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爾夫·J·奇切羅內(1943-2016)

楊雪憶/編譯

拉爾夫·J·奇切羅內(1943-2016)

楊雪憶/編譯

● 大氣科學家是捍衛環境的科學家。奇切羅內對證據的尊重，對環境、公共政策的奉獻以及包容的品質將成為影響數代人的寶貴遺產。科學家可以達到怎樣的高度？奇切羅內便是一個典范。

拉爾夫·奇切羅內（Ralph Cicerone）是氣候變化領域的權威，是美國國家科學院的掌舵人，他給世界范圍內的科學和環境政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影響。20世紀70年代初，他和大氣化學家理查德·斯托拉斯基（Richard Stolarski）共同研究了氯氟碳化物對地球臭氧層的破壞作用。很快，學界其他學者（包括后來獲得諾貝爾化學獎的科學家）便發現廣泛使用的工業化學品會釋放氯進入平流層，在臭氧層中制造一個空洞，讓危險的紫外線輻射到地球表面。

奇切羅內于2016年11月5日去世，他一生致力于研究人類活動對環境的影響，并努力減輕這種負面影響。20世紀70年代末和80年代，他和一些科學家拜訪了美國領導人，要求政府頒布氯氟烴禁令，最終引起聯邦政府的注意。他的活動對于1989年生效的“蒙特利爾議定書”的頒布至關重要。在隨后的30年里，基于該議定書的模型和預測都逐項得到確認，全球臭氧層也正在漸漸恢復。此后幾年，奇切羅內負責監管關于人類行為導致全球變暖的幾份有影響的報告的制作。他能被選為這些棘手工作的負責人，部分原因是他的無私分享和信譽，當然還有他尊重證據以及調和各方分歧的能力。

奇切羅內1943年出生在賓夕法尼亞州的一個鄉村。他的父親是一個沒有上過大學的保險銷售員，在忙著見客戶的晚上，父親總是會留一些數學問題讓他解答。受太空競賽和技術教育的影響，奇切羅內于1970年在伊利諾伊大學厄巴納-香檳分校獲得電氣工程博士學位，專注于研究電離層物理學（即離地球表面60公里以上的自由電子和離子層），這一電離層對于傳播無線電波非常重要。他和斯托拉斯基在安娜堡的密歇根大學共同從事該領域的研究并做完了博士后研究。期間，他們了解到超音速飛機廢氣對地球的直接影響。這一發現讓他們展開了氯對平流層臭氧影響的研究。

1980年，在加利福尼亞州拉霍亞的密歇根和斯克里普斯海洋學研究所任職后，奇切羅內成為科羅拉多州博爾德國家大氣研究中心大氣化學科的主任。1989年，他加入加州大學爾灣分校，成立了第一個研究全球氣候變化的跨學科學術小組，并領導一個由化學家、物理學家、生物學家和工程師組成的多元化團隊。奇切羅內——一個并沒有學術領導經驗的科學家，靠著在游說政府頒布氯氟烴禁令過程中展示出的政治才能在1998至2005年任加州大學爾灣分校校長，之后奇切羅內任職美國國家科學院（NAS）的第21任院長（2016年6月退休）。

在奇切羅內的帶領下，加利福尼亞大學爾灣分校成了美國低收入家庭大學生畢業后就業率最高的高校。在他的培養和帶領下，加州大學爾灣分校為學生和教師提供肥沃的教學和研究土壤，成為一座科學的圣殿。

他將校區改造為可持續性模式，并被認為是全美“最綠的”（最可持續發展的）校園之一。同時，他還在美國國家科學院東部和西部畫廊的屋頂上安裝太陽能電池板。他每天親自檢查能量輸出，提醒建筑工程師需要修改和提升的地方。

他還對提升女性在科學界的地位做出了積極貢獻。加州大學尓灣分校教學部門員工的性別多元化在全國排名中名列前茅。在美國國家科學院擔任院長期間，他制定了新的程序幫助尋找并促進有潛力的女性候選人當選為會員，美國國家科學院婦女的比例從不到10%增長到超過15%。更令人驚訝的是，在新當選的會員中女性比例猛增至26%以上。

2001年，應喬治·布什總統要求，奇切羅內領導了關于氣候變化的一項重要的NAS研究。研究小組包括了氣候懷疑論者，但該報告一致并明確地指出人類活動造成大氣中溫室氣體的積聚，最終導致了溫度上升。在奇切羅內的領導下，NAS還在2011年制作了一套全面、權威的報告——名為《美國的氣候選擇》。這一系列活動都在呼吁減少溫室氣體排放并制定戰略。

最終吸引公眾眼球的是奇切羅內的另一個重要成就——“科學娛樂交流”項目。這是一個幫助娛樂產業和技術專家建立聯系的項目，讓娛樂業能夠向觀眾更準確地描述科學。他的另一項成果是NAS在2008年出版的《科學、進化與神創論》一書，描述了進化論的證據。2014年，奇切羅內與英國皇家學會合作出版了《氣候變化：證據與原因》，該書為政策制定者、教育者和公眾提供了豐富而簡單易讀的資源。

奇切羅內還主持了1924年建于華盛頓市中心的NAS大樓的修復和翻新。在深水地平線爆炸和石油泄漏之后，奇切羅內領導建立了一個價值5億美元的墨西哥灣研究項目。在一次國際峰會上，奇切羅內促成召開國際會議探討新的遺傳工具（如CRISPR-Cas9）帶來的問題以及它們在轉化植物、動物和人類方面的潛能。

對于一個生活在發現和創新前沿的科學家來說，奇切羅內在生活中卻是一個“老派”：紙，筆，聽寫。他的文件分類系統完全依靠兩個巨大的辦公桌，他將所有文件材料按照地層學分類，在桌子上攤開。盡管聽起來很原始，但當他需要任何文件時，都可以立馬找到，比硬盤搜索慢不了多少。

與人交流時，奇切羅內總是輕聲細語。他和妻子卡蘿（Carol，認知科學領域專家）給科學界的領導風格帶來了一絲端莊、親和的氣息，這正是華盛頓這樣的地方所缺乏的。奇切羅內夫婦在所有的學院活動上待人都非常親切慷慨，無論是客人、科學會會員、工作人員、志愿者還是貴賓。奇切羅內還常常會額外花時間記住每位客人的個人信息，讓他們對奇切羅內的家、對美國國家科學院都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奇切羅內曾是麻省理工學院本科生棒球隊的隊長。任職加州大學爾灣分校的校長后，他恢復了棒球作為官方運動的地位，該大學的棒球場后來也以他的名字命名。他在爾灣分校與學生籃球比賽中連續28次成功罰球也非常出名。

在校園散步時，奇切羅內經常停下來與學生聊天。他因致力于幫助弱勢群體獲得成功聞名于外。他堅信每個人都應該有平等的機會，而高等教育是最大的推動因素。在招聘學校員工時，他竭盡全力去指導年輕員工，尤其是女性。

[資料來源：Nature][責任編輯：絲 絲]

本文作者馬里奧·莫利納(Mario Molina)是加利福尼亞州圣地亞哥市的一名化學家，因氯氟碳化合物對環境影響的研究分享1995年諾貝爾化學獎；肯尼思·讓達(Kenneth Janda)是加州大學歐文分校物理科學院院長。兩人均是奇切羅內多年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