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長露
沈陽師范大學,遼寧沈陽 110034
國外社會核心價值觀培育中的公共政策路徑探討
邢長露
沈陽師范大學,遼寧沈陽 110034
在價值觀多元化的時代背景下,核心價值觀是興國之魂。隨著公共政策在社會核心價值觀建設中的作用逐漸增強,國外一些國家在社會核心價值觀培育中,越來越重視公共政策的作用并切實采取了系列舉措,國外一些國家的具體做法,給我們提供了深刻的啟示。
公共政策;國外核心價值觀;政務公開;階層結構;援助機制
公共政策作為政府為管理社會公共事務實現公共利益而制定和實施的公共行為規范、行動準則和活動策略,對社會核心價值觀的確立和維護發揮著重要作用。新加坡、英國、韓國等國在社會核心價值觀的培育中非常重視公共政策的作用,其制定、執行以致評估的各個環節,以維護和促進社會核心價值觀作為基本立足點和價值取向,從而使得各種具體的經濟社會政策成為培育社會核心價值觀的重要途徑。我國雖然同這些國家在政治制度上存在根本區別,但是并不排除其所采取的某些具體措施對我國的借鑒意義。因此,分析和研究國外一些國家在核心價值觀培育中的公共政策路徑具有非常重要的現實意義。
價值取向是一國公共政策的主脈絡,貫穿于公共政策過程的始終。有什么樣的價值取向,就會制定出與其相適應的公共政策。國外一些國家雖然在公共政策制定的過程中,具體堅持的價值取向的內容不同,但是其共同點都是以維護和促進社會占主導地位的核心價值觀作為基本的立足點和價值取向,社會的核心價值觀是什么,公共政策就堅持什么樣的價值取向。
教育政策是公共政策的重要內容,為了維護和促進西方國家占主導地位的核心價值觀,一些國家制定了各具特色的教育政策。在英國,為了最大限度地排除家庭背景對教育公平的影響,解決教育中實際存在的不公平、不均衡現象,政府制定了《追求卓越的學校》《學習成功》《學校:實現成功》《為了孩子的變化》《為了全體學生:更高的標準、更好的孩子的變化》《你的孩子,你的學校,我們的未來:建立21世紀的學校體系》等一系列政策文本,其中《為了孩子的變化》一文規定,學校需采取必要的措施來彌補學生因家庭背景所帶來教育機會不公的現象;《種族修正法案》和《更高目標:提高少數民族學生學業成就》規定,政府保障移民群體享有公平的教育機會是其義務所在。[1](P80~85)此外,政府利用網絡平臺的集聚優勢促進教育公平,“學生公平入學論壇”就是重要的體現。它利用社會監督的力量來檢查學校招生政策、遴選標準、招生過程等工作,從而保障學生和家長的利益。英國實行的教育政策解決教育中實際存在的不均衡、不公平現象,保障了國民參與教育政策實施過程的權利,維護和促進了英國政府所倡導的所謂“個人自由”“公平”“公正”“民主”等核心價值觀。在法國,政府首先制定了“免費、義務、世俗”的公共教育方針,[2](P53~57)指出學生的出身不應被劃分成三六九等,學生進入學校就讀的標準也不應以家庭收入為依據。為此,從三個方面提供了保障:一是立法保障。頒布了《機會公平章程》,對高等院校、高中及各學區需承擔的義務與責任進行詳細闡述并明確了確保公平的具體目標。二是資金援助。政府通過財政補貼的方式免除優秀學生的學費并發放助學金,資助級別為7級并以每年1%的幅度遞增。[3](P19~21)三是重視社會力量參與。如巴黎政治學院與教育資源匱乏區域的部分高中聯系,專門為相關高中的學生提供特殊的入學考試。法國實行的教育政策不僅消除了教育中存在的不公平現象,也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社會階層之間的矛盾。
