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阿赫瑪托娃早期愛情詩抒情女主人公形象
——以《黃昏》和《念珠》為例

朱琳佳

(天津師范大學 天津 300000)

論阿赫瑪托娃早期愛情詩抒情女主人公形象
——以《黃昏》和《念珠》為例

朱琳佳

(天津師范大學 天津 300000)

作為阿克梅派的代表詩人，阿赫瑪托娃以詩集《黃昏》和《念珠》成功實踐了這一流派的詩學主張。在其半個多世紀的創作歲月中，愛情詩占據了重要地位，特別是詩中所塑造的抒情女主人公形象伴隨著詩人的人生閱歷而不斷地豐富。本文以詩集《黃昏》和《念珠》為例，分析阿赫瑪托娃筆下的女主人形象的發展，進而以窺視詩人早期創作的風格特點。

阿赫瑪托娃；愛情詩；抒情女主人公；形象

阿赫瑪托娃一生創作了1300余首膾炙人口的短詩和數首長詩，如《黃昏集》、《念珠集》、《群飛的白鳥》等都受到了廣大讀者的歡迎，并且得到了評論界的一致好評。她也是二十世紀初俄羅斯阿克梅派詩歌的代表人物之一。這一詩歌流派企圖革新美學與俄羅斯象征主義詩學，主張“為藝術而藝術”的創作原則。它拒絕批評現存的社會，主張通過對人的意志、本能的啟迪使人逐漸完善。在當時的社會環境下，阿赫瑪托娃是第一個大膽地在詩歌作品中展現女性多方面的抒情性格的女詩人。她詩歌的抒情主人公既不為日常瑣事的煩惱所困擾，又是生活化的、脫俗的、永恒的女性。抒情主人公形象不僅是她個人的反映，而且代表了所有的女性，她的詩歌呼喊出所有女性的聲音。

依照阿赫瑪托娃的說法，她的詩被稱為“女性詩歌”。在她的詩中首次直白地坦露出了女人真實的情感心思。同時，詩人還力圖在詩中展現出人心靈的痛苦和磨難。她在自己的詩中打破了當時普遍被奉為圭臬的限制和教條，突破了選材方面的局限，生動細膩的捕捉女抒情主人公的情感變化，并且不顧傳統觀念而大膽坦露女性心靈世界。詩人用自己獨特的筆法抒寫人的具體的隱秘的內心活動、情感沖突，注重細節描寫，追求詩歌形式的完美和詩句的簡潔、凝練以及節奏的勻稱。由于她坦露個人心靈的詩歌創作中有著深刻的人性，她的詩總是表達著對真摯、高尚、善良感情的渴望，始終傳達著她對人生詩意的追求。

《黃昏》(1912)和《念珠》(1914)是阿赫瑪托娃早期的兩部詩集。其詩歌短小精煉，將激情、感情與理智融合在一起。其中，《黃昏》中收入的詩很少，大多是一些抒情詩作，主要記錄著具體愛情關系的變化。詩人這些詩歌反映出一種真誠和拘謹，表現內心較為隱秘的感受。阿赫瑪托娃的第二部詩集《念珠》筆鋒更加銳利，悲劇色彩更加強烈，但依舊延續了愛情主題。

阿赫瑪托娃善于描寫人類感情的各個方面，她早期愛情詩中所有的抒情主人公形象總是一個女性，她時而是初戀的少女，時而是熱戀的情人，時而又是被愛拋棄的失意者。在阿赫瑪托娃的詩歌中我們可以感受到抒情女主人公面對愛情時高興、苦惱、悲哀、害怕、祈求以及別離、背叛、憂愁、絕望等具體的情感和內心活動，阿赫瑪托娃幾乎涉獵了女性情感的所有領域。

阿赫瑪托娃在詩集《黃昏》中描寫了多愁善感的戀愛糾葛，所表現的題材正是別離以及愛情的死亡。

《吟唱最后一次會晤》是對阿赫瑪托娃早期詩歌創作中的個人愛情感受的真實描寫，描寫精致細膩，以詩人自己獨特的方式如同小說般戲劇化地表現出了女主人公復雜的內心世界，抒發了一種惆悵哀怨之情。詩歌的抒情主人公同昔日的戀人分手后，心情極其矛盾、迷惘、痛苦。她一方面為失去愛情感到茫然無助，為自己被無常的命運和愛情所捉弄感到痛不欲生，另一方面又為擺脫這陰郁冷漠的愛情而感到如釋重負。詩人用細致入微的筆法寫了抒情主人公從昔日的戀人家走出來時的動作和心理活動，雖只寫了一個愛情片斷，但給讀者留下了充分發揮想象和思考的余地——主人公曾經有過的是什么樣的愛情？詩中的男主人公是什么樣的人？抒情主人公最終的結局是什么？

