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冊淵++龔丹韻
《2015反信息詐騙大數據報告》顯示,信息詐騙越來越精準,“高知”人群已成為大額詐騙的重災區。據上海警方披露,2015年,發生在上海復旦大學校園內的詐騙案件共89起,涉案金額達100.7萬元。受騙的不僅有在校大學生,還有高校教職員工、研究人員等擁有較高知識水平的群體。騙子詐騙“高知”人群為何能屢屢得手呢?確實令人警醒,發人深思。
身處騙局就像“中了邪”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大學生嚴星絕不會相信這起荒唐至極的詐騙案,就發生在自己身邊。2015年3月初的一天,室友何嬌嬌接到一個陌生電話后神情緊張,不僅向電話那頭的人一一報上了自己的個人信息,還一邊接電話一邊準備去銀行匯款。嚴星立刻意識到,室友可能遇上騙子了。她一邊跟隨何嬌嬌,一邊報了警。
但令人哭笑不得的是,當派出所民警、室友、學校輔導員、銀行保安等十幾個人,站在何嬌嬌面前告訴她那是詐騙時,她仍固執地相信電話那頭告訴她的才是事實。對方在電話里告訴何嬌嬌:“我們是國安局的同志,你涉嫌卷入一起危害國家安全的大案……”
電話那頭的騙子大概聽到了這頭的動靜,趕忙命令何嬌嬌“不用理會,趕緊打錢!轉了錢你就沒事了”。這時的何嬌嬌就像“中了邪”一樣,完全落入了騙子設計的陷阱,她還是準備打錢,直到民警上前奪下她的手機和現金,并把銀行卡交給學校輔導員暫時保管。
騙子攻心靠三招
受騙的人為什么會出現“中邪”一般極為反常的心理狀態?為什么事后想起來覺得不可思議,當時卻迷迷糊糊上了當?上海社科院社會學所張結海教授曾從心理學的角度,就騙子是怎樣把握人的心理作出科學分析。他認為,騙局中一共有3個關鍵因素:
第一個關鍵因素:制造一個危機事件。騙子首先會制造一個危機事件,就像何嬌嬌遇到的“涉嫌卷入危害國家安全的大案”,或者還有法院強制執行、欠費、銀行卡安全受到威脅等。而人類在面對危機事件時,會出現一種“應激狀態”,腎上腺素分泌水平提高,心跳加快、血壓升高。有了心理壓力,在這種情況下做決策就不從容也不理智了。
第二個關鍵因素:形成一個導致信任結果的信息鏈。為了達到讓受害人信任自己的目的,騙子會事先掌握受害人的個人信息,以形成一個能夠導致信任的信息鏈。就像有一天一個陌生人來到你跟前,自稱是你父親的好友,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如果他只能說出極少數關于你的情況,你多少會產生懷疑;相反,如果他能說出很多不為外人知道的細節,你就會慢慢開始相信他確實是你父親的好友。
第三個關鍵因素:冒充一個權威部門。騙子通常冒充一個權威部門,不是公安、法院,就是電信、銀行、醫院,還故意表現出這些部門之間在相互配合,所以很容易獲得受害人的信賴。之后,他們還會使用法院傳喚、安全賬號、安全網絡這些聽起來比較專業,但是很多人在日常生活中并不熟悉的術語。騙子這么做的目的,就是讓受害人完全信任他們。
在這3個關鍵因素的共同作用下,人會處于一種極度沒有安全感的緊張狀態,甄別是非善惡的能力急劇下降,甚至喪失基本的常識判斷。
“無菌”環境蘊含風險
“從小爸爸媽媽、學校老師都告訴我,世界很美好,對人要真誠。我從沒想過真的會有人無緣無故地傷害我。”回憶起被騙的經歷,王晗辰還帶著哭腔。王晗辰是上海大學通信工程專業的一名大二學生,從小父母家人就對她百般呵護,成長一帆風順。她說,經歷了一次被騙后,自己感覺“天一下就黑了,‘三觀都被顛覆了”。
2015年11月11日,王晗辰上網預訂回家的機票。然而,在她完成了402元機票的付款后,并未像往常一樣收到“出票成功”的提示短信,而是接到了“攜程網客服人員”的電話。對方告訴她,系統顯示付款不成功,需要銀行的轉賬憑證。并不熟悉銀行業務的王晗辰,只想快點結束這個“麻煩”,沒有多想就來到ATM機前按照電話提示進行操作……結果,她被騙子轉走了1萬元。至今,王晗辰被轉走的1萬元仍沒追回來。
王晗辰的經歷并不是個案。現在孩子在成長過程中,家長和社會竭盡全力將一切“負面”信息摒除在外,以為這樣就是對未成年人好,打造出一個“無菌”環境。加上從小接受的安全教育和風險教育嚴重不足,這些“溫室里的花朵”,社會經驗有限,反而容易落入騙子的圈套。
不僅是“成長中”的學生,受騙人群中還有相當一部分高校教職員工、研究人員、事業單位工作人員、公務員等擁有較高知識水平的群體。“有的教授專注于自己研究的領域,成天在實驗室做實驗,與社會的接觸有限。學術經驗豐富并不代表社會經驗豐富,上當受騙也并不奇怪。”復旦大學保衛處綜合治理辦公室主任林杰說。
(插圖:劉昌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