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較少民族“民族鏡”探究

摘 要：普米族、景頗族都是人口較少民族。普米族總人口42861人，景頗族147878人。他們各具本身較強的民族特色及優勢，在追趕現代化的同時保持民族文化及特色，發展民族優勢，較好地傳承民族優秀傳統，包括正確和相對準確的民族文化非常重要 。在現有條件下利用民族自身的優勢正確有效地傳承民族文化，不僅對研究者，而且對各民族來說都是十分有益的。“民族鏡”概念正是為了傳承好發展好民族文化，保持和顯現民族特色而提出并進行的探究。

關鍵詞：普米族 景頗族 民族鏡

一、普米族、景頗族簡況

在云南省普米族主要居住于蘭坪、寧蒗、麗江、永勝、維西等縣境內，此外，我省南部的云縣有少部分普米族分布，相鄰的四川木里、鹽源等縣內也有分居。第6次全國人口普查顯示，普米族總人口為42861人，絕大部分聚居在云南，共有42043人，占普米族總人口的98.09%。“小聚居，大分散”的格局最為突出。蘭坪縣通甸鄉、河西鄉市普米族最為集中的。河西鄉素有“普米之鄉”稱謂，普米族人占28%，大羊村、箐花村、三界村為單一“小聚居”，聯合、玉獅、新發、永興等村也有普米族“小聚居”。大多為“大分散”雜居。寧蒗縣普米族人口12691人，占全縣總人口的4.8%。占全縣少數民族人口的6.3%，分布在全縣12個鄉鎮，34個村委會141個村民小組。比較集中的是永寧鄉木底箐村、溫泉村，新營盤鄉牛窩子村，大多是與他民族雜居。

特別提及的是語言，一般普米族人至少能講三種語言，即母語、漢語及周邊民族的語言。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普米族聰慧、好學、適應性強的特點。另一方面，由于長期與其他民族雜居，本民族語言、習俗等文化都受到他民族的影響，相對其他民族而言變化較突出，本民族語言、文化、習俗等受到影響，受到他民族同化較明顯。靠近摩梭族的普米族明顯帶有摩梭族的色彩，翠玉鄉的普米族不同程度被傈僳族通化，新營盤的普米族很多地方已趨同于彝族，河西的普米族更多地受到白族的影響，白族的風俗節日也成了普米族歡樂的時刻。正由于普米族如此特點卻加速了其文化特色，尤其是語言的丟失。普米族“小聚居，大分散”的典型性讓我們更加感受到搶救和保護的急迫性。景頗族是一個跨境而居的民族，人口約為100萬。在緬甸境內稱為克欽族，在印度阿薩姆地區稱新福族，云南省是景頗族在我國的唯一故鄉，第六次人口普查有147878人，是我省人口較少民族中人口最多的民族。分布于芒市、畹町、瑞麗、盈江、隴川、梁河等市縣。景頗族分為景頗、載瓦、勒期、浪峨、波拉五個支系。景頗語屬漢藏語系藏緬語族景頗語支，載瓦語屬藏緬語族緬語支，故有景頗文和載瓦文兩種文字。由于歷史的原因，能夠懂景頗文的并不多，再加上景頗文是由拉丁字母創制的，易與漢語拼音混淆。能說景頗話的不少，能識景頗文的不多。在信息化、現代化的今天人們所使用的信息化工具更強化了主流文化了主流文化語言文字的使用，相應地景頗民族語言文字則不斷弱化。景頗族沒有成文法，社會秩序靠傳統的習慣法——“通德拉”來維持。“通德拉”是景頗語的漢語音譯，漢語意為景頗人的道理。它是景頗族不成文的、約定俗成的習慣法，漢語意為祖輩傳下來的做人道理。今天的“通德拉”也明顯受到傣族、漢族的影響而明顯弱化。 能歌善舞對景頗族來說，舞蹈在景頗文化里有著多重功用，不僅是藝術。他們的舞蹈獨具特色，其中以目瑙縱歌規模最大，意義最廣，影響力也最大。目瑙縱歌集景頗族文化為一體，涉及祭祀、生產、生活慶豐收等各個方面，集中地展現出景頗族的傳統文化，是景頗族弘揚自身文化，增強民族意識，樹立民族自信心的最有成效的方式。但是目瑙縱歌的儀式規則，大多數人并未知曉，包括景頗族人。人民生活不斷改善，旅游經濟發展迅速，在此過程中民族文化傳統和重要的規范變了味。任何一個民族都不希望由于現代化而丟失自己的文化，普米族、景頗族也不例外。“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要想正確、準確地傳承好民族文化就必須有一種能夠讓本民族信服的標準來加以衡量，才可視為正確、準確，才可以說是較好傳承。“民族鏡”就是這樣的規矩。

