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

高月夏

[技法指津]

詩歌是最精練的語言藝術。詩人寫詩都講究煉字選詞，他們常常會在一首詩中寫出一些精妙的詞句，這些詞句含義深刻雋永，文采靈動飛揚，既能增強詩歌的表現力，又能提升詩歌的意境，是作者語言藝術魅力的焦點，也是歷年高考詩歌鑒賞題考查的重點。把握好詩歌鑒賞之語言，應從以下兩方面入手：

一、了解詩歌的語言特色和風格

古代詩歌語言的風格特色是多種多樣的，有的清新，有的古樸；有的絢麗多彩，有的質樸無華……體會詩歌語言的風格特色，就是體會語言的美。下面是幾種辨別詩歌語言風格的常用方法：

1.知人論世。詩歌的內容與形式和詩人的思想精神、個性氣質密切相關。不同的詩人，其思想精神、個性氣質浸透于其所寫詩歌的內容與形式之中，從而形成不同的詩歌風格。因此，了解一些著名詩人的語言風格非常重要。例如：李白的詩飄逸豪放，杜甫的詩沉郁頓挫，白居易的詩清淺通俗，李賀的詩幽峭冷艷，李商隱的詩縹緲朦朧，孟浩然的詩恬靜秀美，王昌齡的詩雄健厚重，蘇軾的詩豪放曠達，柳永的詩傷感纏綿，陸游的詩悲壯宏麗，李清照的詩凄婉清麗，辛棄疾的詩沉郁豪放……值得注意的是，同一作家在不同時期，也會有不同的風格，我們并不能一概論之，而要綜合作者本人的生活實際、社會環境加以掌握。

2.辨明題材。一般而言，不同題材的詩歌，有其特定的語言風格。辨明詩歌的題材，讀懂詩作內容，對于品味詩歌的語言風格是極有益的。如：邊塞詩悲涼慷慨，諷喻詩沉郁激憤，詠史詩雄渾壯闊，田園詩恬淡寧謐，山水詩清新優美，宮廷詩纏綿婉轉，等等。

3.定位流派。不同詩歌流派的語言自有其特定的風格特點。如：宋詞婉約派風格多婉轉柔美，含蓄曲折。代表人物有晏殊、歐陽修、柳永、秦觀、周邦彥、李清照等；豪放派則氣勢恢弘、不拘格律、汪洋恣意、崇尚直率，代表人物有蘇軾、辛棄疾等。通過判定作者、詩歌所屬流派就可以大致推斷出這首詩歌的語言風格。

二、推敲字詞妙處

詩歌作品中，常常會有一些精妙的詞句，具有畫龍點睛的作用。如王安石《泊船瓜洲》“春風又綠江南岸”中的“綠”字，詩人曾考慮過“到”“過”“入”“滿”這幾個字，經過一番斟酌后才確定用“綠”字。一個“綠”字，寫出了江南的神韻，繪出了生命的顏色，使全詩色彩煥然，生機勃勃。因此，在閱讀詩歌時，要注重把握其運用語言的藝術，要聯系全詩主旨，反復咀嚼品味含義深刻雋永的詞句，由此理解作者煉字煉意的技巧。

1.關注動詞。古人在寫詩時常常借助動詞來畫龍點睛。如：陶淵明《飲酒》“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中的“見”字；張先《天仙子》“沙上并禽池上暝，云破月來花弄影”中的“弄”字；再如：杜甫《春望》“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中的“濺”“驚”二字，不僅用字新鮮，而且表現了詩人感時恨別的內心痛苦。

2.關注詩歌中的修飾詞。詩歌中的修飾詞大多為形容詞、副詞和數量詞，它們在詩詞鑒賞中也應該是我們關注的對象。如：王之渙《涼州詞》“黃河遠上白云間，一片孤城萬仞山”中的“孤”字，寫盡環境之孤寂。再如：黃庭堅《寄黃幾復》中“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二句，上句追憶京城相聚之樂，僅用“一杯酒”，就寫出了兩人相會的情景，再加“桃李”“春風”良辰美景的烘托，就把朋友相會之樂表現出來了。下句抒寫別后相思之切，詩人選了“江湖”“夜雨”“十年燈”這三種意象：兩個朋友，各自漂泊江湖，每逢夜雨，獨對孤燈，互相思念，竟達十年之久！由此看來，枯燥乏味的數量詞，在詩人們的驅遣之下也可以產生豐富雋永的詩情。

3.關注表顏色的詞和疊詞。表顏色的詞，可突出畫面的色彩感，渲染氣氛，烘托心情。如蔣捷《一剪梅·舟過吳江》中“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一句，色彩的變化，表現了時間的推移和時序的變化，更有一種青春易逝的傷感，而這份傷感因紅、綠而分外生動、鮮明，猶如著色的思緒一般。

至于疊詞，自然會讓人想起李清照《聲聲慢》中“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一句。主人公在百無聊賴中尋尋覓覓，希望尋找點什么以排遣自己的寂寞。可尋覓的結果卻是滿目蕭條、冷冷清清，本想消減的憂愁反更增一層，而變得凄凄慘慘戚戚了。疊詞之妙就在于能增強詩歌的韻律感，增強感情的表達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