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自己的信

劉若英

RENE：

好久沒有給你寫信了，你還好嗎？

都忘記你是何時開始不過生日的，最近想起你16歲的生日，疼愛你的祖父母把你所有的同學請到家里為你慶生，最后拆完禮物，大家捧著蛋糕，圍坐在祖父身邊，聽祖父說著抗日事跡，你心里嘀咕：“革命跟生日有什么關系啊？”

后來你出國讀書，21歲那一年，你跑進Liquor Store，揚起頭驕傲地把駕照放在桌子上大聲說：“我今年21歲，我要買酒，我合法了……”那個店員根本沒有檢查你的駕照，就笑著把酒賣給了你。然后，你宿醉了3天。

現在，跟你說那些過去的人一一離開了，而你自己也有很多精彩的過去了，再也沒有興趣買醉了，因為你終于懂了，人生本身就是醉一場。

這幾年看似平靜的你，其實在某些事情上還在適應與學習。老天總有很多方式來考驗你“以為”的安逸人生。

誠實面對自己，需要更多的殘忍，傷人也傷己。

安逸幸福時，你還是會感到孤獨、憤怒、渴望、無知，這些是每一個人誠實面對自己時都會有的。這些感受跟生活是否幸福無關，跟任何人都無關。我也想偷偷告訴你，其實每天只告訴你世界多美好的人，跟你一樣。只是有些人總跟自己較勁，而有些人愿意讓自己停留在他們想要看見的世界罷了。

你要相信，不管你勇敢大步往前走，或者猶如現在暫時停下腳步，都會是很好的經驗。你多么幸福，有選擇的權利，因為不管你做什么，都有那么多疼愛你的人陪伴著你，甚至縱容你……所以我也要提醒你，不要太任性，要珍惜。請記住，你有情緒，別人也有，要珍惜包容你這些小情緒的人。

第一次走上舞臺的你，心跳起碼120。臨上舞臺時，多少囑咐猶在耳邊：“要這樣，要那樣，不要怕……只要大聲唱！”其實你那時就知道“學習飛翔之前，要學習降落”。

人生有很多舞臺、很多角色，我慶幸你自己勇敢地轉換，想想你過去扮演的角色，你都要投入那么多的心血去研讀、去練習。更何況現實的角色，沒有劇本，沒有導演，甚至有一天在你倒下前都沒有人為你喊“cut”。但是別害怕，記得你總告訴自己的“永遠去享受自己的選擇，酸甜苦辣都是滋味”。

自己的選擇，是個如哲學問題般的議題。年紀越大，自己的選擇牽扯到的事物越紛亂，年少時的選擇只需燃燒熱情，現在什么選擇都是意志力的磨煉。但始終是選擇并不難，勇于面對才難。

以前你總是很瀟灑地說：“我才不怕老呢！誰沒年輕過？”最近總看你照著鏡子，看著照片，然后努力撿起碎落一地的玻璃心，這個我真是幫不到你，只希望你老得開心、老得理直氣壯、老得優雅……希望你再老一點，你就不會像現在想要抓緊青春了……到時候我相信你會更快樂。

現在你一定又在翻白眼，覺得我啰唆，哪有那么嚴肅嚴重啊！是啊，你的朋友都知道，你怕啰唆……

今年還是給你一個安靜的生日，記得吃一碗面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