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經》的文學性解讀

田羽

《圣經》不僅是一部神圣的宗教經典，同時也是一部散發著濃郁生活氣息的文學名著。雖然《圣經》常以其崇高性、神秘性等成為舉世矚目的經典之作，但在其神學的光芒之下，它的文學意義也值得人們解讀。也正是因為此種特質，原本做宗教信仰之用的工具書才登上了世界文學史的瑰寶地位，被歷代文人所敬仰，所鐘愛。而訓誨詩作為《圣經》智慧文學的代表，精煉而富于哲學，總結人生和社會經驗，教人以立身行事的道理。以下，筆者便通過對訓誨詩的集錦《箴言》的分析來進行對《圣經》的文學性解讀。

事實上，“無論是《舊約》還是《新約》，它們最初的撰寫者和編纂者都不會把它當作一般的純文學作品來對待，在數千年的歷史長河中，《圣經》主要以宗教經典，而非文學名著的的身份著稱于世”[1]，其文學價值長期被人忽視。縱然，從信仰及神學角度看，《圣經》是“神的話語”[2]，其宗教思想之系統，宗教色彩之濃郁，遠非其它文學作品所可比。但是從現實角度說，《圣經》卻是由具體的個人在不同的歷史背景以及人生經歷中寫就的，帶有深刻的時代氣息和個人生活的印記，其世俗性，即非宗教性因素，比如文學性，也是極為顯著的。它的文學性表現在《圣經》里不僅有翔實的歷史，生動真實的人物故事，詳盡而嚴密的律法體系，而且還有從長期的生活實踐中總結出來的格言和諺語；不僅有表達了愛國主義感情和政治理想的許多詩篇，也有風格清新明麗的愛情詩及哀怨悲慟的悼亡詩。

《箴言》列于《圣經》的舊約部分，上有創世紀、出埃及記、利未記、民數記、申命記、約書亞記、士師記、路得記等，下有傳道書、雅歌、耶利米哀歌等，反映了古代猶太人強烈的生命和生活意識。《箴言》是一本匯集道德和宗教教誨的書，用格言體裁寫成，內容多半與日常實際生活有關，主要由四部分組成，分別是：歌頌智慧（1.1-9.18），所羅門格言（10.1-29.27），亞古珥的智言（30.1-33）及其他訓勉（31.1-31）。其中許多的簡短格言充分表現出古希伯來圣賢立身處世的智慧：如家庭、業務、禮節、修身等，同時也強調關于謙遜、忍耐、尊重窮人、對朋友忠誠等美德，新約圣經也常引用或重述箴言的教誨。

《箴言》是希伯來智慧文獻中較初期的作品，也是最具代表的一部，假使我們不以一個虔誠的宗教信徒的身份去解讀，會發現他“所觸及的幾乎全是人生實際經驗，不涉舊約中律法、約法、選民及救贖等主題”，撰寫者所關心的是“個人和個人的命運，而不是民族的過去與將來”[3]，往往用生動簡明的詞匯表達作者發現的日常經驗，及其對人生、社會和宇宙法則的感悟，以道德和倫理生活的原則教導下一代，是“一種濃縮人生精華又富有生命活力的民間格言”，被研究者恩斯理稱為“濃縮的經歷”[4]。其開篇伊始就指出了創作這卷書的宗旨：要使人認識智慧和訓誨，明白格言的深奧含義，他們會教導你怎樣作誠實、公正、正直的人，他們會使無知的人精明，教導年輕人處世有方。這些箴言也能使才智的人增長學問，使明達的人獲得開導，明白箴言中的隱喻，以及明智的人所提出的問題”。

《箴言》共31章，以贊頌智慧始，以贊頌賢妻結束，強調做人應誠實、忠信；應看重他人的生命和財產；要求愛人、憐憫人，待人正直；又促父母好好教育兒女，尊重婦女，注重美滿家庭生活。他要求人們追求智慧、遠避邪惡，引導人做出正確的選擇，如：“愚蒙人得愚昧為產業；通達人得知識為冠冕”、“與智慧人同行的，必得智慧；和愚昧人作伴的，必受虧損”。強調個人修養、主張慎言，如：“多言多語，難免有過，禁止嘴唇，是有智慧”、“愚昧人張嘴啟爭端，開口招鞭打”、“愚昧人的口自取敗壞，他的嘴是他生命的網羅”、“舌弄是非的，陷在禍患中”。相反，如果一個人“謹守口與舌的，就保守自己免受災難”，“柔和的舌頭能折斷骨頭”，并且能夠“使人怒氣全消”。而洗耳恭聽，既是智慧的象征和獲得智慧的途徑，也是交談的禮儀：“未曾聽完先回答的，便是愚昧和羞辱”。言語應不急不躁，勸人和睦，且要實話實說：“說話浮躁的，如刀刺人，智慧人的舌頭，卻為醫人的藥。口吐真言，永遠堅立；舌為謊話，只存片時。圖謀惡的，心存詭詐，勸人和睦的，便得

喜樂”。

《箴言》還經常談到一個摩西律法中反復強調的論題——戒淫。“十誡”第七條就明確規定。第7章更是以漫畫式的詩性筆調把一個淫婦的丑態刻畫得形神畢肖、淋漓盡致，寫到她在街頭搔首弄姿的淫蕩舉止和她以花言巧語引誘少年人上鉤時的淫蕩口吻，從而告誡少年人：“你的心不可偏向淫婦的道，不要入她的迷途。因為被她殺戮的人甚多。她的家是在陰間之路，下到死亡之宮”。這里耶穌不僅要求一個人在外在行動上保持身體的清潔，而且也要求其在心思意念上保持靈魂的圣潔。此外，《圣經》中還告知我們，奸淫不僅喪性殺身，而且還會導致亂國亡國的后果。所羅門王晚年因嬖幸女色、淫亂過度而直接導致了強盛的統一王國最終走向分裂的局面，而許多國家的史鑒，比如中國，都證明：很多王朝的滅亡都是因封建帝王沉湎女色、荒淫無度直接導致的，如夏朝的桀、商朝的紂、周朝的幽王、隋朝的隋煬帝楊廣等無不是因淫而傷身滅國的。可想而知，戒淫，是每一個崇尚精神生活和追求正義和平的民族所必須面臨的問題。

除此之外，《箴言》還提出了勤勞、戒酒等一系列的要求，可以說這些內容并不帶有什么宗教色彩，只是作為一種與日常生活相關的要求而提出。即便不是基督教的信徒，筆者想《箴言》中的許多格言我們也應當遵循，畢竟這些都是為人的基本準則。我們可以把它當作是眾多世界名著中的一部來解讀，從中汲取知識，汲取營養，使我們認識智慧和訓誨，明白作品的深奧含義，學會怎樣作誠實、公正、正直的人，讓我們變得聰慧而明智并處世有方。由此可見，《圣經》具備了其他宗教之作所不具備的特質，它擁有極強的文學性，適合廣泛的閱讀群體，并為世人提供了更多宗教以外的能為普遍群體所接受的經驗教條。總之，圣經文學植根于社會，植根于人群之中，并不因無比崇高而顯得虛無縹緲，這種文學性帶給人們更多的現實意義，值得深思。

參考文獻

[1]朱維之.《圣經文學十二講》

[2]劉林.《〈圣經〉文學性研究批評》

[3]余也魯.《圣經啟導本》

[4]梁工、郭曉霞《詩歌書·智慧文學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