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國風》中的愛情

付利杰

(中國傳媒大學 北京 100000)

《詩經·國風》中的愛情

付利杰

(中國傳媒大學 北京 100000)

《詩經》是我國古代第一部詩歌總集，共收詩305篇，分《風》、《雅》、《頌》三個部分。《風》指《國風》，共有十五國風，收詩160篇。它來源于民間，又是在社會制度和集體生活瓦解的情況下產生的，人們已經關注到了個體，有了個體生命意識，所以它反映的情緒，除了上對下的教化和下對上的諷諫，更多更耐人尋味的還有青年人之間所追求的情愛。

《詩經》；《國風》；愛情

一、反抗禮教壓迫的愛情

封建社會里，男女之間的婚姻都是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正如《齊風·南山》中所反映的那樣：“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娶妻如之何？非媒不得”。由此可見，那時的青年男女是沒有自由戀愛的權利的。但有時候愛情如爆發的山洪，擋是擋不住的。一旦觸碰到束縛的枷鎖，處于愛情中的人就會發出震撼人心的吶喊聲。如《鄘風·柏舟》：

汎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兩髦，實維我儀，之死矢靡它。母也天之！不諒人只！

汎彼柏舟，在彼河側。髧彼兩髦，實維我特，之死矢靡忒。母也天之！不諒人只！

這首詩中的女主人公，在各種禮制的約束下，不能與心愛之人相結合，遭到了父母的強烈反對。于是她哭天喊地，捶胸頓足，發出心中的感嘆。在封建禮教統治著人的思想的時代，想要追求自由戀愛的難度可想而知。封建時期的禮教太多，對女子的束縛也很多，一不小心就被冠以罵名。

另外，還有《鄭風·將仲子》：

將仲子兮，無踰我里，無折我樹杞。豈敢愛之？畏我父母。仲可懷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將仲子兮，無踰我墻，無折我樹桑。豈敢愛之？畏我諸兄。仲可懷也，諸兄之言亦可畏也。

將仲子兮，無踰我園，無折我樹檀。豈敢愛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懷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很明顯，這首詩里的女主人公的情緒不像《柏舟》中女主人公那樣慷慨激昂，這里的女主人公更符合孔子所說的“溫柔敦厚”類型。如果說《柏舟》中的女子是大膽潑辣型的，敢于大聲控訴父母對愛情自由的限制；那么這里的女子則是溫婉含蓄型的，語言更像是在情人耳畔的撒嬌與抱怨。兩人偷偷約會時，女子小聲地對情郎說：以后你再也不要翻我家的院墻了，人言可畏，讓父母、兄弟、相鄰知道了，就解釋不清了。這里的女子對于受阻的愛情，選擇了無言的退縮，這無疑也是對封建禮教控訴的另一種方式。

二、婚后的生活

周人比較重視婚姻，以婚姻為人生之大本，因為當時實行嫡長子繼承制，它關系到宗族的發展延續。周代是宗法制社會，為了保障私有財產的繼承權和宗法制秩序，實行嫡長子繼承制，因而必須確立婚姻關系；而且貴族的婚姻關系同時也是政治關系，因為可以通過婚姻關系來達到在政治上的相互依存。作為自然人，同時婚姻好壞也關系到個人的幸福問題，關系整個人類、家族的延續。所以《詩經》中有很多詩是關于婚姻嫁娶的。然而他們婚后生活是怎樣的呢，一般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是婦女被丈夫拋棄，過著悲慘的生活；另外一方面則是夫妻之間相敬如賓，過著恩愛和諧的生活。

封建禮教制度下，受傷害最深的往往是女性，男性可以三妻四妾而不被人指責，女性就得遵守三從四德。在古代，女性是沒有自己獨立地位的，女性都是男性的附屬品。比如《衛風·氓》(節選)：

