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緣政治的視角看“一帶一路”建設的戰略機遇與風險

摘 要： “一帶一路”建設反映了時代的發展要求，是中國根據自身及世界地緣政治形勢的變化發展積極主動做出的重大部署。本文試圖從地緣政治的角度分析“一帶一路”這一項規模宏大的系統工程建設的機遇和風險。 認為“一帶一路” 建設存在有巨大機遇與潛在利益的同時，也面臨著諸多風險和挑戰，并對于風險和挑戰提出了相應的應對措施和建議。

關鍵詞：一帶一路 絲綢之路 絲綢之路經濟帶 戰略機遇 戰略風險

一、“一帶一路”建設地緣戰略背景

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由于雅爾塔體系的影響，歐亞大陸地緣政治，人為分割，尤其是冷戰“鐵幕”的人為地將世界分割為社會主義陣營（體系）和資本主義陣營（體系），導致歐亞大陸成為“一個核桃的兩半邊”。冷戰結束以后，由于原有體系的瓦解和崩潰，亞歐大陸的地緣政治出現出碎片化的發展趨勢，并且發生過多次調整，但至今有兩次并正在發生較大規模的調整： 一次是蘇聯的瓦解和冷戰結束，“歐亞地緣戰略的重心加快向內陸收縮”，各種政治勢力或政治力量在此輪番登上舞臺并進行較量，世界上各大國的地緣戰略利益在此進行激烈交鋒和碰撞，可以認為這個調整的過程是一種零和的博弈；另一次正在推行的“一帶一路”建設。“一帶一路”是以和平發展、包容共享為目標的秩序重建方式，其結果將不會是亞歐大陸秩序向碎片無序化趨勢發展，而是向更加和平、協調、寬容和共享的方向發展。中國是一個海陸兼具復合式國家，既是陸權大國，也是海權潛在國家。中國提出的“絲綢之路”的戰略倡議既是對中國面臨的地緣政治環境的考慮，也是造福各國人民，再現這一“絲綢之路”的古老通道出生機和活力，讓世界充滿活力。2013年9月7日，國家主席習近平在訪問哈薩克斯坦發表共同建設“絲綢之路經濟帶”的號召，以此來推動“五通”，從而實現“以點—面，從線—片”的發展趨勢，逐步形成連接亞太經濟到歐洲發達經濟體的“亞太歐經濟圈”的規模巨大的跨區域大合作。2013年10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印度尼西亞發表重要演講時提出，中國愿同東盟國家共同建設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我國與東盟共同建設利益和命運共同體。2013年11 月，中共中央出臺的重要文件強調，：“加快同周邊國家和區域基礎設施互聯互通建設，推進絲綢之路經濟帶、海上絲綢之路建設，形成全方位的對外開放新格局”。該倡議提出至今有三年多時間，大約100多個國家以不同形式表示支持和參與，初步展現了“一帶一路”所具有的地緣戰略背景和戰略發展態勢。

二、“一帶一路”建設的基本內容和發展機遇

“一帶一路”建設，摒棄了冷戰思維和零和博弈，它是東聯亞太經濟圈西接歐洲經濟圈，中間還有“廣大腹地國家”。“一帶一路”建設內在包涵著以經濟合作為紐帶，以人文交流為支撐，以互利共贏為目標的發展機制。由此，從“一帶一路”倡議的提出及內涵可以看出其蘊含的發展機遇。我們認為，建設“一帶一路”的主要內容和面臨的機遇：弘揚“絲路精神”，堅持合作多贏；倡導政策溝通、道路聯通、貿易暢通等多方面結合，從而推動互聯互通；推動各方面體制機制的建構和健全，促進經濟協調發展等方方面。“一帶一路” 的建設推進離不開天時地利人和等方方面面的因素。