而在《愛》中，詩人把愛情比作“小蛇”、“小鴿子”；愛情時而在“晶亮的霜花里”，時而在“紫羅蘭的夢境”，時而在“琴聲的祈禱中”，時而在“陌生的淺笑中”。詩中雖然沒有提到一個人物和事件，卻在讀者面前展現了一幅內容豐富而生動的畫面：一位戀愛中的女子在她的愛情中盡情的享受著愛情的甜蜜以及疼痛，愛情的浪漫以及殘酷，愛情令人的不舍與惶恐。短短的十二行詩句就把愛的整個感受概括的全面而又詳具，同時也把一個為愛癡狂的女主人公刻畫得有血有肉、生動形象。

通過對《黃昏集》中兩首詩的分析，我們可以看到《黃昏集》無疑是一部愛情詩集，詩歌的抒情主人公是一個飽嘗愛情之苦為愛而生的少女形象，而書中的愛情也是通過生活的各個層面中表現出來。詩中的女抒情主人公是愛情無法實現、飽受情感折磨的女性的代表。這部詩集里的女主人公只是接受命運、默默的承受，始終無法從痛苦的陰影中走出，反映了大多數女性的共同心聲。

阿赫瑪托娃的第二部詩集《念珠》同樣收錄的是愛情詩，但在這部詩集中抒情主人公的形象卻被賦予了新的特質：在她的身上表現出了詩人，特別是女性詩人的不幸命運。女性詩人不被戀人所理解、所接受——這一主題在《念珠》中得到了深化。抒情女主人公已不再是那個甘心忍受被愛人拋棄的懦弱的少女，她開始懂得對愛情思考：“難道我是一朵花，一封信？”她開始懂得女人要重視自己，重視自身的價值。而且《念珠》在表現女性的內心活動方面也傾向于大膽直露內心，一改《黃昏》的含蓄筆觸。抒情女主人公敢于表達自己的心聲，她已不再是那個被愛情折磨的痛不欲生的少女，她似乎已經成為一個能夠勇敢的喊出自己的心聲，能夠理解和包容自己愛人并且希望被愛人所理解的女子。她能夠勇敢而激烈的去愛，也能夠勇敢的面對和承擔，不會再忍受與逃避。

阿赫瑪托娃在《念珠》中不僅筆鋒更加銳利，而且在詩集中運用了新的詩歌藝術手法，出現了一些與她在《黃昏》集中顯露出的情緒相對立的因素，但所表現的主題依舊是為人們熟悉的愛情主題。這里有一種整體的陰郁氣氛，表達的是對以往幸福時光和忠實的情人懷念情緒的流露。愛情的悲劇性這一主題在《念珠》中之所以表現得這樣鮮明，是因為這里有情緒完全不同的抒情主人公，這個抒情主人公的本質特點與其說太柔弱,不如說更堅強；與其說易壓抑,不如說更嚴酷無情。《念珠》中的抒情女主人公具有內在的心理發展，其感受不斷的矛盾化和尖銳化，并且得到擴展,似乎是一點點積累起來的精神力量。這種力量貫穿在詩作中，把詩句聯結成為一部描述抒情主人公形象不斷成熟的記錄片，其自身特征更加具有概括性與代表性。

這一期間，阿赫瑪托娃詩歌的抒情主人公形象雖然在不斷的成長變化，但始終停留在為愛情、為愛人、為生活而包圍的女人，值得肯定的是這個女性形象正在經歷生活的歷練，正在成長，她將會變得更加高大。阿赫瑪托娃的詩歌在蘇聯產生了相當大的影響，不少蘇聯年輕詩人，特別是女詩人，更是把阿赫瑪托娃的詩歌作為楷模，有人甚至將她視作繼古希臘女詩人薩福后第一位女詩人。阿赫瑪托娃的詩作魅力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持久永恒。

[1]阿赫馬托娃.愛——阿赫馬托娃詩選.烏蘭汗譯，外國文學出版社，1991.

[2]古米廖夫,阿赫瑪托娃,曼德爾施塔姆.鐘擺下的歌吟——阿克梅派詩選.楊開顯譯，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2013.

[3]李輝凡.俄國“白銀時代”文學概觀.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8.

[4]曾思藝.俄羅斯文學講座：經典作家與作品(下).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15.

[5]俄羅斯科學院高爾基世界文學研究所.俄羅斯白銀時代文學史(1890年代—1920年代初)(IV).谷羽、王亞民譯，敦煌文藝出版社，2006.

朱琳佳，天津師范大學，2015級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