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與現代：中國茶道對競技武術“再出發”的啟示

張俊杰

(武漢體育學院 湖北 武漢 430079)

傳統與現代：中國茶道對競技武術“再出發”的啟示

張俊杰

(武漢體育學院 湖北 武漢 430079)

當今競技武術面臨競技暴力性、評分人為性、文化泯滅性、禮儀缺位性等問題。而茶之文靜含蓄益于消解競技武術賽場的暴力血腥，茶之明倫尚禮可以彌補競技武術賽場的禮儀缺位，茶之自然之道利于糾正競技武術評分的社會干預，茶之文化深邃能夠喚醒競技武術比賽的文化回歸。

茶道；競技武術；再出發；啟示

一、前言

“競技武術”是指“高水平武術競技，是為了最大限度的發揮個人運動潛能和爭取優異成績而進行的武術訓練競賽活動，它的特點是專業化、職業化、高水平、超負荷、突出競技性。”[1]現階段競技武術已經陷入巨大的發展“瓶頸”。而這與競技武術發展中文化流失有一定關系。競技武術已經到了必須從中國傳統文化中汲取營養的關鍵時刻，茶道文化營養豐富，能夠為競技武術的“再出發”提供科學指南。

二、茶道內涵剖析

“茶道”是指“通過品茶活動來表現一定的禮節、人品、意境、美學觀點和思想精神的一種獨特飲茶藝術”[2]，本文所涉及的茶道內涵主要有正、清、和、倫四個方面。

“正”即剛正不阿，茶本身出于自然，是自然對世界的饋贈，是正義、公平的化身；沏茶、分茶時必須先正其心，從內省出發以達到真善美的品格高度。“靜”即“文靜含蓄”，品茶的環境要安靜適合，找到洞察天地的自然環境和暢談心胸的同道之人；茶人之心亦要安靜隨和、隨性自然，在茶的滋潤下涵養身心。“清”即“自然之道”，茶水和茶葉取于大自然，是典型的自然界事物；茶道的各工藝環節是由人工操作，符合中國文化的道法歸真的自然規律。“倫”即“明倫尚禮”，體現在采茶、治茶、沏茶等順序不能顛倒；在品茗論道時必須遵守茶道的禮儀、規范和要求。

三、競技武術的局限與困境

(一)競技的暴力性

當今競技武術賽場的暴力性以對練項目為代表。“全運會武術比賽、全國武術錦標賽、全國武術套路冠軍賽、全國大學生武術比賽的對練項目，發現不管是拳術對練、器械對練，還是拳術對器械套路都有將對手“斃命”作為收式動作的現象”，“‘搏斗’最后總會是一方以某種暴力性的手段將對手置于‘死地’，且具有手段殘酷，極端暴力；不分善惡，血戰到底；雖已降服，絕不手軟；以多欺少，倚強凌弱等特征。”[3]雙方在演練過程中呈現出你追我殺、招招致命的逼真革殺氣氛。每次進攻幾乎都以打翻、擊倒對手為節點，一方的“死亡”幾乎已經成為所有對練套路的結束共同標志，毫無傳統武術的“點到為止”、“刀下留情”的君子謙遜風范。反觀裁判團隊，則以對練“打”的熱鬧、拋的飄逸作為演練評分的重要依據。可見，全國的競技武術比賽套路中暴力意向十分嚴重，暴力文化、野蠻文化已經流行于競技武術的賽場。

(二)禮儀的缺位性

競技武術賽場禮儀的缺位性表現在兩個方面。第一，運動員上場、下場、領分環節的“抱拳禮”成為了競技武術賽場唯一的禮儀象征，禮儀已經成為一種文化符號、自圓說辭；第二，當今競技武術比賽的野蠻暴力化傾向日趨嚴重化，它違反了傳統武德的“‘和合思想’、‘仁愛思想’、‘中庸思想’以及‘內生外王’的價值追求”[4]。各個隊伍爭相模仿，逐漸演變為一種流行時尚。反觀傳統武術特別強調“未曾學藝先學禮，未曾習武先習德”的道德戒律，所謂“藝高不壓人，功硬不欺人”正是歷代武者所推崇的，競技武術這種暴力性、殘忍性與傳統武術提倡的謙卑尊禮價值導向完全背離，這是競技武術禮儀缺位性的典型表現，暴力橫行的武術比賽已經嚴重扭曲傳統武術的初衷意向。

