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作品《百合花》的風格

摘 要《百合花》是現當代作家茹志鵑的代表作，茅盾、侯金鏡等著名的評論家都曾給這部小說高度評價。本文將從作家茹志鵑的成長經歷談起，從作家創作個性方面分析其對作品《百合花》風格形成的內在影響。

【關鍵詞】《百合花》；日常個性；創作個性；風格

“小說的風格倘近于靜夜簫聲，初讀似覺平凡，再讀則從平凡處顯出不平凡了，三讀以后則覺得深刻，我稱這樣的作品是耐咀嚼，有回味的。”這是 1980年12月10日，茅盾為茹志鵑的小說《草原上的小路》所作的序言，雖然不是專為《百合花》所寫，但這一席話也能夠完美的概括《百合花》所帶給讀者的體會。1958年3月在《延河》雜志刊發的《百合花》可以稱為是茹志鵑最具代表性的作品，那么作者的日常個性特征究竟對創作個性有怎樣的影響？在這樣的創作個性下作者又將產生怎樣的文學風格？本文嘗試從茹志鵑的成長經歷說起，一一解答以上問題。

1 茹志鵑創作個性的形成

女作家茹志鵑1925年出生于上海，此時的中國正是時局動蕩、硝煙彌漫、民不聊生。茹志鵑從小家庭比較貧窮，幼年時母親去世，父親棄家出走，幾個哥哥寄居在親戚家，少年時期的茹志鵑是隨著祖母賣翻絲綿、火柴匣子長大的。十三歲祖母去世后，茹志鵑只能進入孤兒院。在說起成長經歷時，她提到：“我幼年失學，斷斷續續上了四年多學。但我自己讀了不少書，什么《七俠五義》、《啼笑姻緣》、《水滸傳》、《紅樓夢》等等都生吞活剝地讀過。《紅樓夢》我讀了九遍，里面大部分詩詞我都能背出來……在天目山武康中學讀書時，我曾一度受一個叫廬隱的女作家的影響。這個人的作品調子很灰暗、消沉，正好和我的身世結合起來，所以我很喜歡讀”。18歲時，茹志鵑隨兄參加了新四軍，被分配在了文工團，1947年寫的歌詞《跑的兇就打得好》獲得了軍區文藝創作的二等獎，而也就是這一年，她看到了部隊戰士因為《白毛女》而斗志昂揚時，茹志鵑決定一輩子搞創作。1955年，30歲的茹志鵑退伍回到上海，在《文藝月報》雜志從事編輯工作，集中進開始小說創作。

茹志鵑從小的生活遭遇以及對于《紅樓夢》、廬隱的喜愛，使得她成長為一個具有“紅樓”氣質的人。王安憶在分析母親的日記時也談到過，她的母親比較喜歡閱讀，心思細膩，多愁善感。此外，接連失去親人，較少感受來自家庭的愛的茹志鵑，在部隊的生活中感受到了一種家的溫暖，所以她成就較高的作品總是來自對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的關注，她自己也曾提到戰爭中的人都是可以推心置腹、坦誠對待的。正是由于這樣的成長經歷、氣質性情，再加上不斷的創作實踐，使得茹志鵑形成了自己獨特的創作個性。

2 《百合花》風格的形成

作家的作品風格由其創作個性和客觀方面的題材、主題等銜接產生。接下來本文通過分析作品題材、主題兩方面探究作品《百合花》的風格特色。

2.1 題材——革命歷史小說

《百合花》是革命歷史題材的代表作。革命歷史是一個具有“斷代”意義的稱謂。直至20世紀60年代初長篇小說高潮出現，這個說法才漸漸流行開去。與同屬于這一類小說代表作家的劉真、王愿堅、峻青等人不同，茹志鵑的革命歷史小說幾乎沒有炮火連天、血腥搏殺的大場面，她更關注戰爭環境中人的心靈世界和精神世界的描寫，這一點與我們前面提到的她的日常個性相關。

2.2 主題——“沒有愛情的愛情牧歌”

《百合花》的故事情節非常簡單，主要是圍繞女文工團員（即“我”）、小通訊員、新媳婦展開的，開篇部分寫了“我”與小通訊員在路上的簡短交談、中間部分寫了“我”與小通訊員到新媳婦家借被子的趣事、最后集中寫了新媳婦的情感變化。作家特意避開了對戰爭場面的描寫和對英雄人物的刻畫，著意去表現戰爭環境下人性美和人情美的初衷，既歌頌了“軍民魚水情”，又刻畫了“沒有愛情的愛情牧歌”。

