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鄭,本名鄭孝和,天方茶業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石臺縣政協副主席、池州市九華佛茶協會會長、安徽省總商會副會長、全國人大代表,有“中國茶王”之稱。
一到江南,我便心生歡喜。這種歡喜是澄明、恬靜的,如同那一座座山般的緘默,也如同一汪汪水般的清約,更如同那一縷縷炊煙和一個個村莊所帶給人的悠遠與美好。在江南的山水間行走,忽然就被那些以往很少看到的事物感動了,比如慢莊。
春尋慢莊,有一味好茶
對于石臺這個小城,早前在李白的《秋浦歌十七首》中就已經有所了解。石臺,皖南的一座小城,好山,好水,還有一味好茶。村民一直與山水廝守,至今仍保持著原始古樸的生活習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得恬靜而古樸。
我們沿著秋浦河往右走進一條隱蔽的山路,兩邊正是江南初春的景色。樹在蒼黃青和綠之間,草在蒼黃和青綠之間,兩種色彩互相滲透,相互纏繞。過了一座橋左轉,便是一條通往慢莊的羊腸小道。屏風里慢莊坐落在安徽省池州市石臺縣磯灘鄉洪墩村,這里群山環抱成天然屏風。村外,秋浦河繞村而過,讓人情不自禁聯想到詩仙李白泛舟秋浦時留下的詩句:“人行明鏡中,鳥度屏風里?!币膊恢朗窍扔小捌溜L里”這個名字,才有李白的詩句;還是先有大詩人的詩句,才有“屏風里”這個村名。這兩者從遙遠的盛唐糾纏至今,更是撇不清、道不明。
這座茶莊以歸隱的姿態蟄伏在曲曲折折的山道盡頭,素凈、端然。它像一位老友,知道我終會來,已靜靜地等候了我多年。茶莊門口的一座牌坊,因歷史久遠,上面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這座牌坊仿若界碑,給出了喧囂與清寂的分野,一步跨過去,俗世的一切紛擾都可暫時放下了。沿著彎彎曲曲的小路前行,左側是一條小溪,溪流里的各種水草順著水勢輕輕搖曳,大大小小的各色石頭竟被柔弱的秋浦水沖刷得渾圓無棱,石頭上長長的青苔隨水流起起落落。走上約莫十分鐘,慢莊便呈現在人們的面前。這里茂林修竹,溪水潺潺,民居錯落,人悠牛閑。早晨,旭陽初照,這里便鳥語聲聲,居民在山泉邊讀經,用圣賢開啟新的一天;傍晚,夕陽西下,炊煙裊裊,飯后的人們便在草舍中禪坐,以幽靜放空心靈。李白在《清溪行》是這樣描繪慢莊風光的:“清溪清我心,水色異諸水。借問新安江,見底何如此。人行明鏡中,鳥度屏風里。向晚猩猩啼,空悲遠游子?!?/p>
這里的民居也是講究自然情趣和山水靈氣的,房屋布局重視與周圍環境的協調,自古有“無山無水不成居”之說。簡約的村子、簡約的屋舍、裊裊的炊煙與偶爾的犬吠聲,設若在某一個黃昏,一個人進入慢莊,在那老屋子里,泡一壺霧里青慢慢地品茗,感嘆歲月漫長到似乎凝住不動了。更有甚者,買一畝茶山,慢慢地種,慢慢地采摘,慢慢地制作……一切都是慢的,這恰好與我們內心的歡喜相契合。
霧里青,茶中的儒雅隱士
霧里青,宋朝的時候叫嫩蕊,由于此茶產于海拔千米之處,常年籠罩在云霧之中,所以當地人稱此茶為“霧里青”。光是“霧里青”這一名字,就反映出茶之雅韻。在那云霧繚繞的山壑間,茶樹森森,露珠結成凝玉綴在茶葉間,給予茶葉最好的營養。遠望茶山,在云霧里呈現青綠之色,天然的環境中,霧里青猶如漫步于山間的儒雅隱士。即使采摘下來的霧里青,同樣保持著一股雅韻,散發出清新的氣息。經過制作之后,霧里青的雅韻便隱入了茶葉的脈絡里,直到品嘗它的人出現,它便會在清水中揮發出韻致,默默潛入味覺,沉淀于心田。
美好的環境成就了這里茶葉的口感,而純手工制茶就顯得尤為珍貴,用鮮芽炒制的霧里青,工藝更為復雜些:精心采摘、挑選的霧里青嫩芽由最專業的制茶師傅炒制,經歷攤放、殺青、毛烘、攤涼、足烘、揀剔、補火等37道純手工工序和抖、帶、擠、甩、挺、拓、扣、抓、壓、磨十般工藝,層層歷練。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加工過程中需要最大限度保持霧里青嫩芽的原有香氣和滋味,以確保霧里青在品飲過程中釋放最佳的茗香。每500克霧里青,需要25000個以上嫩芽才能制成,芽嫩實而不開,香氣久而不散。
霧里青所含的硒物質元素相當豐富,在沖泡過程中要確保茶葉的本質不被破壞,選用玻璃杯或白瓷杯飲茶最好,而且無須用蓋。這樣一則增加透明度,便于人們賞茶觀姿;二則以防嫩茶泡熟,失去鮮嫩色澤和清香滋味。對霧里青的沖泡,一般視茶的松緊程度,采用兩種方法沖泡:一是上投法,適用于外形緊結的綠茶,茶葉便會徐徐下沉;而對條索比較松散的綠茶,一般采用中投法,即先置茶,后沖入沸水。有客人的時候用“鳳凰三點頭”法,沖水入杯內至總容量的七成左右,意為“七分茶、三分情”,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表示禮節,對客人到來以示歡迎。經過三次“高沖”,使杯內茶葉上下翻動,杯中上下茶湯濃度均勻。沖泡過程,要求水壺高懸,使水流具有沖擊力,并有曲線的美感。注水、潔具、請茶、養水、溫杯、醒茶、調茶,如和風細雨般潤澤霧里青嫩芽,通過溫潤泡法,將真誠心、仁愛心、恭敬心、歡喜心融入水、器具、環境中,方得一杯霧里青好茶。
慢莊隨處都是風景,不同于九寨溝和瀘沽湖,這里更顯得婉約。江南,總該有些女子的“蓮花一步,巧笑倩兮”。走在村子里,屋舍儼然,雞犬相聞,不知今夕是何夕,只有一暈暈的茶香,只有那老樹頭的夕陽,明亮得如同那些過往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