二、“民族鏡”的提出

上世紀60年代，西方國家，特別是擁有多種族或大量移民的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英國、新西蘭等國家經歷了民權運動后，多元文化主義逐漸受到社會的廣泛重視。70年代，多元文化教育風潮已在這些國家流行與發展，各民族平等的要求始終比較強勢。今天各少數民族反對歧視，堅持民族教育仍在繼續。聯合國加大了保護世界物質與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力度。在我國各少數民族“大雜居，小聚居”民族間往來密切，彼此平等，在長期交往、融合過程中，各民族文化傳統特色也發生了程度不同的變化。主流文化伴隨著現代科技、信息化手段大面積強力度地影響到了少數民族，特別是人口較少民族的文化。因為人口較多民族慣性大、影響力強，民族節日、民族活動容易得到重視，民族特色、文化的傳承也要好得多。相比較，人口較少民族文化傳承出現的狀況不能不引起黨和政府、人類學家、民族學家、教育學者、社會工作者等的關心，更引起了人口較少民族本身的擔憂。現代化與傳統文化的關系是順應也是矛盾。 現代化事業使人類社會的發展進程步入了一條前所未有的快行道，盡管這條道上越來越充滿了不確定性和風險因素。我們通常說的現代化是指隨著當今生產力水平提高，網絡化、信息化、自動化等程度廣泛應用，使人們的觀念也隨之改變的一種化。現代化應當是現代社會全方位的發展，能夠在現有的生產力發展水平、科學技術的使用上更好地繁榮各民族經濟文化。其實不然，每個民族都有自己的文化和傳統，每個民族的文化都不可能強行中斷，都將世世代代不斷延續和發展，因為民族文化自身具備著某種傳遞和延續生命的內在精神，都有一整套自己的傳承機制。然而這種機制需要跟上社會的發展。因而不少民族就遭遇現代化與民族傳統文化之間的矛盾。一方面落后民族要擺脫落后的狀況跟上現代化的步伐發展起來，與主流民族共同進步；另一方面少數民族同樣需要保持自身業已傳承了幾百年甚至更長時間的傳統文化，這些文化對于一個民族而言就是他們的根。現代化是與時俱進，文化傳承卻是保留甚或沿襲傳統的歷史進程中已有的前端，兩者差異之大可以視作矛盾。已有的文化傳統是歷史長河的積淀不是單純毫無聯系的插件，因而，文化傳承就承載了豐富的必須具備能夠推動歷史前行的力量。從這個意義上來講，現代化是文化傳承歷史發展的必然結果，是一種順應。因為文化傳承是去粗取精、揚棄的必然。現代化與傳統文化需要認真對待。“處理得好還會成為有益的補充和動力：一方面，作為優秀的文化遺產，傳統文化可以納入現代精神文明建設的有機體系，在新的條件下發揮作用；另一方面，傳統文化還會以其所具有的民族向心力或內聚感對經濟建設產生具大的推動力，而這正是現代化建設中必不可少的精神要素或者說是‘精神生產力’”。信息化、網絡化全方位極大提升了現代化的速度，人們有時甚至不敢去預測和想象未來20年、50年會是一個什么樣的現代化。正因為如此，我們少數民族尤其是人口較少民族的優秀文化傳統即面臨多重的危險。現代化與傳統文化的是與非都將通過文化主體（少數民族成員）的本身以及其活動來表現。云南8個人口較少民族都不希望在現代化中動搖和丟失民族根基，調查顯示100%的各民族成員愿意并希望保持民族的傳統文化，喜歡本民族的服飾、節日及活動。然而，“擔心自己民族文化消失”是村民們普遍的看法，景頗族達100%，獨龍族有99%，普米族占96.6%，阿昌族93.5%。面對瀕臨消失危險的人口較少民族文化，不少專家、學者都提出了文化保護、傳承的方法和措施，“民族鏡”得以出現緣于輔助性的補充。如：把某個民族的整個寨子保護起來，蓋屋建房統一標準；收集民族特有的工具、樂器、刺繡品、服飾放進陳列室；組建文化活動室；組織民族活動；建蓋文化博物館等為傳統文化保護起到了一定作用。但是，靜態的保護和保存不夠，有些做秀或刻意地“創造”歪曲了民族文化原有的意義，更不是民族文化的傳承。“羅馬不是一天可以建成的”，民族文化也是千百年甚至更長時間深厚的積淀。要保護和傳承好民族文化就必須依靠各民族人民尊重自身文化，遵循民族一定的規范，主動接受并加以實施、監督維護，民族文化是一個民族的靈魂。為了保護和傳承民族優秀文化傳統和民族文化的原生態的積極意義以及現代化影響下使民族文化產生適應性改變，我們提出了“民族鏡”的概念，這一概念在各民族人們心中原本就存在。