1.弘揚和培育“絲路精神”，堅持合作共贏。習近平主席曾經講道，“千百年來，絲綢之路承載的和平合作、開放包容、互學互鑒、互利共贏精神薪火相傳”，這就是建設“一帶一路”的所需傳承的絲路精神。近四十年的改革開放，中國的發展和積累的建設經驗，為加強世界治理提供了責任和擔當。 弘揚絲路精神，就是要求中華文明、伊斯蘭文明、印度文明、非洲文明、西方文明相互借鑒。因為人類文明沒有優劣高低之分，應該相互交流，不應該發生沖突，只有平等交流才能變得絢麗多彩；弘揚絲路精神，就是要尊重各個國家和民族的道路選擇。一個國家走什么樣的發展道路，只有這個國家只有這個民族才有自主選擇權，其它外部力量不能強加于人。我們今天要培育弘揚“絲路精神”，就是要秉承以上理念和精神。中國政府和中國人民愛好和平，追求的是共同繁榮和共同發展。我們中國發展繁榮起來了，自己過得好，同時也要讓別的國家和人民生活得好。弘揚“絲路精神”，就是中國積極倡導通過對話和平代替對抗和戰爭，通過不同領域交流和合作，共享發展機遇，積極應對諸多挑戰，從而實現發展和繁榮。

2.踐行互聯互通，積極開展“五通”建設。所謂“五通”建設，是習近平主席在納扎爾巴耶夫大學的演講中第一次提出的，就是國與國之間人心相通，政府與政府之間的政策溝通，沿路沿線國家和地區之間道路聯通、國家企業之間貿易暢通、地區之內國家貨幣之間流通。第一，首要的是要加強人心相通，構建心心相通。絲路國家的合作只有首先得到自己國家和人民內心意愿和響應，才能為開展經濟合作和社會各方面交流奠定厚實民意基礎。第二，要加強政府之間政策協調和溝通，也就是要求各國的經濟社會發展規劃和決策進行對接，形成政策之間溝通，協商制定推進區域合作的政策和措施。第二，要加強“帶路國家”道路交通等基礎設施聯通，即如中央頂層設計的：暢通從太平洋到達印度洋到地中海的運輸交通大通道，形成連接亞歐非三大洲的交通運輸網絡，為這些國家和地區的商務發展和人員交往提供基礎交通設施便利。第三，要加強絲路國家的貿易暢通，就是反對貿易保護主義，提高絲路經濟循環速度和質量。第四，要加強貨幣流通，提高貨幣流通速度和效率，增強抵御國際金融風險能力，提高各國自身國際競爭能力。總之，“貿易暢通是先導，道路聯通是基礎，政策溝通是保障，貨幣流通是重要支撐，民心相通是動力源泉。”

3.建構健全“一帶一路”協調運行機制，促進“一帶一路”國家之間的合作互利。一定的協調運行機制下是“一帶一路”建設的推行所必需的。根據“絲路精神”要求，這樣的發展運行機制應該是：第一是，堅持共商、共建、共享原則機制。我們說的“共商”，就是共同商討，集廣智成大智，使“一帶一路”建設兼顧帶路國家社會各方利益，體現國家社會各民族宗教方的智慧和創意。“共建”，即是共同建設，把社會各個方面優勢和潛力都發揮出來，一如既往地推進絲路建設。人們所說的“共享”，就是讓在共同建設中獲得的“成果”更多更公平普惠到世界各國人民群眾，打造國家間相互依存的“命運共同體”和“利益共同體”。第二是，通過絲路國家的頂層設計，規劃好方向目標，構建合作的新格局。確立合作主旋律，構建國家和地區間互惠互利、長期友好伙伴關系。第三是，確立共同合作重要的關鍵的領域，扎實扎牢帶路國家和地區共同合作的基礎。第四是，開展“一帶一路”帶路國家和地區的“點線面”依次推進。抓住重要的標志性工程，包括交通設施、通信、電力等基礎設施。第五是，積極開展人文交流和公共外交活動，講好“中國故事”和“一帶一路”的故事。推進“一帶一路”建設，要堅持把經濟合作和民心想通為基礎的人文交流結合起來，促進各線路國家教育、旅游、藝術等社會各方面交流。促進青年、議會、民間團體等等友好交流，開展互辦各種“文化節”等交流活動，開展互派青年大學生留學，學習對方的發展經驗和先進適用技術。

