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露
雜志撰稿人,酒店體驗師,攜程簽約攝影師,OnlyLady、南方周末、中華網專欄作者,攜程、同程、螞蜂窩旅行家,螞蜂窩上海分舵舵主。在學了七年設計后,進入國企工作十年,同時做了四年撰稿人,行走了四十個國家。
過去對亞美尼亞的印象是電影和照片的碎影拼接,荒蠻的外高加索平原、零星散落在山間的修道院和教堂、電影《橘色》中的亞美尼亞籍司機那張不茍言笑的撲克臉(Poker Face)、亞美尼亞籍作曲家哈恰圖良創作的《馬刀舞曲》急板的強奏表現、剽悍粗獷和不茍言笑的亞美尼亞人,這些就是我對亞美尼亞最初的臆想。
塞凡湖的一夜無眠
從格魯吉亞的卡茲別克經第比利斯到國境,由陸路入境亞美尼亞,彪悍的民風不由分說地把我們一行人推進45美金一輛的“黑出租”,司機是亞美尼亞人,亞美尼亞人相貌上介于阿塞拜疆人與格魯吉亞人之間,有點像東歐和中亞的混血。他的車技明顯更猛于鄰國的格魯吉亞大叔,車子保持著120碼的速度在山路上急轉,一口氣把我送到180公里外的塞凡湖畔的某個加油站。我指著Booking上酒店的地址,表明這里并不是我的目的地,但是亞美尼亞大叔氣急敗壞地說去酒店得加錢,看著夜色漸濃,我只好沒有懸念地任由宰割。沒想到抵達亞美尼亞后對這里的初印象竟與我的臆想大相徑庭。
到達酒店時,天已經下起了大暴雨,這座酒店就挨著塞凡湖,整片區域只有這一棟孤零零的大樓,伴隨著夜幕降臨、大雨傾盆,著實有些驚悚。一棟大樓,只有我們六個住客,外加一個看門人。沒有前臺,沒有晚餐,大家只好聚在一起掏空所有的家什,湊合著吃上一口。塞凡湖的夜摻雜著劃過湖面的閃電,窗外是風雨的咆哮聲,今夜注定無眠。
次日清晨,雖然云還壓著,但從這家荒島酒店看出去,還真的有點遺世獨立的感覺。酒店的工作人員一個個都冒了出來,光是給我們準備早飯還有看新奇的人就站了半屋子。所有上桌的食物全部被我們刀叉并用地掃蕩一空。后來了解到,別看現在的酒店有些荒涼,到了夏天這里可是湖濱度假勝地。
塞凡湖沿岸建了無數教堂、古堡和十字架。離塞凡湖不遠的塞凡納旺克修道院,整體用黑色石料構筑,被稱為“黑色寺院”,巍峨于塞凡半島之巔。傳統的亞美尼亞建筑用各色大石塊砌成,亞美尼亞人的教堂也是如此。他們不喜歡用多彩的壁畫掩蓋石塊原有的色澤,而是賦予建筑的外立面許多浮雕。院子里靠墻擱置著各色十字架石墓碑,我雖看不懂文字,但通過繁復的花紋和附著在花紋間的綠色苔蘚讀出了時間的印記和厚重的信仰。
在參觀埃奇米亞津附近的茲瓦爾特諾茨教堂時我買了一幅鉛筆速寫畫,畫上古時的亞美尼亞婦女在勞作。現在回想已經不記得當時那個教堂的模樣,但那幅畫就掛在墻上,記錄著我的足跡。
古城埃里溫,流連在美食中無法自拔
塞凡湖和卡拉巴赫等絕大多數地區被群山環繞著,但唯獨首都埃里溫,有著古城里罕見的新意和熱鬧,只因亞美尼亞大部分人口都居住在這里。
Dolmama餐廳是我在埃里溫所住的巴黎酒店的前臺小哥極力推薦的,從酒店出發一路穿過共和國廣場就能到達。綠色大門后是家族式的餐廳,每個不同格局的廳都有著華麗的墻飾和擺設,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當地的中國游客太少,這家只有預定才能吃上飯的餐廳的老板熱情地給沒有預約的我們騰出了位子。入座后剛倒上紅酒,餐廳就迎來了絡繹不絕的客人,當地人在我身旁的長桌上開席;一對來自南美的情侶坐在我的正前方,四目相對散發著濃濃愛意;坐在我右手邊的一對老夫妻應該也是游客,老頭兒去過中國,用中文跟我們打了招呼,很是友好。
就在旅行快結束時我又來到這里飽餐一頓,烤牛肉(帶牛髓部分)醬料搭配得極好,用醋腌制的黑蒜,燒軟后味道全部覆蓋在牛骨上,整塊牛肉從牛髓部分展開,帶有骨棒上的碎肉和筋。這兩次用餐都品嘗了亞美尼亞最著名的紅葡萄酒Areni,這是由有幾千年歷史的葡萄莊園釀造而成的,口感醇美。還有傳言說,亞美尼亞的葡萄,是諾亞方舟停靠在這里之后,諾亞自己在山谷里種下的呢!餐后服務生貼心地給我們每人送上一杯白蘭地,酒勁兒很大,偏甜,此地也產白蘭地,但由于產量很少,品質獨特,甚是珍貴。
只是淺淺讀過亞美尼亞,路遇過粗野也看得到精致繁華。離開高加索的小半年,總會在夢中回到漂在塞凡湖心的公寓內;對岸金色尖頂的修道院仿佛就生根在我的置物架上;浮生若夢的我喝著石榴酒,等著大胡子司機給我送上黑蒜蘸著的烤牛髓……
圖說:
01. 埃里溫的地標式建筑,Cascade大階梯
02. 巍峨于塞凡半島之巔的“黑色寺院”——塞凡納旺克修道院
03. 暴雨咆哮一夜后安靜的塞凡湖
04. 埃奇米亞津被稱為“亞美尼亞的梵蒂岡”,藏有諾亞方舟的木板、耶穌釘十字架時肋旁被刺的那根矛以及十字架的木屑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