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補貼與稅收優惠對企業R&D投入決策影響的比較研究

摘 要：本文以直接補貼與稅收優惠兩種政策工具為研究對象，從理論層面比較兩種政策工具的差異性，構建理論模型，分析企業適用不同政策工具的場景：（1）若RD產出在市場上具有絕對壟斷地位，企業融資困難較小時，適宜稅收優惠，反之適宜直接補貼；（2）若RD產出具有完全的正外部性，唯有政府補貼高于研發成本時，企業才會進行RD投入；（3）若RD產出占有一定的市場地位，企業可以根據情況靈活選擇兩種政策工具。

關鍵詞：RD 直接補貼 稅收優惠

一、引言

據國家統計局-科技統計年度數據表明：截至2013年，RD經費支出11846.6億元，占國內生產總值的2.01%。其中企業RD經費支出占全部RD經費支出76.61%，RD人員由2007年的173.6萬人，上升到2013年的353.3萬人，每萬就業人員中RD人員的占比達到45.9%。可見企業在推進科技進展方面扮演著主力軍的作用。目前政府通過直接補貼與稅收優惠來激勵企業增加研發投入，為早日實現創新型國家而努力。兩者在設計、使用前提等方面具有不同特征，能否獲得政府支持，減輕企業研發成本，是企業決定RD投入決策的關鍵點。本文從理論層面比較了兩種政策工具的不同特征，構建了兩種政策工具的使用模型，以期為企業RD投入決策提供政策選擇建議。

二、直接補貼與稅收優惠理論層面的比較

直接補貼要求企業向政府提交項目補貼申請，政府對所有提交的項目補貼申請進行審核、排序，選擇最優質的RD項目給予直接補貼。政府在審核項目補貼申請時，主要審查RD項目的新穎程度，企業完成項目的技術儲備，RD項目的市場前景，以及RD項目是否有正外部性，企業與公共研究機構或大學的合作背景，企業財務狀況等。政府通過審批把補貼直接給予最優質、最需要支持的企業。這樣的項目選擇機制希望能在風險盡可能小的情況下選擇出成功概率高的RD項目，更注重項目的成敗。導致很多收益回報高的RD項目得不到政府資助，因此企業進行研發的成本更大、風險更高。在執行過程中政府經常會對補貼比率設置上限，以兼顧更多的優質企業項目。企業獲得政府直接補貼更像是一個資質評定，表明項目有良好的發展前景，企業可以更低的成本在市場上融資，獲得更多私人領域資金的青睞。企業申請直接補貼需要投入成本，需要企業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提出優質項目方案還需要耗費一定的時間，同時也存在項目信息泄露、被抄襲的風險。稅收優惠不需要企業申請和政府審批，企業獲得應交所得稅的減免。稅收優惠適用于所有RD投入的企業，與RD項目的質量與特性無關，只要RD項目的各項投入滿足稅收減免的條件就可以扣除。企業申請稅收優惠，必須有一個活躍的稅收賬戶，方便計算企業稅收減免額。企業獲得稅收優惠的成本要比獲得政府補貼的成本低，因為企業每年都需要對納稅項目進行記錄，獲取稅收優惠只需要對相關項目進行調整，并不會花費企業太多成本。

從企業稅收賬戶中扣除的稅收優惠相當于對企業RD成功的額外獎勵，企業很難確定將來的優惠額度。然而當稅收優惠被用于抵減RD人員工資、社保費用時它更像是對RD項目的一種補助，不需要考慮項目的盈利情況。政府補助與稅收優惠有明顯不同，包括：（1）政策工具的申請條件：所有的RD項目盈利后都可以申請稅收優惠，但只有創新度高、風險大、知識外溢多的項目才能申請政府補助。相反，一些有資格申請直接補貼的RD項目，在某些情況下并不能申請稅收優惠，例如：企業盈利過低，經調整的應納所得稅為負，且沒有顯著的稅收減免項目。（2）企業獲得政策支持的重要性與確定程度不同：具有正外部性、融資困難的企業更需要獲得政府的直接補貼。相反，在沒有正外部性或者容易融資的情況下，企業將更可能申請稅收優惠；盡管兩種政策工具都可以減少企業的RD投入成本，但直接補貼事先對補貼范圍有明確的規定，可以在項目實施前預知可獲補貼的額度；而稅收優惠則不能事先預知，獲得額度受企業以前經濟、納稅行為的影響。（3）政策支持的時效性不同：直接補貼通常會給企業RD項目提供事前的資金支持，而稅收優惠則要求企業先支付項目開支，事后給予補助。為了獲取稅收優惠，無論它最終用來抵減企業稅收、RD人員工資或者社保費用，企業都必須先墊付項目所需全部資金。新成立企業或者小企業經常缺乏內外部資金支持，往往很難通過稅收優惠獲益。另外，直接補貼不僅僅為企業提供事前的資金支持，也向私人投資者提供了一個價值信號：這是一個優質項目，會有好的發展前景，企業在市場上融資會更加容易。

