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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案新兇(上)

2017-04-12 00:00:00謝十三
今古傳奇·故事(月末版) 2017年4期

楔子

凌晨3∶43,華陽市。這是一個規模不算太大的地級市。

到了這個時間,除了主干道商業街上的景觀燈箱以及一些通宵營業的超市還在發出微弱的燈光外,其余的地方基本上是一片漆黑。

朝樂路華陽市警察局的對面,一家咖啡館的吧臺后面,一個斯文俊秀的青年正坐著看書。天氣很冷,他只穿了一件質地很好的薄襯衫,外面隨隨便便套了一件毛背心,手里的書很厚,看上去有一點舊,書名是《精神病文化史》。

他身后的墻壁上,掛了幾幅精巧的油畫,使得咖啡廳整體看上去非常和諧。

咖啡廳屬于警局附屬產業,通常晚上不關門,常常會有值夜班的警員進來買咖啡。

一個梳著馬尾、裹著紅色圍巾的女孩從街道口轉過來,站在門口遲疑了一小會兒,還是推開了門。她沒有戴口罩,臉頰和鼻子被凍得紅通通的,聲音也很細:“請給我一杯摩卡。”

看書的青年抬起頭來瞧了她一眼,沒有說話,放下手里的書,手腳麻利地開始干活。

他的手指修長,但并不瘦弱,骨節微微凸出,顯得好看又有力,配合著嫻熟的動作,竟產生了一種奇妙的韻律感。

女孩一時間看呆了,袖子落了下來,露出幾個小針孔。

直到熱氣騰騰的咖啡被裝在可愛的馬克杯里推過來,她才終于回過神,付了錢,囁囁地說:“謝謝。”

“等一下。”青年忽然說。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但似乎略微有些嘶啞。

女孩完全沒有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他將杯子收回去,放到奶油機出口下,手腕小幅度地晃動了幾下,然后杯子重新被放到她面前——這次上面多了一只拉花的小熊。

青年的目光落在女孩小熊圖案的圍巾上,微笑著補充:“我猜你會喜歡這個。”

女孩的臉一下子更紅了,她有點不知所措地接過咖啡,等找了個位子坐下,才記起自己似乎忘記說謝謝了。

夜很深,四周十分安靜。青年再次從書本里抬起頭來的時候,女孩已經不見了。他低頭看了看表,已經是4∶02,于是站起來,準備去收杯子。

走到桌子旁邊的時候,才發現沙發靠背下面,露出了一個粉色的環保袋,似乎是剛才那個女孩落下的。青年沒有猶疑,拿起袋子,追了出去。

外面的大街上靜悄悄的,并沒有女孩的身影。

他正要走回去,對面警局里走出來了兩個穿著便衣的年輕警察,見到他,立刻很熱情地過來打招呼:“梅隊,病著還幫老季看店呢?”

“早上六點在市立醫院有鹽水要吊,”青年微笑頷首,“家太遠,就在老季這邊蹲半宿,正好他要去給兒子掃墓,歇在老家了。”

對方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其中一個似乎想到了什么,輕聲說:“老季也不容易,好好一個兒子,一丟這么多年,一點音信也沒有。哎,梅隊,聽說,那個什么什么的,最近又出現啦?”

“哪個?”

小警察孫繼壓低了聲音:“就……就是那個專門跟蹤小姑娘,然后把她們頭發都那個的……那個變態。”

青年“哦”了一聲,沒再搭腔,他看了看手中粉色的環保袋,覺得身上有點燙,頭也有點暈,于是轉身進了咖啡館,把空調溫度又調高了幾度,重新拿起了書。

一 舊案重提

早上6∶10,市立醫院輸液室。

小護士盯著電子叫號屏,反復叫了幾遍都沒有回應,只能暫時離開座位,小步跑到大廳里,大聲叫:“19號,梅孔拙!人來了沒有?梅——”

坐在門口角落里的一個青年慢慢站了起來,他的臉色很難看,站起來的動作卻仍然很得體,走到小護士面前的時候,還特意停下了腳步。

“不好意思,麻煩你了。”他帶著歉意說,“我剛才睡著了,沒有聽見。”

小護士難得見到這樣有禮貌的病人,湊近了一看,對方英俊得一塌糊涂,好感更是油然而生。她剛剛想把帥哥往輸液室里帶,對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青年抱歉地對著小護士做了個手勢,接起了電話:“喂?”

醫院里人來人往,他坐下來聽電話,一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握成拳,輕輕放在膝蓋上。

突然,他騰地從位子上站了起來,頭也不回地朝外面停車場走去。

小護士在后面急急忙忙地喊:“哎,先生,您這個——”

后半句話來不及說出口,對方已經一溜煙兒跑出了玻璃感應門,一頭鉆進了停在門口的一輛黑色特斯拉。

車和人一樣雷厲風行,發動、倒車、轉彎一氣呵成,五秒鐘后,風馳電掣般開走了。

駕駛座上坐著個渾身名牌的小青年,一件嫩黃色的夾克上全是粉色的碎花,一邊耳朵上還戴著個鉆石耳釘,就這么看著居然也不礙眼,還顯得挺精神,也算是個奇葩。

梅孔拙手中的資料有厚厚一打,標簽上寫著“石璞村連環謀殺案”,里面的內容雜七雜八,有新聞報紙,也有電子雜志,再翻幾頁,居然還有微博截圖。

梅孔拙翻了一遍,輕輕合上后吁了口氣,笑著說:“謝謝師兄。”