三、建設“一帶一路”面臨的地緣戰略風險

“一帶一路”建設是一個地理范圍廣泛和內容極其豐富、對國際社會影響將產生廣泛而深遠影響的巨大工程，但在“一帶一路”建設過程中，必然會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也會面臨來自不同方面的風險。本文主要從宏觀方面，從地緣政治的視角，對“一帶一路”建設過程中的相關風險進行一定的探討。

1.建設“一帶一路”可能需要應對的地緣國際風險。 “一帶一路”建設是一個巨大的社會系統工程，橫跨三大洲，涵蓋中國在內的許多個國家，約幾十億人口和巨大的經濟總量，占世界的一半以上 ，這么多主權國家在經濟社會制度方面、宗教民族信仰方面、文化社會風俗習慣等存在著巨大差別，而且還涉及地緣政治經濟等多邊關系、大國力量的介入等因素，可見“一帶一路”建設的難度非常大，風險也隨之巨大。面臨的主要國際風險之一。國際社會仍然是一個現實主義思想和行為占據主流的社會。實用主義是一些國家的對外政策出發點，一些國家利用其地緣政治的優勢，通過損害他國利益來實現自身利益的做法經常呈現。因此，“一帶一路”建設面臨不少現實的障礙和問題，尤其是地緣戰略安全因素對經濟、社會、人文合作的干擾；沿線國家之間在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等方面各不相同，進行有效的整合難度較大甚至不可能；某些沿線國家之間又存在著難以解決的矛盾和問題；中國與部分周邊國家之間存在著領土領海權益爭議，以及與之相關的傳統安全方面的矛盾；一些國家未來面臨深刻的政治調整、經濟轉型和社會轉軌；還有某些沿線和域外大國對“一帶一路”存在的一些較為復雜的戰略憂慮等等。主要國際風險之二。中東地區一些國家，例如烏克蘭、利比亞、伊拉克、也門等國近幾年的政治變化，對于我們更好地認識“一帶一路”建設過程中存在的政治、安全風險，對我們 “一帶一路” 建設，具有很明顯的警示作用。保羅·肯尼迪曾經指出，歷史上很多強國由于有限的經濟能力又過度的海外利益追求導致國家走向衰退之路。“一帶一路”沿線涉及 60 多個甚至更多國家，40多億人口，它涉及的地理范圍之大，國家數量之多，合作領域廣，基于的現實情況十分復雜。因此，要對沿線國家之間的合作進行有效整合，讓各國從中各取所需，并且使它們都獲得令其較為滿意的收獲，是一件非常難的事情。單靠中國一個國家來完成是不可能的，而必須立足于共商、共建和共享。

2.建設“一帶一路”面臨的國內挑戰。以習近平總書記為核心的中國政府，高瞻遠矚，迎難而上，積極因對和協調國際和國內兩個大局，創造性地提出“一帶一路”倡議。因此，中國的戰略和策略選擇以及資源投入，將在很大程度上直接決定“一帶一路”建設的啟動速度和成效。從國內層面來說，在“一帶一路”建設過程中，存在以下幾方面的風險可能性。國內主要挑戰之一：“一帶一路”建設動力的可持續性問題。一是一些地方政府部門或相關單位只顧于做形式表面工作，把“一帶一路”建設理解為新一輪的爭取中央政府政策支持和利益分配蛋糕，把重點放在如何提升本地的地位，獲取更多的中央資源傾斜，而不是從如何更好地發揮本地區部門的資源優勢，把“一帶一路”建設工作落到實處的角度考慮問題，重表面而輕實際，重眼前利益而輕長遠利益。國內一些地區，一定程度上掀起了“絲綢之路”建設熱潮，涌現出很多研討會、研究項目、智庫，但也存在有些工作在表面上、形式上快速推進。 二是在“一帶一路”建設過程中，沒有及時和充分地調動地方社會和民間力量的積極性，為其提供有效的廣闊發展空間和參與渠道，從而未能有效地深化和擴大“一帶一路”建設的社會基礎。國內主要挑戰之二：就是“一帶一路”建設人才的緊張。這一規模宏大的工程需要各種不同的創新人才，我們以往的人才培養是在特殊情況下培養的，并不是針對“一帶一路”而進行的。隨著“一帶一路”建設的快速推進，這一速度遠遠超出了與之相關的多方面人才的供應速度，從而在短期內形成較明顯的人才缺口，特別是高素質國別分析應用型人才的缺口。人才培養的速度持續未能跟上，就會制約“一帶一路”的推進速度，同時也會影響“一帶一路”的一系列效果。

