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詩如詞”的藝術淵源

孟淑華

內容摘要：秦觀，蘇門四學士之一。詩風軟媚，學界說他“詩如詞”、“女郎詩”、“小石調”、“詩似小詞”，而深究其詩詞融通的藝術淵源，可能與蘇軾等對其的影響不乏關系。

關鍵詞：秦觀“詩如詞”藝術淵源

他是詩詞星河里逝去的英雄，他有心懷天下的胸懷；他是憂心國家的俠客，他有出神入化的筆觸；溫柔多情顛沛流離。貶謫嶺南他笑看人生！一句“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被人們競相傳頌，甚至傳誦者已然忘卻了他的名字——秦少游！

一、“詩如詞”論的種種評說：

有人說他女郎詩——

一夕輕雷落萬絲，霽光浮瓦碧參差。

有情芍藥含春淚，無力薔薇臥曉枝。

一首《春日》詩，使得金末元初被尊為“北方文雄”、“一代文宗”的元好問評少游曰“有情芍藥含春淚，無力薔薇臥晚枝。拈出退之山石句，始知渠是女郎詩。（《論詩絕句》）”元好問所提《山石》是唐代文學家韓愈的詩作，被選人《唐詩三百首》。詩題為“山石”，卻是一篇詩體的山水游記。全詩140字，中有“人生如此自可樂。豈必局促為人軌”句是全詩主旨。該詩運用了賦體的“鋪采摘文”，凸顯韓愈“以文為詩”的特色。反觀少游的《春日》詩，雷是“輕”的，雨如“絲”般，春雨的特色詩人只用兩個字就勾勒出來了，讀來運思綿密，描摹傳神，自具一種清新、婉麗的韻味，“全詩‘落、‘含、‘臥等動詞運用得都極為精當。‘有情、‘無力兩個動詞性短語分別作為‘芍藥“薔薇的限定語，又極為精致，不像是狀物，反倒似是寫人。”相比于韓語“鋪彩摘文”的“以文為詩”的特色，秦觀的這首詩確實是“似小詞”。

有人說他小石調——

詞曲音樂的十二宮調之一。屬于小石調的詞牌主要有：“法曲獻仙音”、“鳳棲梧”等。其中前者多為柳永、周邦彥、姜夔等人的詞作，后者僅有宋代詞人柳永的《鳳棲梧》一詞。對少游做此評價，大致的意思說他的詩不但像詞，而且像“一代詞宗”柳永；像“婉約派集大成者”、“負一代詞名”的周邦彥；像綿麗軟媚的姜夔——秦觀詩寫得像這些詞人的詞，可見說他的詩像極了詞。

如果說“又待人小石調”是對秦觀詩如詞的評述。在“南北之見”分歧巨大的情形下，“詩如詞”、“詩似小詞”的評述也未見得是批評。南宋敖陶孫說過：“秦少游（詩）如詩女游春，終傷婉弱。”這個說法終究與“女郎詩”、“婦人語”的提法不同，

他的詩句“敲點勻凈”，同時人說他“詩如詞”、“詩似小詞”、“又待入小石調”。后來金人批評他的詩是“婦人語”、“女郎詩”，不一定出于什么“南北之見”。南宋人不也說他的詩“如時女游春”，細細品讀，詩境未必不好。

“女郎詩”也好，“婦人語”也罷；“小石調”也好，“詩似小詞”也罷；凡此種種，無非是各色不同的說法說秦觀的詩寫得像詞。其實“女郎詩”只是當時人們對于秦觀個別詩歌甚至是詩句的評價。“‘女郎詩不是秦觀詩的主調。”徐培均先生在其《少游豈盡女郎詩——試論秦觀詩的思想與藝術》一文中述及：“‘女郎詩是對秦觀詩歌‘個別詞語的譏諷發展到對整個詩風的評價。”

二、“詩詞融通”成宋詩異響

秦觀與黃庭堅、晁補之、張耒四人合稱蘇門四學士之一，受蘇軾的影響也頗多。蘇軾素有“以詩為詞”的寫詩態度去填詞。將詩的題材，內容，手法，風格等引入詞的領域并使之擴展。王水照在其《從蘇軾、秦觀詞看詞與詩的分合趨向——兼論蘇詞革新和傳統的關系》中說：“盡管他（秦觀）的詩，特別是近體詩，已有詞化的傾向……但仍然可以看出他嚴守‘詩莊詞媚的傳統界限。”張麗華在其《詩詞融通成宋》調之異響——對秦觀詩的再評價》一文中指出，秦觀的詩“體現了特有的抒情性和形象性，有著很強的藝術感染力，迥異于宋詩尚理好議論的普遍傾向”。縱觀秦觀的詩詞作品，存在二體交叉現象，即詩寫得像詞，詞寫得像詩——從而迥異于當時整個宋代詩歌整體風尚，更便于抒情。也就體現了秦觀詩歌“專主情致”的獨特風格。

有宋以來亦有諸多關于“詩如詞”的論說，影響了一代代學人們對秦觀詩風的評價。”褒貶捧諷，已然無需言說。藝術之宮是重樓復室、千門萬戶，決不僅僅是一大間敞廳，而應是都有其獨特藝術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