在養老保障制度和就業政策方面也是如此。在英國,政府為了維護和促進社會核心價值觀,制定了適用于低收入人群的“國家第二養老金計劃”,以解決養老保障制度中存在的不公平問題。規定公民在繳納基本養老金費用年數相同的情況下,所領取的養老金是依據其收入能力而不同。如在“國家基本養老金計劃”下,領取的養老金大約為收入的20%,而在“國家第二養老金計劃”下,領取的養老金大約為收入的40%。[4](P24~29)這不僅提高了低收入人群的養老金水平,也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不公平。但該計劃局限于收入低于最低繳費門檻的人群,為此政府補充制定了“社會救助計劃”。該計劃擴大了原養老保障的覆蓋范圍,使國民普遍享有這種福利,促使英國人形成了“公正”“互助”的價值觀。在美國,以個人自由為核心的社會價值觀政府為了消除就業歧視,促進就業公平,成立了公平就業機會委員會。作為獨立的準司法機構,公平就業機會委員會主要負責執行公平就業的法律申訴問題。凡是公民認為在就業過程中遭受到歧視,都可以在規定的時間內向就業委員當地的辦事處提出申訴,就業委員會在受理申訴后進行調查、調解,調解無效后或調查失敗則移交法院處理。此外,該機構還對招聘活動現場進行監督,以保障用人單位招聘的公平性。
政務公開是政府聯系民眾的重要渠道和公民對政府權力約束的重要舉措。政務公開作為政府的一項公共政策,對人們思想的影響是巨大的。在國外,一些國家十分重視政務公開,把其作為培育社會核心價值觀的重要舉措,不斷完善利益表達機制,拓寬利益表達渠道。
美國作為世界上較早實行政務公開制度的國家,歷經多年發展,其政務公開制度也日趨成熟。美國的政務公開制度主要包括政務信息公開和政府會議公開兩個方面的內容。美國政務信息公開制度的實際運作以1966年《信息自由法》的頒布為重要標志,目前《信息自由法》經過多次修改日益完善。《信息自由法》對政務信息公開制度大體規定了五個方面的內容,即法律的適用人群;政府信息應公開或豁免公開的種類;法律所適用的政府機構以及公眾獲取信息的具體辦法和計費依據。根據法律規定,美國政府進行政務公開一般有三種渠道:對于具有指導性質的規范性信息,法律要求聯邦政府須刊載于《聯邦登記》;不屬于《聯邦登記》范圍的,確應主動公開的信息,則應通過政府的檔案館、圖書館、報刊、電視臺等進行公布,且發布機構必須能夠提供索引服務,幫助公民獲取必要信息;根據法律描述,所有美國公民以及外籍居民都可對那些非主動公開,且屬于信息公開目錄的政務信息提出信息公開申請。[5](P43~44)申請人一般可以由電話、傳真或以書面形式進行申請,經審核通過即可獲取相應信息。作為聯邦政府政務公開制度的另一個主要內容,政府會議公開主要由《聯邦咨詢委員會法》以及《陽光下的政府法》所規定,主要內容包括法律所適用的會議主體以及會議形式;須公開和豁免公開條款以及會議公開辦法。其中,公開辦法規定,合議制行政機關應公開符合豁免條例之外的政府會議,及時提供會議的相關信息,如會議時間、地點、負責人信息,并允許公民出席、旁聽會議。美國不斷完善的政務信息公開制度,使民眾的參與權得到了實際的保障,也為政府奠定了良好的民眾基礎,使得公眾在實際的政治參與實踐中,形成了以“民主”和“人權”為核心的政治價值觀。
日本的政務公開制度起步比美國晚得多,2001年才頒布了《信息公開法》。但是由于立法進程采取了“先地方后中央”的途徑來展開,[6](P9~13,P28)法律制度比較完善。根據日本法律規定,公共機關公開政府信息時,必須及時通知請求權人公開的時間、場所、負責人等相關信息。相反,公共機關因特殊情況不能公開信息時,應當以書面的形式在第一時間通知請求權人,并闡述不公開的理由、救濟方法和救濟程序。除此之外,日本公民或居住在境內的外國人都能以書面的形式向行政機關長官申請信息公開,且申請的內容屬于信息公開目錄范圍內。
一個國家和社會的階層結構作為一種社會存在直接影響人們的價值取向。合理的階層結構有利于化解社會矛盾,促進社會和諧,其所內涵的一個國家和社會對平等、寬容、和諧等的追求,就會在實際上轉化為人們的內心信念。為了促進社會合理階層結構的形成,一些國家不斷健全利益整合協調機制。其中新加坡和瑞典的做法較有代表性。
