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河溝印象

黃兵

在中國西部的地理板塊上，有許許多多被冠以溝、梁、灣的地方，而在這些諸多的山地鄉村間，我獨與北河溝在而立之年結下不解之緣。

生養我的四川故鄉，也是一個被叫做胡家溝的地方。在那里，我汲取了生命最初的營養，是溝里的山水和父老伴我成長。二十多歲離開家鄉，追索成長的腳印，我在漢江的岸邊駐足，尋找人生和事業的方向。匆匆十年，我一直在尋找一個地方，能夠給予我故鄉般的滋養，能夠啟發我而立卻未能立的人生。恰在這時，我遇到了她——北河溝，確定地說，應該是命運的安排，讓我在30歲的時候因扶貧工作與她相遇相知，給我而立之年的經歷增添了幾分色彩。

（一）小山村的大人生

北河溝，只是一個漢中西部的小山村，卻也是中國大大小小數量眾多的地理條件惡劣的貧困山區的縮影。在這個村子里，溝里的河水長流不斷滋養山里的人們，崎嶇的地勢造就了里三層、外三層的陡坡，就在這些陡坡間，淳樸的山里人用他們的雙手把稍緩的坡改成了旱地，在上面種植玉米、小麥和土豆。水稻是無法種植了，因為根本沒有一塊能墾成水田的土地。沿著山溝的兩側，一條條山路綿延到更遠的山嶺，二百八十余戶村民就散落其間。我不知道村民們的祖先是何時因何從何地搬遷至此地居住，經過了怎樣艱辛的勞動才在這高山峻嶺間開墾出滋養他們生計的田地，并在這里繁衍生息，不斷發展壯大。雖然，現在很多村民都選擇了外出務工來賺取更多的生活資源，但老一輩的村里人，都還堅守在這一塊絕稱不上富饒的土地上，他們不計土地的產值高低，依然揮汗如雨辛勤耕作，像他們開荒的祖先一樣，用自己的雙手，傳承和保持著他們與土地的感情。村里的老人，大多不愿意搬遷，只想在老宅的跟前，守著曾留下自己無數汗水的土地，哪怕有一天自己百年終老，也要讓自己的身軀與泥土與莊稼地，緊緊地偎依。這是一種多么淳樸的農民與土地的情感，也是我而立之年，在北河溝的領悟。

淳樸的山水養育了淳樸的村民，這里的村民不善言辭，卻愛喝酒，最愛是自釀的包谷酒，滿是糧食的氣息，連接著土地的溫度。土地是農民的根，糧食是農民的命，包谷酒就是農民的魂。演繹的舞臺，就是這一片小山村，山水是背景，農民是主角，一出出有魂有根的人生劇目在這里上演。北河溝雖小，土地上舞動的人生卻不小。特別是那份勤勞善良、不忘初心的人生本性最使我感動，就使在城市的我們，人生也離不了這兩樣。

（二）最美不過小山村

落葉總要歸根，離家再遠的溝里人，都忘不掉山里水的味道、泥的氣息。就如我，一回到胡家溝，就有一種踏實和安心的感覺。無論是在外面受了多大的風雨，只要回到小山村，就像周邊的大山都是自己堅強的靠山，溝水都是我涌淌不息血液的源泉，而土地就像我們的父母，不多言語卻絕對踏實可靠。北河溝，也給予了我同樣的感覺。我想，大概是因為在城市的漂泊不定，鋼筋混凝土的侵襲，讓從土地上一步步走出來的我們，越來越遠離給予我們原始生命源泉的土地，找不到了歸屬和依靠。而北河溝，就是那么一個保留了原生態的地方，可以與泥土親近，可以與山水擁抱。

我跟朋友開玩笑說，“駐村一年，我‘三高的毛病全部沒了。”其實這是事實，在駐村前幾年每次體檢我都是血壓高、血脂高、尿酸高，沒想到駐村一年下來，各項指標全部恢復了正常。我一直在思考這其中的奧秘。總結下來，大概還是溝里的山好、水好、空氣好，在這么美的一個地方，身體能不美嗎？

當然，這是玩笑。不過北河溝的美卻一點不假。山水環抱，村院散落，小橋流水，綠樹成蔭。四季不斷綠，鳥語不斷季。因為遠離城市，沒有喧囂和嘈雜，保留了安靜恬然的農村生活；因為沒有工業開發和環境污染，水也清澈，山也靈秀，連野豬和黃鼠狼也在這里，尋找到難得的生存空間，善良的村里人卻也不去過多難為它們。人與自然和諧相處，人與動物和睦而居，雖然偶有摩擦，卻也是自然本真，并無大礙。這，豈不是最美的一種生存狀態。

（三）愛讓山村越來越好

因為對土地的熱愛，北河溝的村民把家鄉建設的越來越好。同樣因為愛，因為一份黨和國家對貧困地區的關愛，因為一份漢中水利人對包扶村的感情，一批批、一個個水利人懷揣一份愛心，來到了北河溝村，與村民談心交心，出謀劃策，幫助村上修河堤、建道路、架飲水，結下了一對對幫扶的親情。原本安靜的小山村，迎來了一撥撥熱心的客人，帶來了資金，帶來了項目，要把北河溝建設得更加美麗。而我，也是在這個過程中，作為下派的駐村第一書記來到了北河溝，并與這個小山村，以及這里的村民建立起了第二故鄉的感情，并漸漸地，融入成為了其中的一員。看著村里一天天的變化，越來越美的村容村貌，越來越富裕的村民，我的心里，也跟著高興。

雖然一年的駐村很快已經過去，但我不會忘記，在而立之年的記憶，北河溝，將是我一生不會抹去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