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商標合理性之法律分析

摘 要：地名具有區分不同地域的作用，為了避免商標與地名的沖突，地名禁用原則成為商標法領域的國際慣例。但在法學理論與實踐中地名商標作為集體商標與證明商標等仍大量存在，本文從不同的角度對地名商標注冊的合理性進行法律分析，以期為該項制度提供法理學基礎。

關鍵詞：顯著性 第二含義 商標法 經濟學

一、引言

商標是一種用于識別商品和證明商品來源的標志。而地名則是一種示地理區域或自然形態的專用名稱，具有社會公共資源的屬性。地名商標，是指具有地理描述性的商標，即將行政區劃的稱謂或其他地理區域的名稱按法定程序直接登記注冊的商標。地名商標除了具有商標的共性特征外，也擁有一些與普通商標不一樣的獨特特征。 本文擬通過對地名商標合理性進行法律分析為該項法律制度提供法理基礎。

商標的主要使命是把不同生產者或提供者區分開，而地理標志的功能主要是通過能反映產品或服務的質量、特征或聲譽與其特定地理來源間的聯系來對商品或服務的不同地理來源進行區分，從而與商標一樣，具有區分功能。地理標志大多是地理名稱，而商標可以是能區分不同商品和服務提供者的任何合法標識。當商標包含地理標志時，二者可能發生沖突。地名具有確定或區別不同地方的功能，是地名商標和地理標志的重要組成部分或關鍵性構成要素。地名具有區分不同地域的作用，為了避免商標與地名的沖突，地名禁用原則成為商標法領域的國際慣例。我國對地名作為商標同樣有禁止性規定，我國商標法第10條第2款規定：縣級以上行政區劃的地名或公眾知曉的外國地名，不得作為商標。但是，地名具有其他含義的除外，已經注冊的使用地名的商標繼續有效。由此可知，我國對地名商標采取了國際上通行的做法，即禁止將處于公有領域的地名作為商標使用，但這并不是絕對的，參照各國立法例可知，各國通行的做法是限制地名商標的注冊，而不是一概加以禁止，我國現行商標法亦有條件地承認地名商標的使用，該條件一是當地名具有了其他含義（即商標的顯著性特征），二是采用不溯及既往的原則，承認已經注冊使用的地名商標繼續有效。其法理基礎體現在：

1.地名商標注冊的合理性之商標顯著性特征視角。商標的顯著性是指各國商標法均要求商標必須具備的明顯而獨特的特征，此特征能夠將其所標示的商品或服務與其他商品或服務相區別。商標具備顯著性是商標能夠存在的基礎，能夠區分不同的經營者是一個商標所要具備的重要功能，而這種區別及識別功能也就是商標的顯著性特質的體現，一個商標若不具備顯著性特質的話，則是不會被允許注冊的。地名商標是指具有地理描述性的商標，該類商標能直接表明商品的來源或者服務的提供者。然而，公眾卻很難把商標所指示的產品與特定的經營者聯系起來，若這種商標在經過很長時間的使用后，這種地名商標就獲得了第二含義。第二含義理論起源于美國，在美國商標法上的第二含義是指：“一個地名或者描述性（敘述性）詞匯，在某企業生產的商品上作為商標使用了一段時間后，產生了原義之外的含義，用戶看到這個詞，就會自然地把它和某種商品或服務聯系起來，于是它作為商標就具有了識別性。

我國現行商標法對于地名商標的第二含義并沒有明確規定，國際上的通行做法是獲得了第二含義的地名商標就可以注冊。依據第二含義理論，某個并不具有固有顯著性的地名商標在經過長期連續使用后獲得了顯著性，使得公眾能夠將該地名商標所標示的商品與其他的商品區別開來，這時這種地名商標就可以注冊了。

2.地名商標注冊的合理性之實踐中合理使用視角。地名商標注冊人享有商標專用權，排除他人使用該地名商標。地名作為商標被注冊了，商標權人享有對該地名商標的專用權，而不是對該地名的所有權。在該地名所涉及區域內的社會集合體，在滿足一定條件的前提下，可以使用地名。基于地名商標的合理使用制度，地名商標權人并沒有壟斷該地名的使用，并沒有獨占公共資源為自己謀求利益。所以地名作為商標注冊有其合理性，并不違背社會公共利益。

3.地名注冊商標的合理性之商標法的價值視角。法律價值是體現在法律中的人的價值需要，它貫穿于立法、執法、守法和法的監督的各個環節之中，可以說是法的根據、內容和實質。商標法的法律價值是對商標進行法律保護的直接依據，對商標法的內容具有重要的決定作用。就地名而言，由于其本身的內在特性，商標法在賦予商標權人注冊商標專用權的同時，對其權利范圍也予以明確的限制，即不能絕對排斥他人對該地名的正當使用，這種對商標專用權的限制規定，完全可以體現商標法律價值中的公平和秩序。法律作為一種有目的性追求的社會規范和行為模式，它代表了法律創制者的一種價值判斷和價值追求，任何一種法律的制定，都有它所追求的最終目標和最終目的，這種最終目的，或者是社會和諧，或者是平等、自由、公平、正義，或者是秩序、安全、利益，或者是社會的民主、個人權利的實現。這些目的性追求可能是一種，也可能是幾種兼而有之。但不管怎樣，只要法律的制定符合立法者所追求的目的，它就是合理的，否則，就是不合理的。因此，從商標法的法律價值的角度而言，將地名注冊為商標具備了一定的合理性。

4.地名商標注冊的合理性之資源利用視角。地名猶如人名一樣，是一個指代詞。地名就是指代某個地區的稱謂，其最基本的功能就是使公眾能在眾多的地理區域中將該地名與特定的地理區域聯系起來。從地名的本質來看，地名是一個地區人們的共同財富，在日常生活中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它，但卻不能獨享。然而，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地名所具有的價值慢慢被發掘出來，對地名所具有價值的運用往往會給社會帶來巨大的經濟利益！將地名作為商標使用，就是對地名所具有的其他價值的合理運用。此時地名的作用就不僅僅是指代某個地區的作用，它還能作為一種標記用以區別商品或服務的來源。但我們也應該注意到，地名商標注冊成功的同時，該地名也成為了個人私人財產的一部分 。一般情況下，地理標志都是先于地名商標存在，往往是某一地理標志產品在市場上獲得一定的知名度后，再有人將其注冊為商標，并借助地理標志的知名度來打開產品的市場銷路。這主要是因為我國地理標志的立法滯后所造成的，在地理標志保護制度建立之前，企業通過《商標法》注冊商標來保護自己的產品也無可厚非。

一般經濟學理論關于知識產權的解釋可以根據研究的范式不同可以分為功利主義理論和非功利主義理論。功利主義理論是以保護知識產權所能產生的經濟效益作為保護知識產權的依據的，而非功利主義更多的是強調權利來源的正當性。隨著社會財富的增加，人們更加重視對于知識產權的保護。作為知識產權之一的地名商標無疑也對經濟的發展起到積極的促進作用。雖然有些商人利用地名商標具有的公共性來謀取利益，但是這并不能否認權利人對地名進行了智力性的勞動、資本的投資和開發，這些投入才真正形成了地名商標。因而對于擁有智力成果的地名商標理應受到知識產權制度的保護。

二、結語

通過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將地名作為商標注冊有其一定的合理性，大多數國家通過第二含義理論將地名商標納入可注冊性商標的行列，但在我國的商標法中并沒有看到第二含義的字眼，只是在商標法第十條第二款中使用了其他含義，立法上的不明確帶來實踐上的混亂，這也是我們需要予以正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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