三、“民族鏡”界定解釋

民族鏡是一種比喻，即通過一個民族自身在跟隨社會發展過程中，有些涉及文化方面傳統的習俗、節日、活動發生了較大的變化甚至完全偏離了本民族原有的目的和表現形式，需要給予一定的糾正而采取的普遍認可為正確或準確的形式。民族文化傳統是真實的，而其文化傳統的內在目的和形成的習俗也是相對穩定的，可以視為一種參照物恰如同一面鏡子。民族傳統文化的語言、習俗、活動等都可以在這面鏡子前加以對照。“民族鏡”所具有的功能就是正確、相對準確地保持民族傳統文化，不至于偏離太大甚至完全背離傳統文化的初衷。傳統文化的保持是一種約定俗成，無論是族規、族法，還是道德、習俗，都是各民族成員認可并接受進而主動維系的標準。社會發展，民族團結，各民族長期雜居，民族之間的文化習俗必然會在這一過程中發生相應改變。相對而言，“小聚居”則成為少數民族保持民族文化傳統的優勢。“民族鏡”也就在相對集中的某個民族聚居的地方顯現，并不斷發揮作用。民族鏡的主體構成。首先是村寨中德高望重的人，在節日活動、村寨大事、對外主張、關系到村寨甚至民族等事務中的主持者、決策者；其次是村寨里的長者，他們經驗豐富閱歷深厚，一般為各村寨的“百科全書”，想要了解本民族的歷史，想要知曉村寨的變遷，非他們莫屬；再次是年富力強的中堅，他們既不像年輕人那樣輕狂，也沒有老年人那樣墨守成規，即有一定經驗，又有思想和活力，了解自己的民族文化卻又不刻板不禁錮。他們的影響力具有決定性功能。但在“大雜居”的民族地區民族間相互影響和融合的幾率隨著社會發展時間的延續不斷提高，如普米族在與其他民族交往中可以使用其他民族的語言交流，以適應該環境。長期如此的結果必然是走向以一種主流文化或若干種占優勢的文化為主的多種其他文化的變異。對于人口較少民族傳統文化的保持和傳承是極為不利的。發揮“小聚居”的優勢。在創造共同的民族文化過程中所結成的村寨，是文化傳承的基本的社會環境，在民族文化的再生產中承擔著一項重要職能，就是社會監督。單一民族起居生活所形成的地緣和血緣關系天然地形成了一種文化場，人們會自覺或不自覺地充當監督員。信息化、現代化、學校教育使得原本閉塞、“與世隔絕”的村寨發生了巨大變化，傳統的民族文化也隨之變化，較之“大雜居”的地域文化仍舊能保留較好的傳統、習俗。德高望重之人、長者、年富力強中年一代代表著民族特色，承載著民族文化的使命。一定程度上他們的言談舉止，各種民族文化傳統的開展、傳遞和批判等自然形成了一面面民族文化的鏡子。調查中發現“小聚居”的村寨生活習慣、民族節日、民族活動保持較好還被樹立為民族示范村，村寨文化活動室、活動廣場具有較強的吸引力，村民們參與性強，“民族鏡”的作用就能較好地發揮。優秀的民族傳統文化，需要傳承。它能給各民族帶來一種區別于他民族的特征，一種能讓各民族的人們增強認同感產生凝聚力的特征，只要對民族的發展有利，對社會的進步有益，它能傳承得越久越好。人口較少民族在我國達到了50%，我省的8個民族各具特色各有其長，共同推動民族事業的發展，為社會主義民族大家庭的興旺發達增色添彩。多物種、異氣候、雜地貌構成了五彩繽紛的自然界，人類社會成為自然界的一部分，會由于氣候、地域等不同而打上生物特征，而社會性也必然和必須隨之打上了豐富的民族特征。