桑之落矣，其黃而隕。自我徂爾，三歲食貧。淇水湯湯，漸車帷裳。女也不爽，士貳其行。士也罔極，二三其德。

三歲為婦，靡室勞矣；夙興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靜言思之，躬自悼矣。

及爾偕老，老使我怨。淇則有岸，隰則有泮。總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這首詩是一個婦女對婚后悲慘生活的自敘，作者以細膩的筆調，描繪了女主人公與氓相識相知相戀到最終被拋棄的全過程，以及被棄后的所思所想。女主人公只是想要嫁給一個愛自己的老實人過踏實的日子，而氓正好符合女主的心目中擇偶標準。然而世事難料，過了三年的貧苦生活，在她的辛勤努力之下，家境漸漸殷實，可丈夫喜新厭舊，拋棄了自己。然而她的憤怒指責在封建禮教日益加強的時代，是得不到社會輿論支持的，連自己的兄弟也嘲笑自己，這更加劇了自由戀愛與封建禮教的沖突。

三、纏綿的戀歌

愛情是詩歌的永恒主題，從古至今，物轉星移，時代發生了變化，然而不變的是人們對美好愛情的感受和追求，《詩經》中就有很多這類的作品。這些詩歌大都以真摯、熱烈、淳樸而健康的歌唱，反映出愛情生活中各種典型的情感，描述了青年男女對幸福愛情的渴望、大膽追求、相會的歡樂、相思的痛苦、失戀的悲傷等等。如位于《詩經》之首的《周南·關雎》，它就描繪了男主對女主的渴慕之情。比如《秦風·蒹葭》：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從之，道阻且右。溯游從之，宛在水中沚。

這首詩描寫的是一方對另一方朦朧的、可望不可及的愛戀之情，或許另一方不知道，又或許知道，但并未袒露自己的心意。詩人通過對蒼蒼蒹葭、清晨未逝去的露珠、蜿蜒曲折的河流、水中的陸地等景物描寫，營造出一種凄涼朦朧的意境和哀婉的情調，對戀人可望而不可得的失望、痛苦表現的很充分。并且通過“溯洄”、“溯游”、“道阻且長”、“道阻且躋”、“道阻且右”等字眼，可以看出詩人滿懷渴望，歷經艱難，上下求索地尋找愛人，最終還是可望而不可即。全詩籠罩著凄冷的色彩，迷離的情調，貫穿著思戀的焦渴和可望而不可即的惆悵。詩的意境優美，畫面生動，情景交融，以隱約朦朧、凄涼而又纏綿的色調，呈現一種藝術之美，為現代人廣為傳唱。

《鄭風·溱洧》則表達了情人之間相會時的戲謔之情。

溱與洧，方渙渙兮。士與女，方秉蕑兮。女曰“觀乎？”士曰“既且。”“且往觀乎！”洧之外，洵訏且樂。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勺藥。

溱與洧，瀏其清矣。士與女，殷其盈兮。女曰“觀乎？”士曰“既且。”“且往觀乎！”洧之外，洵訏且樂。維士與女，伊其將謔，贈之以勺藥。

這首詩與其他詩相比，有很多的獨特之處。上巳節，在去游玩的路上，女生敢于大膽主動邀請男生一起，在男生拒絕說已經游玩過了的時候，竟然還能說出“且往觀乎”的話，并且一路上“伊其相謔”，有說有笑的，在那個禮教深入人心的時代，真的是少之又少。整首詩給人一種青春洋溢的歡樂，很活潑，充滿著生活的氣息。

[1]聞一多.詩經講義[M].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05.

[2]周滿紅.詩經[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

[3]夏傳才.詩經講座[M].廣西：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7.

[4]張連舉.論《詩經》中的愛情詩[J].寶雞文理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95年第三期(總第54期)

[5]王守謙.試論《詩經》中的愛情詩[J].四平師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80.2

付利杰(1991-)，女，漢，河南省開封市，碩士研究生，中國古代文學唐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