新加坡是一個多民族的國家,華人、馬來人、印度人、阿拉伯人等種族結構復雜。因此,能否處理好種族之間的關系則直接決定著新加坡階層結構的穩定與否,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說新加坡階層結構的合理化程度直接取決于其種族結構的合理化。為此,新加坡政府秉持平等對待所有種族的理念,實行了多元統一的族群政策。首先,政府積極推行族群混合居住政策,將來自不同地區的不同族群分配到同一棟公寓中,促使各民族同胞以群居的方式增進彼此之間的了解。政府還在社區里設立居民委員會,舉辦文體活動、體育項目活動、愛心援助活動,為居民服務,加強居民間的社區精神交流。[7](P85~89,P94)在語言方面,為了避免語言壁壘的生成,政府出臺了多元語言的政策,將英語、漢語、馬來語、泰米語共同列為新加坡的官方語言,強調尊重和保護各族群的語言文化,杜絕語言出現“一枝獨秀”的局面。此外,政府秉持宗教的民族性和民族的宗教性理念,不設國教,實行多元的宗教政策,主張各宗教之間相互包容。另外,選舉制度上實行集體選區制,以保證議員中有固定數量的少數族群代表,進而保障少數族群的政治參與權利和實際政治利益不受侵害。新加坡政府實行的族群混合居住政策、語言政策、宗教政策以及選舉制度,打破了社區原有的族群聚居、語言隔閡、宗教霸權的局面,保障了少數族群參與政治權利,促使了多元族群彼此間的熟悉和了解,化解了歧視和誤會。如今,多種族的人民能在新加坡這一個小島同時并存且和睦相處,這種現象在其它國家非常罕見。
合理的階層結構應該是“橄欖型”,即中間大兩頭小。因此,為了形成合理的階層結構,應該采取有效的措施大力發展中間階層,使中間階層成為培育社會主流價值觀的最重要的力量。在瑞典,國家采取了一系列有效措施大力發展中間階層。一方面,政府制定“國民收入均等化”政策。一是雇員之間差別小。在同工同酬政策下,雇員無論在什么地區、什么行業就業,都應根據全國統一的工資標準計算工資收入,統一工資標準所體現出的工資差別被限定在“合理”與“公正”的限度內;二是公務員之間差別小。在瑞典公務員系統中,級別高的公務員與普通公務員的收入被限定在3∶1的范圍內,通過稅收調節后縮小到2∶1。三是縮小雇員與雇主之間的差別。瑞典企業家與一般工人收入相差甚大,兩者相比是37∶1,但經過稅率調節后則變為14∶1。另一方面,政府實施積極的就業政策,鼓勵夫妻雙方都工作,并縮小雙方工資收入差別。特別是在對待婦女方面,為了解除婦女就業的后顧之憂,擴大對家庭和婦女兒童的各種福利補貼。這些政策的實施促使瑞典婦女就業率保持在80%以上,這在西方國家中是很高的。[8](P58~62)瑞典政府實施的國民收入均等化政策強調的是收入分配的“過程公正”,保障了國民的共享權,形成了瑞典人“公正”的價值觀。積極的就業政策既擴大了中間階層,解決了國民的就業困境,也在一定程度上培育國民的價值觀念和價值取向朝著“平等、自由、勤奮”方向發展。如今,瑞典政府以其低失業率和高就業率聞名,這既是瑞典社會民主主義價值觀得到廣泛認同產生的結果,也是其進一步得以認同的重要原因。
弱勢群體的出現在一個國家和社會是不可避免的,也是社會風險最容易爆發的地方。因此,一個國家能否出臺相應的公共政策關注社會弱勢群體,給予弱勢群體物質和精神關懷,促進其健康發展,不僅影響弱勢群體的價值觀,也影響整個社會公民的價值觀。為了培育“和平、互助、團結、關懷、尊重”等核心價值觀,新加坡和德國在保障弱勢群體方面采取了各具特色的舉措。
在引導和管理弱勢群體上,新加坡人民行動黨認為,提供給國民豐富的福利,會使國民對國家產生依賴感,失去努力向上的動力,主張社會的發展應由國家和人民共同分擔,為此,新加坡建立了官方援助機制和非官方援助機制。
