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粵雄關，今春為誰寄梅花

搜狐新聞、今日頭條、攜程旅游等平臺自媒體，天涯社區旅游達人。自助旅行二十多個國家和地區，為《中國社會科學報》《羊城晚報》《環球人文地理》《風景名勝》《神州民俗》等多家報紙和旅游攝影雜志特約撰稿人，已出版《伊朗，五月的薔薇》《去印度，與諸神同行》《去緬甸，帶上佛的微笑》《奔向湄公河》《背包東南亞》等系列叢書，與人合著體驗式旅行筆記《悠然三明》。

嶺表的春天向來“勤快”，梅花自然也比別處“高調”。萬物尚在沉睡的時候，嶺上的梅花就開始鬧春了。我去的時候，南坡雖然萎謝凋零，北坡卻是爛漫明媚，倒也算是奇觀。

早春尋梅，時間來得剛剛好

出南雄城往北，過珠璣古巷，路邊始見梅花，像迎賓的舞娘，顧盼生輝，巧笑倩兮。“五嶺逶迤騰細浪”，梅嶺即為五嶺之一，亦稱庾嶺或大庾嶺，因自古多梅樹而得名。也有說戰國時，以梅絹為首的越人南遷，在此安營扎寨，拓荒創業，成為中原漢人南遷的落腳點，后人為紀念梅絹，將這一帶叫“梅嶺”。

不論哪種說法，著一“梅”字，便足以讓人于年頭節尾奔走了。晨光浮動，游客零星，收拾好心緒，慢悠悠地踩著鵝卵石鋪成的小路前行。山腳的花木叢中有幾戶人家，門口貼著春聯，顯得喜慶而富足。屋前的空地里落滿鞭炮爆裂后的“紅衣”，兀自散發著幽微的火藥味兒。或有半大的孩子手舞足蹈，追得幾只鴨子慌里慌張地順著墻根亂跑，實在是富有野趣。

穿過農莊，才算進入梅花世界。鵝卵石鋪成的山路蜿蜒而上，兩邊的梅樹虬枝橫斜，花潮翻滾，正是嶺南的早春氣象。然而此時白梅已經有些凋敝，花邊兒泛黃，就像熱烈過后的殘妝，再晚幾天，恐怕只能看到落英繽紛了。此時，賞紅梅正是時候，我便暗自慶幸，所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緩步尋找梅關古道上的碎痕殘跡

梅關古道始通于秦漢。秦始皇統一六國，在北方筑長城以御匈奴，南方開關道以通嶺南，劈五嶺而筑橫浦關、陽山關、湟雞谷關。橫浦關就在梅嶺頂端，也稱秦關，可惜為戰爭所毀。漢時庾勝將軍征服南越，在梅嶺腳下筑城戍兵。因他排行老大，又稱大庾，所以后人將他所筑城池命名為大庾（今大余縣），梅嶺也相應叫大庾嶺。

梅嶺南坡原屯兵處建將軍祠，殿內供庾勝像，廊柱有聯曰：“不必定有梅花，聊以志將軍姓氏；從此可通粵海，愿無忘宰相風流。”聯中“宰相”為唐人張九齡，有“嶺南第一人”之稱。他是韶關曲江人，在翻越梅嶺后才能到達長安為官，想來這條路他走過很多遍，深知“嶺東路廢，人苦峻極”，便向唐玄宗諫言開鑿梅嶺，修成了中國最早的“京廣線”。自此，中原大門向嶺南敞開，漢家文化和物產從內陸走向沿海，流向世界。南坡建“夫人廟”，以紀念張九齡夫人戚宜芬。傳說開鑿梅嶺時，山頂巨石開而復合，阻擋工程，需以孕婦血祭祀方能破解。戚宜芬聽說后，揮劍剖腹，以身獻祭，古道遂順利開通。

梅關古道是連接中原和珠三角最短的陸上道路，成為中原漢人南下的主要通道。不論戰亂造成的難民潮，還是官場失意的政治犯，都要經過梅關古道，才能找到他們的歸宿。拖兒帶女的客屬先民，成群結隊的商旅行客，甚或韓愈“夕貶潮州”、蘇軾“數行清淚”，莫不都在梅關留下印記。沿途的來雁亭、觀音閣、玉皇殿等更兼名家詩文點染，使得梅關古道就像一幅歷史畫卷，愛恨情仇，榮辱興衰，都曾在這里上演。

中國文人偏愛梅蘭竹菊“四君子”，更是將“梅花香自苦寒來”當成一種刻苦的精神。我看過廣州的“石門香雪”“蘿崗香雪”，總覺得缺點什么。我也看過余杭超山的梅花，看似弱不禁風的蠟梅，在雪中最是惹人憐愛。有道是“有梅無雪不精神”，嶺南氣候溫煦，即使隆冬也甚少雪意。我這才明了，嶺南有梅無雪，原來是輸了一種精神。“庾嶺梅花微與江南異，花頗似桃而唇紅，亦有純紅者。嶺上累經增植，白者為多。”江南的梅花，色彩妖饒，就像正在跳旋轉舞的舞者。

穿過蠟梅園，六祖寺、放缽石、卓錫泉均與禪宗六祖惠能有關，途中的狀元樹后有掛角寺遺址，也是佛門圣跡。如果說古驛館、喂馬槽、望梅亭承載著尋常百姓的聚散離合，梅國園、梅花詩則記錄了歷代王朝的生死浮沉。事實上，梅關向來是兵家必爭之地，從漢代的庾勝到今朝的陳毅，哪個不是在梅花叢中笑論生死？“此去泉臺招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性命攸關時候，還能寫出如此工整的絕句，這是何等的氣魄？

嶺上最高處是建于宋朝嘉祐年間的關樓，磚石結構，古意斑斕。門額題“嶺南第一關”，兩邊有聯曰：“梅止行人渴，關防暴客來。”梅關的使命就是除暴安良，這簡潔明白、直擊要點的門聯還真是寫活了。穿過關樓就是江西地界，門額題“南粵雄關”，“南雄”即由此而來。北側石碑刻“梅嶺”，行客至此，或去國離鄉，或賞花吟游。

TIPS

花期：12月底至次年3月

美食：“梅嶺鵝王”是南雄最有特色的農家菜，以“鮮、香、辣”聞名；其次黃燜魚、紅背菜等皆可嘗試；如果再來一杯青梅酒，旅途就很完美了。

周邊景點：古道的鐘鼓巖創建于唐貞觀六年（632年），是有名的道教圣地。梅關古道以南16公里為粵人故里——珠璣巷，有各姓氏新舊祠堂百余家，被廣府人稱之為“七百年前桑梓鄉”，是古代中原氏族南遷的中轉站、嶺南文化的發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