既要有不同民族的各自特征，就必須存在一民族與他民族的區別；既要有區別，文化的甄別、傳承就必不可少。“民族鏡”與我們提出的“三位一體互補聯動機制”協同使用，起到輔助作用。文化及文化的傳承不能有政府或某個機構為其制定規則，出臺規范，而是在各民族長期的生存、生活、生產勞動過程中與大自然的相處與人類社會交往中逐漸認識并確定下來的能夠有利于各民族生存和發展的道德、倫理、規范。這些倫理規范根據自身狀況而確定，并受自己民族成員的監督和約束，一旦違反，就要受到必須的制裁。“三位一體互補聯動機制”是指學校、家庭、社區三方共同為教育下一代而從各自文化特點形成的，相互之間無嚴格規范、彼此之間無明確界限的統一體。這一機制運作中，就需要甄別文化傳承過程中的正確性、準確性，故“民族鏡”即可發揮其用。“民族鏡”在社會發展的新形勢下，為民族文化的有效傳承應運而生。依據民族聚居的特點，相互雜居是一種普遍現象，各民族長期友好相處使各民族的文化有所改變，但還不至于完全動搖各民族的文化特征。在今天信息化推動社會高速發展的狀況下，使民族文化不改變是困難的。有效、準確的傳承民族文化就成為急需解決的問題，“民族鏡”不僅能夠強化“小聚居”民族文化作為優秀傳統發展傳承的意識，還能夠極大推動“大雜居”各民族對自身民族的認同感，進而增強民族意識和民族自豪感，自覺利用民族鏡去糾正和減少異化。不少民族以自己是少數民族自豪，以自己是人口較少民族而欣慰。不僅因為國家、政府在經濟上的政策，更重要的是他們不但沒有覺得民族不平等，而且還感受到國家、政府的關懷。

四、“民族鏡”對文化傳承的價值

民族文化需要傳承，民族特色需要保持，也需要發展。物質文化遺產、非物質文化遺產、已有的民族文化均為文化傳承的結果。首先，它承載了歷史文化，是人們認識歷史文化的教材；其次，從接受與傳遞中受到傳統文化的熏陶，增強民族的自豪感和自信心；其三，它還是不同民族間互相交流、相互學習、取長補短的寶貴資源；第四，它更是進行學術研究的鮮活材料；最后，在傳承基礎上顯現各民族特色，不僅是保持，還需要發展。民族文化不僅是一種過去的結果，更是一種走向未來的動力。“我們認為，民族文化傳承是文化具有民族性的基本機制；文化在民族社會中的縱向傳遞過程，是文化的創造和再生產過程，也是文化維系、締造民族共同體的過程；對于原始民族來說，社會成員正是通過習得和傳承共同體的民族文化才結成穩定的民族共同體的；在長期的歷史發展中，文化傳承始終伴隨并推動著民族的形成和發展。”文化要比較好地傳承，才可能健康地保持和發展。日常生活中人們注重自己的形象和外表，已經缺不了鏡子，它能照出你的顏值與自信，也能看出你的不足和尷尬。“民族鏡”是一面民族文化的平面鏡，能照出各民族的文化特征，對民族文化的傳承具有積極的價值。從正向的角度看：第一，它能夠照出民族的生產和再生產活動；第二，能照出適合所居環境民族的生活、習俗；第三，能照出民族節日的來源，活動的目的；第四，能照出崇尚和營造的自然生態環境；第五，能照出尊長護幼、誠實守信、鄰里互助；第六，能照出民族的自信心和自豪感。反之，不足和缺點亦然可見。