(三)評分的人為性

現今中國的競技武術的比賽成績評分已經過多的摻雜技術能力之外的社會、人為因素。

首先是裁判員打分并不完全以運動員技術水平為根本依據，各省隊的賽后工作做得如何、成績背景、實力傳統深遠的影響著武術套路的競技評分。這對于那些經濟不太發達、訓練設施落后、后勤補給少缺的隊伍是十分不公的。長此以往，只會導致競技武術被個別省份壟斷、統治著；其次，裁判員打分習慣性偏向于自身戶籍所在，或者與自己有一定“關系”的代表隊。因為裁判員也是運動員出身，情感主觀因素的出現必然會左右打分尺度，“情誼分”和“實力分”交織互搓。加之競技武術套路賽事主觀性的評分方式，專業外人是很難區別演練水平優劣的。而很多觀眾則以興趣性觀賽，不可能窺探出裁判員評分背后微弱的人為差異性，武術競賽評分最終模糊了大眾的眼睛。

(四)文化的泯滅性

競技武術根本問題是民族文化的泯滅性。首先，賽場上趨同的套路編排和重復的技術動作出現，那些體現民族獨特運動風格和身體認識特點的傳統武術被拋棄遺忘。其次，各武術隊的日常訓練幾乎照搬運動訓練學模式，缺乏武術自身自身應有的、體現武術運動特殊性的熱身、準備、訓練方式等；其次，競技武術的比賽評分不再以武術自身的攻防特點、技術規律為根本進行評判，而是用切割性的量化方式，以“高、難、美”為最終評判標準，對武術進行“體操式”的技術評判。

“目前的競技武術則完全擯棄了“向內用力”的傳統武術精神，取而代之的是“向外開拓”的西方體育精神。”[5]人們在觀賞競技武術訓練、比賽的過程中無法窺探武術內涵豐富的文化底蘊。相反，很多人依然高喊“武術博大精深”的虛偽口號，為武術的發展做著茍延殘喘的努力。比賽中，越來越多武術“圈外人”看不懂競技武術套路比賽，觀眾席上則時常凄靜空蕩，競技武術比賽淪為裁判、教練、運動員自導自演的“戲劇”。

四、茶道融入競技武術的時代意義

(一)茶之文靜含蓄益于消解競技武術賽場的暴力血腥

當今，競技武術的暴力化、血腥化、野蠻化已經成為競技武術賽場的風向標。這在中國這樣一個重和諧、輕斗爭的文化傳統內實難尋覓。中國武術是技擊術，但這種技擊一直是以防守反擊為第一宗旨，主動性的攻防革殺不是傳統武術的技術風格。相反，當今暴力武術競技橫行天下，謙虛和藹的武者狹義風范正在被競技武術套路尤其對練套路遺失殆盡，暴力文化的風靡即將改變中國武術的狹義形象。雖然競技武術發展要符合競技體育“更高、更快、更強”的價值導向，但這并不應該成為異化、歪曲中國武術形象的借口。

而茶文化是一種文靜含蓄的文化，這與傳統武術的價值觀相一致，兩者的表現形式、價值取向、內涵修養等都具有某些趨同性。這便為茶文化祛除競技武術的暴力“疾病”提供了可能。對各省市高水平武術教練員、運動員進行傳統武德教育培訓，加強他們對傳統武術文化的學習和熏陶，在高水平武術競技領域進行去暴力化的心靈洗禮，讓教練員、運動員真正領略傳統武術的含蓄文靜之美，懷著敬畏、尊重文化傳統之心在訓練比賽中展現中國武術的武德內涵。

(二)茶之明倫尚禮可以彌補競技武術賽場的禮儀缺位

中國文化深受儒家文化的影響，“重禮明德”的民族文化的優良傳統，給傳統武術印篆了深深地烙印。但是，競技武術的禮儀缺位已經異化了中國武術良好形象，運動員的賽場表現已與傳統武術、民族禮節相偏離。反觀跆拳道、泰拳等，比賽中雖然貼身肉戰的冷酷對抗，但是“禮義、廉恥、忍耐、克己、百折不屈”的跆拳道精神卻成為每次訓練前必須吊念的信仰，虔誠的“拜師禮”成為泰拳手賽前的一貫儀式。這與武術形成了鮮明對比，改變迫在眉睫。

