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繼陽
奔赴朝鮮戰場的女大學生
1950年朝鮮戰爭爆發后,全國的青年學子積極報名參軍。湖南大學英語系包括周繕群、呂斌兩位女同學在內的7名同學,被批準參加抗美援朝。志愿軍入朝參戰后,捕獲了大批戰俘,急需翻譯人員,因此,周繕群和她的同事、原中學英語教師呂章法二人,奉命趕赴朝鮮志愿軍戰俘營所在地碧潼(位于朝鮮半島東北部臨近中國邊境)工作。
正在南京大學藝術系學習的方平,也報名參加抗美援朝,隨后進入華東軍區外國語學校學習。1951年夏,方平等9名學員被調派到朝鮮志愿軍俘管處擔任翻譯工作。方平被分配到渭源俘管4團登記股擔任翻譯。
劉祿曾是東吳大學國際法專業的學生,她報名參軍到朝鮮后,被分配在志愿軍第9兵團政治部敵軍工作部擔任英文翻譯。在作戰部隊,劉祿曾參與收容、轉送、問訊和管理美、英戰俘等工作。上甘嶺戰役前夕,她被調往前沿陣地,作為英文翻譯,從事散發傳單、廣播喊話、訊問俘虜等工作。
有一次,劉祿曾同一名美軍戰俘談話。這個戰俘是美國海軍陸戰第1師的新兵詹姆斯· 柏特納。
“你放下了武器,不必擔心,中國人民志愿軍寬待俘虜。你為什么要入伍當兵?”劉祿曾問柏特納。
“我喜歡旅游,但是沒有錢買車;因偷了別人的車,要判刑坐牢。朝鮮戰爭爆發,政府和軍方說,入伍去朝鮮,可以免除刑罰坐監牢。還說,朝鮮的蘋果很好吃,女人很漂亮;在軍隊里,有喝不完的美酒,薪酬也高。這就是所謂的‘3W',工資(wages)、醇酒(wine)、女人(woman)。我就答應入伍了。”詹姆斯·柏特納回答。
志愿軍第9兵團俘管團收容所,正準備將包括詹姆斯·柏特納在內的一批戰俘送往后方戰俘營時,柏特納病了,發高燒。劉祿曾請來軍醫,診斷是感冒,給他吃了藥,病情好轉。考慮柏特納身體虛弱,劉祿曾特地請求領導,批準在后送途中讓他乘車。有一次,一位小戰士用手刮柏特納的鼻子逗他。劉祿曾看到后,對小戰士說:“刮鼻子是對人不尊重,屬于侮辱人格。以后不能開這樣的玩笑。”這些事給詹姆斯·柏特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漸漸開始理解志愿軍寬待俘虜的政策,思想變化很大。他慶幸沒有在朝鮮戰場上送命,而是當了俘虜。
劉祿曾后來在上甘嶺戰役中的出色表現,受到領導和戰友們的一致贊揚。作家魏巍在志愿軍第24軍編寫的《志愿軍女軍人》一書的序言中,對劉祿曾從一個嬌生慣養的城市小姐、女大學生,經過戰爭的考驗,在很短的時間里成長為志愿軍管理美、英俘虜的翻譯干部,大加稱贊。
參與戰俘名單和檔案資料整理工作
戰俘名單和檔案資料工作,是俘虜管理工作重要一環。戰俘資料包括:戰俘卡片、戰俘名冊、戰俘檔案,詳細記載了戰俘姓名、籍貫、出生年月、文化程度、入伍時間、軍號、部隊番號、職務、軍階、被俘時間、地點、所在俘管團隊等等。方平、周繕群、呂斌、趙達、向佩英、周良瑤等許多女翻譯和俘管干部,都承擔了此項任務。
在朝鮮停戰談判中,重要的工作是戰俘的交換和遣返。而在遣俘問題上,首先碰到的是雙方交換戰俘名單、資料。朝、中交給美方的“聯合國軍”資料準確、完整。
盡管英、法沒有代表參加停戰談判,但英方有所了解后,認為我方的戰俘名單“符合實際情況”,法方也很滿意。在事實面前,美方不得不承認“并未發現不符之處”。
與此相反,美方給朝、中的戰俘名單,僅有英文拼音姓名和美方編的戰俘號碼,沒有朝文、中文名字,沒有其他任何資料,簡直是一筆糊涂賬。
為戰俘運動會出紀念冊,幫助戰俘辦刊
正當上甘嶺戰役(1952年10月14日至11月25日)激烈地進行時,一場特殊的運動會(1952年11月15日至27日)——“中國人民志愿軍碧潼戰俘營營際奧運會”舉行了。“聯合國軍”14個國家的戰俘運動員代表500多人,參加田徑、球類、體操、拳擊、摔跤、拔河等27個項目的比賽,一切均按照奧林匹克運動會的規程進行。
女翻譯干部應琳,自告奮勇,承擔起了主編這次運動會紀念冊的任務。1922年出生的應琳,祖籍上海,南朝鮮歸國華僑,曾先后就讀于北平輔仁大學和燕京大學。她運用自己諳熟英語、朝鮮語的優勢,往來于各俘管團隊之間,收集了運動會資料、圖片和戰俘們撰寫的文章、感言、詩歌。1953年年初,這本紀念冊一經面世,在戰俘營中受到了廣泛的歡迎。
隨著戰俘思想情緒逐步穩定、物質生活改善,1952年春,美國黑人戰俘普雷斯頓·里奇建議,辦一份內容更加豐富的定期刊物。于是,一份16開本、名為《走向真理與和平》的半月刊正式誕生了。中方調派兩名女翻譯干部協助戰俘們工作:一個是清華機械系畢業生朱永波,另一個是外語學院出身的盧江。
《走向真理與和平》半月刊的發行量很大,它不僅在戰俘營發行,還傳到了板門店停戰談判會場。這本半月刊一直到停戰,從未間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