五、普米族的環境特色，景頗族的社區優勢

普米族同其他人口較少民族一樣具有自己的文化傳統，都有自己的傳承機制。蘭坪縣河西鄉位于縣城東北部，東臨玉龍縣，北接維西縣，處于“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遺產保護區老君山片區的核心區，距縣城66公里，全鄉17226人，聚居的主體民族有白族、普米族、傈僳族、彝族和漢族。普米族3979人，占全縣普米族人口的28%。素有“普米之鄉”的美譽。大羊村是單一普米族聚居的示范村，全村有600多人居住在離河西鄉13公里高出河西鄉300米的大山上。村里建造了一個能讓村民們相聚一起，看書、交流、搞活動、“跳搓搓”、唱普米歌的文化大院，實為民族文化傳遞和傳承的大平臺。每到民族節慶日，大家歡聚一院載歌載舞，有教有學，指正糾偏，民族的優秀傳統、原生態的民族文化自然而準確地展示出來，這便是一面典型的“民族鏡”。日常生活中的大事小情，風俗倫理在如此鏡前照出，得以肯定和糾正。景頗族在我們云南人口較少民族中是人口最多的民族。 在德宏州，景頗族與漢、傣、傈僳、阿昌、德昂等民族交錯雜居，屬“大雜居”，“小聚居”也為數不算少。景頗族村寨中都有一塊公共聚會的場地 “目瑙縱歌”廣場。目瑙縱歌是景頗族最具特色的集寫、唱、舞為一體的人人參與的集體活動，起初是一種隆重的祭鬼活動，后來成為驅惡揚善，預祝吉祥幸福，對美好生活追求與向往的歌舞慶典，現在已經成為景頗文化在現代社會最為明顯的民族文化的標識。在景頗族世代相襲的文化傳遞中，目瑙縱歌起著重要作用，構成了寓意深刻而獨特的民族傳統文化的表達方式。該方式具有強大的凝聚力，造就了傳統文化不斷傳承的氛圍，其創造的歌詞、曲調、造型、服飾、舞姿、模式在舞蹈中潛移默化地傳遞給下一代，形成了一面巨大的“民族鏡”。各民族在民族文化傳承的方式和路徑上有其規律，也有特性。景頗族的目瑙縱歌具有更強的全民性、有序性、舞蹈性、極強的鏡像性。無論男女老少都能夠跟隨著目瑙縱歌的隊伍，遵循著舞蹈的規則，擺動著身體委婉而行。該“民族鏡”彰顯了極強的教育性。首先是潛移默化，景頗族最盛大的節日人人參與，在孩子們的眼中就是一種自然；其次為身體力行，父母是榜樣，爺爺奶奶也上陣；再次如此巨大活動神圣隆重震撼每一個人，增強了孩子們的自信心更增強了自豪感。民族文化傳承的一種路徑大致在這樣一個人人參與的大型活動中得以展現實在是一種巨大優勢。利用社區優勢，發揮“民族鏡”作用，更好傳承民族文化要依據自身特色。各民族都有自身的優勢和特色，基諾鄉的基諾族特懋克節，是基諾族民間傳統年節，也是基諾族一年當中最為隆重的節慶日。鄉政府組織各村寨舉行歌舞展演，設置了民族文化宣傳欄，鄉政府通過高音喇叭定時播放基諾族音樂、歌曲。布朗山鄉建立文化站，組織文藝演出隊，開辦培訓班專門培訓選拔出來的骨干傳唱“布朗族民歌（布朗族彈唱）”，聯合舉辦，“桑康節”與“茶王節”如此一面面“民族鏡”隨時都可提醒各民族成員照照自己，文化傳承的路徑在新形勢下被踩踏出來。各民族文化傳承依據自身民族的特色優勢建設自己的“民族鏡”能夠比較準確和規范地對民族文化進行傳遞，對民族文化傳承的意義更加重大。以上所述多為“小聚居”的單一民族的優勢，“大雜居”各民族可以利用自己民族舉行大型活動時參與、觀摩、評價、監督，到本民族的村寨去走親訪友，接受“民族鏡”的比照自覺糾正，減少異化，在他民族舉行大型活動時與自己民族進行比較更容易找出關鍵和發揮民族特色。

