么也不去想

沒風，樹也不動

一群喜鵲在曠野

由著性喊叫著，無所顧忌

枯黃的草藏不住的悲涼傳來

要比任何話語的描繪都神傷

車的遠方，一棵棵樹

凈身般地被拋到了背后

幾片逗留的葉子

仍然保持著春天的色澤

我不懷疑，我的迫近是打擾

是問候，那只是一次遲來的致意

只是葉子簌簌的跌落音

在山角的轉彎地，我停了下來

采集了幾片霜浸的楓葉

把它褪色的綠

再一次帶到你的面前。

蝴蝶標本

翅膀停止了飛翔

我的喊聲就自由了

不用收藏，夏天丑陋的扇子

讓花疲憊

這些夏天用爛了的動詞

忽而上忽而下

如果不是風不是卷走

這幅畫卷

送給誰都是一件

無法拒絕的美意

不容指碰，與貪欲無關

雙翅合攏的縫隙

潛伏著，夏日的變數

作繭成蛹，像一枚琥珀石

安靜地睡在枯枝間

像生命的一次小憩

燦爛，躁動遠比沉默

容易讓人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