新加坡政府的官方援助機制包括:一是“居者有其屋”政策。其目的是關懷和扶持在市場上無力購買住房的弱勢群體為其提供公共住房。對于月收入低于800新元以下的購屋者首次付款5%,其余的可以向建房局申請。月收入低于4000新元的中等家庭首次付款20%,其余的向建屋發展局申請,或者可以申請購買公共組屋。[9](P93~98)此外,新加坡政府允許購屋者使用中央公積金儲蓄來購買公共組屋。二是教育政策。政府首先幫助失明、聾啞兒童以及其他殘疾兒童入托兒所,殘疾兒童長大后可自由選擇意向學校或福利慈善機構興辦的學校進行學習,這種特殊的教育體系使殘疾群體能夠像正常人一樣獨立生活。三是財政政策。政府每年會撥款來發展無障礙公共交通系統或者改善道路設施。目前,新加坡所有地鐵站至少有一個出入口配備電梯、無障礙通道、殘疾人通行指示牌及殘疾人可使用的衛生間。四是其他援助弱勢群體的計劃。如電信管理局為失明和聾啞人士設計了專門的資訊基礎設施。民防部隊成立了協助殘疾人的工作小組,主要指導殘疾人在面臨危險時如何規避風險和幫助別人。
新加坡的非官方援助機制是指政府將有關資助政策的具體實施權力交給志愿慈善團體實施,這些慈善團體在私營部門和廣大市民中籌集資金,并將資金用到弱勢群體中去。如建立較早的“獅子會”慈善團體,每周一次開展食物的收集與分配,向參與該計劃的小商販收集蔬菜與水果,送到各個貧苦家庭手中。除此之外,碧山殘障之家、回教傳教協會、慈善光殘障之家、聚英愛老院等也為救助社會弱勢群體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德國政府為了強化弱勢者的自救意識,推廣“為福利而工作”計劃。計劃適用于那些必須證明自己是曾努力尋找工作的救助者,主要內容有:政府直接提供一些臨時性工作,特別是社會公益活動;對失業者施加壓力,要求他們努力尋找新工作,不能與先前的工作資格和收入水平攀比;對雇用社會救助受益者的雇主,進行適當補貼;運用“工作強制”檢驗申請者的工作愿望;通過立法降低拒絕工作者的社會福利受益標準,削減幅度達到25%。[10](P77~81)與此同時,政府成立了聯邦就業服務機構,設置專項資金,為弱勢群體提供就業信息的咨詢、指導、介紹等。
由此可見,新加坡采取了重視社會力量幫助弱勢群體的政策,其目的在于動員社會力量,養成國民努力向上的性格。國民在參與救助的實踐中,不僅注重自身的發展,同時樹立起與社會緊密結合的價值觀。在德國,則注重利用政府的力量來幫助弱勢群體,在每個人公平享受社會福利,促進社會穩定與和諧的過程中,潛移默化地形成了“關懷、尊重”價值觀。德國和新加坡對待弱勢群體的做法雖然大相徑庭,但都在保障民生、推動社會的健康發展以及樹立核心價值觀方面起到了積極的示范作用。
新加坡、英國、韓國等國通過公共政策這一路徑,逐漸形成了公民的“公平”“正義”“自由”“包容”等核心價值觀,對促進社會和諧發揮重要的作用。因此,我們要建立和完善各種社會政策,使實現和維護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能在具體的政策安排中落到實處。包括完善教育政策、就業政策、分配制度、社會保障政策、社會救助政策等,使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公正公平貫穿人們的整個生活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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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彭琳琳)
2016-12-19
D77.22
A
邢長露(1992-),女,安徽蕪湖人,沈陽師范大學管理學院研究生,研究方向:政府治理與改革。
本文系為國家社會科學基金課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日常生活化機制研究”(課題編號:11BKS0063)的研究成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