六、“民族鏡”的存在及發展

“民族鏡”在廣大的少數民族地區以及各民族中其實都各具特色，只是近些年民族文化、民族文化特色有了較大變化。由于市場經濟、旅游經濟的發展民族文化中夸大了某些方面的因素，加入了與原本民族文化不相符的人為的因素，偏離了民族文化的本質，使人們對那些原本熟知的民族不認識了。如麗江游，游客們帶著美好的愿望，希望看到自然的文物景觀、古老的納西族建筑風格、體會到濃厚的納西族文化特色，然而有些有悖于民族文化的東西卻起到了相反的作用，如此行為完全偏離了民族傳統文化的軌道。 “民族鏡”的提出尤其是對人口較少民族文化的保護和傳承能夠起到規范和糾偏作用。當今旅游熱的不斷升溫，自然生態觀念不斷強化著人們的健康意識，出國游、國內游、老年游、家庭游都突出了“自然生態”和人文特色。正如習主席所說“我們既要綠水青山，也要金山銀山。寧要綠水青山，不要金山銀山，而且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人口較少民族多聚居于邊遠山區，生活在綠水青山環抱之中，擁有天然的資源加上獨特的民族文化逐漸被更多的人們所關注，眾多旅游者會慕名而至。旅游經濟要健康發展，民族文化民族特征更加需要保持好。按照各民族的優秀文化傳統，保護環境生態是他們的特色，誠實守信，待人友善，勇敢勤勞，堅毅不拔，多姿多彩的民族活動是他們的特征。不能隨意改變，更不能背離和玷污民族的優秀文化傳統。要保持和傳承好民族文化、特色，就需要“民族鏡”發揮作用。在各民族社區，有共同的特征也有其各自特點，“民族鏡”始終存在而且不斷起作用。 在德宏州的廣大景頗族聚居區自然生態的飲食習慣、震撼人心的目瑙縱歌、待人接物的誠摯與熱心都可在“民族鏡”的比照中得到傳承。普米族的“搓搓舞”同樣牽動著每個普米族人的心，德高望重的老者成為專家。年富力強的中堅以及新一代的年輕人也都在這樣的活動中得到真傳。鄰里的相處社區的規范是人們共同遵守的，做得不好或不夠好都可以在“民族鏡”中照出并得到糾正。“民族鏡”的“鏡像”作用不僅不可小視，還應當更好發揮。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誠信、友善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無論從哪個層面都涵蓋了各民族的優秀傳統，“民族鏡”的發揮也正是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有效方法。人口較少民族的文化傳承需要“民族鏡”，其他各少數民族同樣需要。“民族鏡”的“鏡像”不僅現在發揮積極作用，而且將來也同樣會起到重要作用。民族的就是世界的。少數民族歷史積淀的寶貴文化是不可復制的，一旦失去了將不可補救。優秀的民族文化傳承會在現實的生產生活中，在“民族鏡”不知不覺地糾正中自然行進。再過幾年、幾十年，民族本質的內涵的東西仍舊需要，民族自身的規范同樣必須，那么“民族鏡”將繼續發揮作用。否則民族將不“民族”了！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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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馬祥林（1959-）男，山西晉城人，昆明學院教師教育學院副研究員。研究方向：民族教育。左顯彪（1974-）男，云南盈江人，盈江縣昔馬華僑中心小學校長，一級教師。研究方向：民族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