四、應對措施和建議

對以上風險，我們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進行應對和防范與化解：

1.宏觀上的國際風險的應對和防范。第一，培育和弘揚“絲路精神”，建立與“一帶一路”重要性相匹配的國際社會話語權，更好地解釋和宣傳 “一帶一路”的建設原則、框架路線圖、對沿線國家的意義和價值，消除某些國家的擔心和疑慮，抵消國際上一些負面宣傳的消極影響。第二，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強化國別分析和風險評估。“一帶一路”涉及的國家眾多，這些國家有著不同的歷史、文化、民族、宗教背景，為此，需要進行大量深入和有很強針對性的國別研究。第三，重視國際資源的動員和使用，為“一帶一路”建設打造周邊戰略支點國家。中國的戰略支點國的選擇應同時滿足以下如下條件：一是對中國具有重要政治或經濟戰略價值；二是要充分考慮到對方對美國的依賴性，爭取其成為支點國家的難度和被破解戰略支點的可能性；三是能為“一帶一路”建設起到以點帶面的作用。戰略支點國家按實際職能和作用來劃分大概有三種情況，中國可以據此采取不同的利用和優待方式。第一類是在大國關系層次上對中國非常重要的國家——俄羅斯。中俄之間有諸多共同的戰略和情感訴求。第二類是具有示范效應的國家，其中的代表性國家有印度利西亞和韓國。印尼在東盟中具有較大影響，特別是在東盟事務中擁有較大的話語權和影響力。第三類國家是和中國具有傳統友誼的好伙伴，如巴基斯坦、老撾、柬埔寨。它們雖然自身在國際社會的話語能力有限，能夠給予中國的支持力度不像前兩類國家，但是它們常年穩定地支持中國，總能成為我們情感上的“老朋友”。對于這些無論國際風云如何變換都支持和幫助中國的國家，中國要關心它們國內的發展問題，這有利于中國塑造良好的國際形象，增強發展中國家對中國的、信賴。

2.國內風險的化解：第一，加強中央頂層設計，明確“一帶一路”的核心內容與輔助內容，分清主次，明確資源投入上堅持有所為和有所不為；第二，確定階段性奮斗目標，在戰略執行過程中層層推進，實現不同戰略目標之間的有機銜接和相互促進；第三，由于“一帶一路”建設是一個長期動態過程，在這個過程中會不斷涌現出新問題和新挑戰，需要經常性地尋找創新性的解決問題的方案。需要不時對“一帶一路”的戰略舉措和項目實施結果進行評估，采取有針對性的修正；第四，夯實“一帶一路”建設的制度基礎、人才基礎、科技創新基礎，使“一帶一路”的道路越走越寬廣； 第五，讓民間企業、資本、人員有實際的參與渠道。“一帶一路”是中國與沿線國家共同發展的重要平臺和框架，它的發展與繁榮需要大量民間力量的自發參與，這樣才能更好地達到互利共贏的目的。

綜上所述，中國提出“一帶一路”建設的偉大倡議是為國際社會合作提供的公共產品，在“一帶一路”建設過程中，既面臨著發展機遇，同時也面臨著許多風險。“一帶一路”建設要求未來中國全面開放型經濟應該海陸兼顧，齊頭并進、平衡發展，中國秉承與“帶路”各國家共同努力，積極應對前進道路上的多重風險和挑戰，變挑戰為機遇，打造中國與各國“命運共同體”、“利益共同體”，樹立負責任大國的形象，為中國現代化建設和全球治理營造積極和有利的國際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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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夏仕（1966—）男，湖北黃岡人，教授，九江學院公共外交研究中心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