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音樂是人類情感的一種高級表達方式。語言是人類腦高級功能之一。音樂與語言就其本質來說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音樂和語言在人腦中的加工既有共同的地方,也有相異之處。二者在人腦中都大致分為初級過濾、高級加工和全腦整合幾個階段,都是人類情感信息交流的載體;在高級階段和整合階段,音樂和語言又有著各自相對特異的加工環路。當代漢語是一種有聲調的語言,漢字是一種單音節表征的書面符合,與西方的英語等表音節語言不同,這也決定了當代漢語有其特有的音樂知覺。
關鍵詞:音樂 語言 漢語 情感 知覺
引言
人類不僅有音樂,而且有語言。音樂用以表達人們的情感(Jackendoff, R., & Lerdahl, F 2006),語言則是人們之間交流思想感情的工具。二者之間共同的基礎就是它們都是由一定規則和特定意義的聲音構成,都有一定的情感信息(Patel 2003)。語言能感染人,感動人,音樂也是。由此看出,語言和音樂可能有著相同的聲音和情緒知覺加工。本文即以此為出發點,探討音樂和語言的知覺共通性,特別是以漢語為例來說明它們之間的關系。[1]
一、音樂和語言的知覺加工
音樂由不同的音階,按照一定的節奏、旋律和層級關系組織起來(Koelsch, S., & Siebel, W. A. 2005),語言則由音素、音節、聲調、語調等按照一定的規則組成(Friederici, A. D. 2005)。從構成上分析,我們可以看出,音樂和語言加工都是從具體的聲音單位開始加工,接著再按照一定的規則進行編碼和解碼,最后進行整合,提取音樂和語言背后的思想和情感。[2]
其中無論哪一個加工階段,都涉及到人們對音樂和語言的知覺加工(perception processing)。知覺加工包括兩個方面:輸入理解加工(input comprehension processing)和輸出生成加工(output product processing)。對音樂來說,就是音樂欣賞和音樂創作過程;對語言來說,就是語言理解和語言產出過程,也就是聽和說(Rogalsky, C., Rong, F., Saberi, K., & Hickok, G. 2011;Han, B. J., Rho, S., Jun, S., & Hwang, E. 2010;Jones, C. L., Ward, J., & Critchley, H. D. 2010)。[3]
人們對音樂和語言的加工都是從聲音的物理特性加工開始[9],接著進行高級的音階組合和音素組合加工,最后是音樂和語言各層單位組合背后的樂篇和語篇加工[10]。在此加工過程中,涉及到諸如音色、旋律、基頻、共振峰、重音、聲調語調等特征的加工。也就是說,人們對音樂和語言的加工都是按照層級結構的方式來加工的,先“音”而后“樂”,先“音”而后“聲”。
正如前面所述,無論是音樂還是語言,情感或情緒的體驗是其中共同的基礎,音樂和語言都能喚起人們心中的情感或情緒共鳴。音樂和語言的關系可以從下面這個簡圖看出:
語言?知覺?情緒環路?知覺?音樂
二、漢語和音樂的知覺加工
漢語可以表達豐富的情感,優美的漢語給人的情感體驗是至善至美的。中國自古就有詩詞歌賦等優美的文學形式,以言志、詠言,抒發情懷。漢語本身就有四聲,有平仄和韻律,配以相應的音樂,達到了音樂和語言和諧的意境?,F代漢語中的藝術歌曲不僅繼承了漢語的優良傳統,而且繼續發揚光大,使之更具有音樂的特色,達到音樂和語言的完美統一。
現代歌曲,特別是歌劇和藝術性歌曲在填詞時,要考慮到兩個方面:一是樂曲本身的節拍和情感;一是漢語的平仄韻律和詞義色彩。
音樂旋律有低有高,有快有慢,有高昂低沉,有悲傷快樂;漢語四聲中的陰平和陽平一般低沉平和,上聲和去聲一般高低起伏,賦予變化。因此,在創作和演唱漢語藝術歌曲時,要根據具體的歌詞來精準地搭配譜曲唱曲。使曲調和歌詞達到水乳交融的境界。
夏滟洲(2004)曾提出藝術歌曲中詩歌和旋律的結合,要側重于人的內心精神世界和情感體驗。不能只注重旋律本身,忽視詩歌歌詞本身的意境。因此,藝術歌曲的創作、演唱要求極高,不能與一般的通俗音樂相比擬。
偉大古老的中國在夏商周時期就出現了相當高雅的音樂和經典詩歌,而且詩歌在當時就是供吟唱用的。無論是當時的宮廷士大夫階層的雅樂,還是行走于民間山水江湖中民樂,都初步具有了自己相對獨特的藝術風格和詩歌吟唱傳統,對后世的漢語藝術歌曲創作和發展產生了重要的不可忽視的影響。[4]
漢語藝術歌曲中的音調、旋律與中國的語言、發音等相適應,這樣就使歌曲在充滿藝術性的同時,又有著漢語自己的特質。后人根據古音韻學和文獻語言學,初步構擬出了古時漢語的發音系統。如古漢語發音有入聲。在演繹詩歌時,有時加進滑音和哼音等。[5]
1.漢語藝術歌曲知覺加工中的音韻特征
音樂特別是藝術歌曲對聲音和語音特別重視,強調語音在歌曲旋律中的表現。因此,語言中的不同音素的發音特征要詳細地進行研究,以達到其與歌曲主題歌曲樂譜的完美結合。
漢語不同與英語等語言,其元音系統和輔音系統獨具自己的特色。漢語元音系統中包括38個韻母,其中單韻母10個,復韻母13個,鼻韻母15個。這些元音在組合時,結構復雜,有時單元音結構,有時雙元音結構,還有時是三合元音結構,甚至帶有鼻音。
漢語輔音可分為不送氣音、送氣音、摩擦音等,其中不送氣音一般都是比較音樂化的,如g、j、d、z、b在剛、將、當、張和藏等字中的生母。而對于漢語中的送氣音,如在強、糖、快、長、旁等字中的聲母(q、t、k、ch、p),在演繹藝術歌曲時,就要根據具體的歌曲感情來斟酌,有時需要把送氣作用放低一些,有時需要更強一些。[6]
