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為我來（4）

是夜，漆黑寂靜。窗外，群星被無際的黑色幕布吞噬殆盡，可零星的幾處燈火依舊未滅，在上面留下了幾處黯淡的光斑。

目光只是快速一掃窗外，便重新轉到筆尖。屋內，臺燈的白色光芒刺眼，鋪滿了整張書桌。燈光下一張張試卷被照得慘白，搖曳在筆尖的舞姿不斷抬起落下，“沙沙”聲大到充斥了整個書房。明天就是中考，我在紙上一遍又一遍地解著早已熟悉的題目，心中卻煩躁不安，為什么呢？我明明已是準備充分了，可父親的容顏始終浮現在腦海，帶著一成不變的嚴肅神情，這樣的眼神，令我更加不安。

開鎖的聲音不大，卻十分清晰。我停下手中的動作，轉身盯著房門。客廳的暗黃色燈光隨著門的開啟泄了進來，父親推開房門的瞬間，臉上浮現出驚訝的神情，但很快又變回了波瀾不驚的面容。“你回來了？我還在復習。”我習慣地不冷不熱地招呼他并匯報著。“復習得怎么樣？”低沉的嗓音透著些許疲憊，他語氣平淡，似乎漠不關心。我心中不由得失落，強扯出一個笑容，道：“萬事俱備。”他輕微點了點頭。沒有笑容，沒有鼓勵，沒有肯定的眼神，我不由失了信心，暗暗想著：萬事俱備，可那東風何時到來？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重又提筆，卻不知應該寫些什么。可背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突然，面前的白光熄滅，我錯愕地抬頭，父親眉頭微皺，伸手摘下我的眼鏡，道：“太晚了，睡吧。”“我再看一會兒就好，我怕……”視線有些許模糊，可我確實看到了他嘴角的微笑，很淺，卻那么生動。他溫暖的大手搭上我的肩膀，微微使力輕捏了一下，打斷了我的話語：“不用看了，你那么努力，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我的女兒一直很厲害。”那是一種我從未聽到過的語氣，帶著自豪與肯定。我愣住了，鼻子有一絲酸澀，他的話語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似一陣清風，吹散了我內心的煩躁與不安。我看著又變回那帶著一絲不茍的神情的父親，發自內心地笑了：“好的，晚安。”

那個夜晚，東風為我而來。

點 評

萬事俱備，只欠父親的鼓勵這一“東風”。父親從來都是一成不變的嚴肅，直到中考前的夜晚，才露出一絲驚訝的神情，繼而又是波瀾不驚。一番對話之后，一番期待的失望之后，沒有想到的鏡頭出現了，雖然有點不夠清晰，但肯定看到了，“他嘴角的微笑，很淺，卻那么生動”。父親的微笑，父親的鼓勵，是多好的東風，是多大的力量啊！這篇文章雖然篇幅不長，但能注重環境描寫，唯一遺憾的是結尾處沒有能與開篇的“漆黑寂靜”有一個藝術的呼應。若能把最后匆忙的點題文字用環境描寫代替，那將是多么精彩的一筆。

（陳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