三、理論模型比較

假設某企業只生產一種商品，在無RD投入的情況下每年獲取利潤。時刻（t）企業考慮是否要進行RD投入， RD活動可能會開發出新的產品或優化現有生產流程，決策的關鍵在于 RD活動能為企業帶來多少額外的利潤。企業在決定進行RD投入之前，需要考慮多個因素：獲得政府直接補貼或稅收優惠的概率、額度，為獲得政策支持前期的投入、成本等等。

本文假設每個RD項目都有一定的正外部性 （）。 RD活動可以開發出新產品、新產品在一定時間內可以保持市場壟斷地位，為企業帶來額外的利潤。如果市場模仿者眾多、模仿速度快，新產品所占市場份額將變少，企業獲利也將隨之變少。本文使用來表示新產品的市場壟斷程度。在有競爭的市場中，企業的期望利潤 ，其中是關于企業、所處行業一系列特征的向量。同時，企業進行RD投入可能面臨融資困難（自有資金不充足，必要時需要外部融資），。企業RD投入的成本不僅與市場借貸利率（）相關，也受企業自身財務結構的限制。另外需要將企業之前的RD投入成本，即沉默成本（F）考慮在內。本文用虛擬變量表示企業t時刻之前是否有RD投入，則表示企業RD活動有前期投入。

本文假定企業熟悉申請政府直接補貼的流程與授予規則。如果政府是公正的、仁慈的、以社會整體利益為重的，企業RD活動的正外部性越大、得到政府補助的概率越大。即獲得補貼的概率與RD活動的正外部性（）正相關，新產品的市場壟斷程度（）負相關，與企業面臨的融資困難（）正相關，與RD活動的質量（）正相關，由此得到企業獲得政府直接補貼的期望值。此外，企業能否獲得稅收優惠也是影響企業RD投入的一個重要因素，稅收優惠越多，企業進行RD的積極性越高。企業稅前利潤是的函數。在法定的稅收扣減比率下，企業在下一期所能獲得的稅收優惠，即在企業調整后應納所得稅為正（企業利潤扣除成本、前期RD投入后為正）的情況下，企業才可以申請稅收優惠。而企業實際獲得的稅收優惠還受新產品市場壟斷程度（）和企業融資困難（）的影響，即為期望稅收優惠的折扣率，與正相關，與。

圖1展示了在企業面臨融資困難（）一定的情況下，每一元的RD投入可以為企業帶來多少政府補貼和稅收優惠，兩者都是λ的函數。

企業獲得利潤的期望值：

由上可知，企業將會在利潤最大化的前提下進行RD投入的決策：是否進行RD投入、投入多少。這一決策是預期政府補貼、預期稅收優惠、預期沉沒成本的函數。在不考慮政府補貼、稅收優惠、沉默成本的情況下，企業的稅前利潤，下面根據參數的不同取值考慮不同情景下企業RD投入決策。

1.若，即新產品在市場上占據絕對壟斷地位、同時企業沒有融資困難，企業將不會得到政府補貼，因為政府調控的主要目的是為了解決市場失靈，支持正外部性更多的研發項目。企業會傾向于稅前利潤高的項目，這樣可以享受更多稅收優惠。如果企業在前期有RD投入，那么沉沒成本已然發生，企業將繼續進行RD投入，以便在將來申請稅收優惠；如果前期沒有進行RD投入，只要在滿足的條件下，企業就會進行RD投入。

2.若，隨著的增大，稅前利潤會減少。值越小，企業越有可能獲得稅收優惠，此時企業進行RD投入、然后申請稅收優惠將是明智的選擇；相反，值越大，企業獲得的稅前利潤越少，調整后的應納所得稅可能為負，不滿足申請稅收優惠條件。在這種情況下，只有政府提供支持，降低企業融資困難成本，滿足申請稅收優惠條件，才有可能進行RD投入。

3.若，此時稅前利潤只受的影響，只有在政府補貼大于項目整體成本、以及當期的沉默成本（前期RD投入為零）情況下，企業才會進行RD投入。

4.若0<<1，企業肯定能獲得政府補貼，但是隨著，政府補貼的額度將變小。如圖1所示，當0<<1，的情況下，企業可以同時獲得兩種政策支持；然而隨著的增大，企業的RD決策將在很大程度上依賴于政府補貼。當不變時，隨著的減小，企業可獲得的稅收優惠變少，將更多依賴于政府補貼，直至只能申請政府補助。

5.若存在以下情況，企業將不會申請任何一種政策工具的支持：（1）沉默成本足夠高，導致企業稅前利潤為負；（2）預期獲得的政府補貼或稅收優惠遠少于為申請政策支持所需付出的成本。

四、結語

通過本文理論層面的分析，得出企業適用不同政策工具的場景：（1）若RD產出在市場上具有絕對壟斷地位，企業融資困難較小時，適宜稅收優惠，反之適宜直接補貼；（2）若RD產出具有完全的正外部性，唯有政府補貼高于研發成本時，企業才會進行RD投入；（3）若RD產出占有一定的市場地位，企業可以根據情況靈活選擇兩種政策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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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王珍愚（1970—）女，湖北武漢人，副教授，博士，研究方向為知識產權管理。王艷茹（1992—）女，山西晉城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知識產權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