漢語中z、c、s、 r、zh、ch、sh后面加上韻母,其音樂特點一般不是太突出,因此當唱較短的樂音時,可以不必特別拉長,但如果樂音較長,或想在美聲中“拉腔”的話,就要采取把后面的韻母逐漸放寬的做法,使所要表達的歌詞最大限度地與樂曲和諧優美。
漢語中ei、e、o、a特別具有樂音特質,因為它們是單純音,所以在演唱時即使拉長也不會對這幾個音質產生多大的影響。當然在某些特殊情況下,為了達到歌曲突出響亮的效果,可以將e發成o。當然,也可以將e讀開一些或后一些。[7]
漢語中比較難駕馭的是u、i這兩個韻母。經過專業訓練的歌手在演唱遇到有這兩個韻母的音時,一般要把這連個韻母唱地低沉一些,相關的發音肌肉放寬一些。
漢語中帶er的歌詞發音一般很難唱出洪亮的效果,但如果把er發成e,效果不好不說,也一般違反了發音規則。在演唱漢語中帶ao、ei 、ai、ou四個雙韻母的歌曲時,要區分是唱短還是唱長的問題,如唱短可以,但在唱長時,要將雙元音中的第一個元音拉長到快要完時,再唱第二個音。對于漢語中的帶鼻音韻母的ang、an 、eng 、en時,也要根據具體的歌曲和配詞采取漸變的方式來進行演唱。[8]
2.漢語藝術歌曲知覺加工中的聲調語調特征
漢語作為一類特殊的語言,其不僅有自己特有的元音、輔音系統,還有自己的聲調系統和語調系統。因此,在創作和演唱漢語藝術歌曲時,更要注意漢語的聲調、語調在歌曲的作用。
根據相對音高的音階差別,可以將普通話的平上去(入)幾個聲調分成低音、半低音、中音、半高音、高音,再加冒號代替聲調號。這樣,在考察藝術歌曲的樂調和字調搭配時,便可以較好地配對了。這其中要注意的是,第二聲的音持續較短,第三聲有喉頭輕微收縮現象,在某些情況下,如低語時,要充分考慮到這些情況。
語調在種類和功能方面是不同于聲調的,聲調有時間和空間上變體,對藝術歌曲的演唱方式會產生影響。而語調則跨多個字的發音,并帶有豐富的感情色彩。同樣的字詞和樂譜,用不同的語調演唱,其得到的效果是不同的。也可以這么說,語調是超音段的語音特征,其表現力比聲調更加強大和豐富。
聲調和語調及樂符在藝術歌曲中和諧搭配,互相映襯,就會達到完美效果。
結語
語言和音樂關系是跨學科的,或者說是多學科交叉的問題(楊蔭瀏 1983)。它涉及到語言、音樂、心理、文化等學科,他們之間的關系還需進一步探討,以繼續推動語言和音樂加工知覺關系的研究。
參考文獻
[1]Patel, A. D. (2003). Language, music, syntax and the brain. Nature Neuroscience, 6(7), 674–681.
[2]Jackendoff, R., & Lerdahl, F. (2006). The capacity for music: What is it, and what's special about it? Cognition, 100(1), 33–72.
[3]Koelsch, S., & Siebel, W. A. (2005). Towards a neural basis of music perception. Trends in Cognitive Sciences, 9(12), 578–584.
[4]Friederici, A. D. (2005). Neurophysiological markers of early language acquisition: From syllables to sentences. Trends in Cognitive Sciences, 9(10), 481–488.
[5]Rogalsky, C., Rong, F., Saberi, K., & Hickok, G. (2011). Functional anatomy of language and music perception: Temporal and structural factors investigated using 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Journal of Neuroscience, 31(10), 3843–3852.
[6]Han, B. J., Rho, S., Jun, S., & Hwang, E. (2010). Music emotion classification and context-based music recommendation. Multimedia Tools and Applications, 47(3), 433–460.
[7]Jones, C. L., Ward, J., & Critchley, H. D. (2010). The neuropsychological impact of insular cortex lesions. Journal of Neurology, Neurosurgery & Psychiatry, 81(6), 611–618.
[7]夏滟洲 2004 《中國近現代音樂史簡編》, 114 頁,上海音樂出版社。
[8]楊蔭瀏 1983《語言音樂學初探》,見《語言與音樂》第 1-93 頁,人民音樂出版社。
[9]對于音樂來說,就是不同的音階;對于語言來說,就是不同的音素。
[10]這里所說的樂篇和語篇指的是相對完整的一首音樂作品和一段語言材料。
作者簡介
李一鳴,女,1995年5月生,江蘇徐州人。江蘇師范大學科文學院傳媒與藝術學院助教。研究興趣為: 音樂理論與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