中國人的飲茶已經從一種習慣變為禮教文化，“茶道”已經變為“禮道”教化的載體。人們在品味茶水甘甜中耳語目染的被傳承幾千年的中國倫理思想感染和教化，懂得尊重他人、敬畏對手的道理，將中國茶道中的明倫尚禮觀念引入競技武術賽場，能為“武禮”的重塑樹立標桿。

(三)茶之自然之道利于糾正競技武術評分的社會干預

《奧林匹克憲章》宗旨是“通過沒有任何歧視、具有奧林匹克精神——以友誼、團結和公平競爭的精神相互理解的體育活動來教育青年，從而為建立一個和平的更美好的世界作出貢獻。”[6]公平競爭、尊重事實早已是競技體育倡導的競技守則。如果以不當手段取得了想要的“金銀銅”牌，實際上已經違背、扭曲競技體育的本質。如此，競技武術賽制發展最終只會致使越來越多的運動員喪失對競技武術的興趣；另一面也會在競技武術教練員、運動員中滋生功利主義、迂腐主義的歪風邪氣，不利于整個賽制的長久發展。

而茶道中自然之道觀念卻能夠彌補和糾正競技武術評分的人為、社會干預。茶葉長于自然、取材自然，茶本身又是一副極佳的養生、強身、驅病良藥，它不涉及人類加工合成的化學藥劑，是一種天然、科學的養心健身劑。茶道中自然之道內涵融澈武術競技之中，對于凈化裁判員、運動員、教練員的心靈，樹立正確的競技體育觀具有重要意義。

(四)茶之文化深邃能夠喚醒競技武術比賽的文化回歸

實際上，如此諸多困境本身是一種文化嚴重流失的表現。“競技武術國際化的發展趨勢，正削弱著武術文化原本具有的多元文化魅力。競技武術國際化的結果使歷來追求主體目標和本質目標統一的中國武術在漸漸淡化，真正意義上的中國多元的傳統武術已經遠離我們且越走越遠。”[7]善于學習西方競技體育優勢很好，但任何事物都具有共性和個性，武術也必然有其獨特、客觀、現實的一面，應對西方體育文化進行合理的借鑒和取舍，而不是優劣不分的全盤接受。武術被北京、倫敦、里約三界奧運會無情拋棄就是慘痛的教訓，文化營養是時候滋潤“受傷”的競技武術了。

中國茶道文化源遠流長、內涵深邃，它有置茶器、理茶器、分茶器、品茶器等一系列的物態文化，也有禮節、道德、條例等一系列心態文化。它更與中國其它子文化，諸如醫學、藝術、詩詞、歌舞、小說、美術、祭祀等也聯系緊密，而傳統武術與中國古代哲學、軍事、書法、教育等也互補聯系，茶道與武術深厚的文化底蘊特點是共通的，這為競技武術的文化回歸提供了可能。而且，茶道文化傳承至今，其文化內涵并沒有因時代變遷而減少，文化內涵豐富恰恰是其依舊活躍在當代社會的重要原因。競技武術發展的核心“突破點”最終必須是文化回歸。

五、結語

競技武術雖然現今面臨巨大的發展“瓶頸”，但是，我們并不能從自甘墮落、灰心喪氣。事物的在世、發展條件本身以矛盾為條件，機遇往往與挑戰并存，否極泰來，物極必反，困境的背后往往蘊含巨大的突破可能。正如陸游所說“山窮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只要武術人善于學習、勇于探索、敢于變革，從中國茶道及傳統武術文化中汲取營養，競技武術套路運動在現代一定能夠實現良性發展。

[1]全國體育院校教材委員會審定.中國武術教程上[M].北京：人民體育出版社.2004：15.

[2]曾慶均.中國茶道簡論[J].東南文化,1992,(02):248-252.

[3][4]丁傳偉，張長思等.論競技武術對練套路中暴力性動作編排的武德文化迷失[J].首都體育學院學報，2013，25(06)：541-544.

[5]楊建營.競技武術比賽存在的問題及解決思路探析[J].西安體育學院學報，2016，33(01)：80-87.

[6]黃誠胤，李國泰著.體育價值研究[M].重慶：重慶大學出版社.2013：32.

[7]駱紅斌，方國清.關于中國武術發展中文化斷裂現象的思考[J].上海體育學院學報，2008，32(03)：68-70.

張俊杰(1992.1-)，在讀碩士，武漢體育學院研究生院，研究方向：武術理論、武術技術與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