2.3 風格特色——細膩中見真情

2.3.1 細膩的情感體驗重于事件的敘述

在作品《百合花》中，事件往往只起到引發情感的作用，真正推動故事發展的則是情感。這一點在“我”與小通訊員的認識過程中表現的淋漓盡致。故事剛開始，女文工團員“我”不服氣小通訊員步伐較快，想叫他慢一點卻又擔心被他嘲笑而對他有點生氣，緊接著小通訊員不回頭看“我”卻照顧“我”的步伐使“我”不禁對這個通訊員有了幾分興趣，后來，趕不上小通訊員，“我”便直接提出休息，帶著些許調皮接近他，越來越喜歡他，最后再到借被子后，“我”不知怎么回事，似乎愛上了這個小通訊員。看似無關的、瑣碎的發展過程，卻逐漸積累了情感體驗，為小說的高潮作了鋪墊。這樣細膩的情感體驗給作品的更添了幾分真實、感人的色彩。茹志鵑作為新中國的一位“先進”的婦女，從她自己的視角出發，仔細觀察、思考了處在戰爭中的人物形象，深入洞察了每一個人物細微的情感變化，大概只有這樣一位心思細膩的女作家才能帶給讀者這樣細膩的情感體驗吧。

2.3.2 從生活的“橫截面入手”入手，擷取若干生活片段結綴而成。

《百合花》就是由簡單的上路、借被、犧牲三個片段構成，結構非常謹嚴，干凈、利落，沒有任何拖沓。這樣的寫法應當是受到中外經典短篇小說的影響，以細節而非故事為頭緒、為關目，以細節的反復呈現為線索、為經脈，克服了當時把短篇小說寫成短篇故事，或者松散雜沓、抒情空泛的藝術缺陷。

2.3.3 細節的描寫重于整體的勾勒

在作品中，對人物、事件的刻畫，幾乎都是通過細節的描寫來構成的，這也使得作品更加的細膩、感人。“包扎所就包扎所吧！反正不叫我進保險箱就行。”這是“我”這位女文工團員在戰場上不服輸的一句宣言，僅這一句話就既對下文中“我”親眼目睹小通訊員犧牲的做了鋪墊，為事件的合理發展提供了條件，又寫出了真正經歷過那個年代的作者心中最真實的聲音，渴望為革命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另外，作品中有一個出現了兩次的意象——兩個干硬的饅頭。第一次出現在他返回團部前，為給我開飯時，他拿出了自己唯一的兩個干饅頭，第二次出現在小通訊員犧牲后。簡單的兩個饅頭，卻把人物的情感引到最高潮，在現代的生活中兩個饅頭不算什么大東西，但在戰爭年代，在那個很難滿足基本溫飽的年代，兩個饅頭卻是寶貴的東西，它不僅代表了小通訊員對“我”的慷慨、關懷，同時，也為我們刻畫了一個有崇高品格的小通訊員，在我們革命的隊伍中，連一個小小的通訊員都有這樣偉大的人格，我們的革命有什么道理不勝利呢！另外，這兩個饅頭也是“我”對小通訊員深深的思念的象征物，同時也暗含了我對千千萬萬像小通訊員一樣的革命戰士犧牲的痛惜與不舍。

除了以上提到的這些細節描寫外，《百合花》中最為重要的意象是那一條灑滿百合花的新被子，它帶給讀者最深沉的感動。百合花在現代社會中有百年好合、偉大的愛的含義，這也正好契合作者想要表達的偉大的愛的主題。小說中第一次出現百合花被子時詳細介紹了它的面料以及被面上的百合花圖案，就如同一朵剛剛盛開的花朵一樣，鮮艷欲滴，漂亮十分。這樣細致的描寫，說明了新媳婦對這條被子的不舍。第二次新媳婦私心將被子鋪在了屋檐下，這表明她內心深處還是希望被子不要被使用。第三次出現，也是故事發展最高潮的時候，小通訊員為救擔架員，自己撲在了手榴彈上，不幸犧牲，把他放進棺材后，新媳婦毫不猶豫把自己珍貴的百合花被子蓋在了小通訊員身上。前面兩次說明百合花被子對新媳婦的重要意義，更突顯了第三次新媳婦義無反顧為小通訊員蓋上被子的行為。這是一份來自普通群眾對革命戰士的尊重，一份來自普通群眾對犧牲戰士的贊美，一份來自新媳婦對小通訊員的純潔的愛，這是一首“沒有愛情的愛情牧歌”。

侯金鏡說茹志鵑的小說是“生活激流中的一朵浪花，社會主義建設大合奏里的一支插曲”，茅盾說“清新、俊逸”是她小說風格的最好概括。不論是什么樣的評價，這都是作家茹志鵑獨特成長經歷中所形成的日常個性帶來的，她的作品總是比別人的多了幾分細膩、感性，在與戰爭背景大環境的碰撞下，擦出了屬于她自己的火花。時代在變，《百合花》帶給讀者的感動不變，未來它還將以其細膩的真情繼續帶給讀者深沉的感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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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侯金鏡.創作個性和藝術特色——讀茹志鵑小說有感[J].文藝報，1961（03）.

[6]茅盾.談最近的短篇小說[J].人民文學，1958（06）.

作者簡介

鐘曉（1996-），女，漢族，陜西省榆林市人。現為重慶師范大學涉外商貿學院文學與新聞學院2014級漢語言文學（師范）專業學生。

作者單位

重慶師范大學 重慶市 404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