對方哂笑:“一會兒當著別人的面你可別這么叫。”

梅孔拙臉色顯得有些微白,什么都沒說,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開車的這位叫陶德了,本市警局頭號繡花枕頭,家財萬貫不學無術,警校畢業好幾年,還混著個閑職,管著過時的資料庫。

這么個紈绔子弟,還真是警局精英梅孔拙名副其實的師兄,兩個人打小就是鄰居,一個學區里,從幼兒園開始一直讀到高中,大了還拜過同一個老師學習跆拳道——簡而言之,這句師兄,梅隊叫得一點不冤。

陶德了見他不說話了,也有點悻悻,問:“忽然又讓我查這個,是不是又翻起來了?案子丟給你們了?”

梅孔拙點了點頭:“剛剛市局來了電話,已經重新立案了。”

陶德了沒吭聲。

這個所謂的“那個家伙”,名噪一時,最近又重新回到了大眾的視線中。

華陽市是個小地方,各方面發展得一般,外來人口占的比例也少,所以罪案發生率并不高。不過就在五六年前,在近郊的石璞村,發生過一起轟動一時的惡性案件。

從2010年3至5月份,共有五名女性失蹤,年齡分布在24到27歲之間。起初,市局成立專案組,將之定性為“有計劃的集團拐賣婦女案”。案件調查持續了一個多月,始終沒有突破性的進展,直到一個意外發生。

7月1日,由于前一天下過暴雨,石璞村附近一帶大面積停電,一個搶修隊挨家挨戶檢修的時候,發現一戶民宅中發出惡臭,且有微弱的呼救聲。幾個年輕機修工破門而入,便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在一處兩層兩戶室中,樓上一間房用鐵鏈銬住了四個渾身赤裸、不同程度昏迷的年輕女性,里面臥室的床上,擺放著一具女性尸體,已經開始腐爛了。

最令人發指的是,五位女性的頭發全部被剃光了,剃下來的頭發被精心梳理之后,展示在一旁的櫥柜上。

幾人報警后,警方迅速趕到并封鎖現場,將四名女性送至醫院,其中一名女性因神志不清被送至精神病醫院。余下三名受害者先后蘇醒,并提供了相同的證詞——她們都是在夜晚,從酒吧回家的途中遇人搭訕,然后被人用電擊棒擊暈后帶至山屋的。

幾人被囚禁的時間不等,有的長達四個月,有的則只有兩個月。據供述,罪犯是一名年輕男子,長期蒙面,除了給幾人喂食一些藥物之外,還剃去幾人的頭發,取走了她們的衣服。

讓人費解的是,他有足夠的能力和時間做更多更可怕的事,卻一件都沒有實行。據受害者回憶,在更多的時間里,他只是長時間蹲守在屋子的一角,死死地盯住每一個人。而死亡的那位少女,是由于企圖逃走被發現后,被罪犯用利器毆打頭部致死的。

他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犯下了這樣的罪行?

矛頭指向了罪案現場這棟村屋的現任主人:

鄒樺,24歲,本地人。高中畢業后在市郊的一家美發店工作,案發后,這個人就憑空消失了。

受害者的筆錄中稱,6月30日晚,雨剛剛開始下,罪犯忽然從屋中拿了雨具,走出了屋子。期間一直沒有說過話的他,卻在這個時候忽然開口,說了一句非常奇怪的話。

這個時間地點實在太過詭異,所以幾位劫后余生的女性對這句話的印象都很深刻。

他說:“時間就要到了,我將會給予你們新生。”

之后的六個多月里,警方搜索了山區,先是找到了鄒樺帶入林區的背包與雨具,之后兩天,在山崖下發現了他的尸體。

他是失足摔死的。

石璞村囚禁殺人案,就此結案。

類似的惡性案件,在這種小城市并不多見。消息公布后,有好一陣子,市內的年輕女性夜晚仍舊不敢單獨出門。

然而,生活總要繼續,事情也終歸有平息的一日,時間一久,再驚悚的案件都漸漸淡出人們的視線。

誰也沒有預想到,事隔六年之后,就在大家都漸漸開始忘記這件事的時候,它又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在華陽市掀起了軒然大波。

二 熱議

梅孔拙進了辦公室,方方立刻也從電腦前站起來,和孫繼一起,極有默契地把梅孔拙按在了位子上,然后一左一右搬了兩個板凳坐下。

方方把電腦頁面打開,低聲開始陳述:

“最近,互聯網上忽然開始出現各種傳言,說石璞村的殺人兇手沒有死,并且已經回到了華陽市。經查實比證,留言的起源,是HB論壇上的一個八卦帖子,發帖時間是今年的四月份。帖子現在已經被刪除,不過我們從運營方拿到了全部的備份資料。”

他滑動鼠標,調出了一個大家都很熟悉的論壇頁面,標題是:八一八身邊那些讓你毛骨悚然的惡性案件。

發帖人叫做“藍月亮”,是這個版塊挺有名的一個ID,經常發一些圖解恐怖片的帖子,截圖精準,語言幽默,因此很受廣大網民追捧。

這個帖子一開,下面就有一長串的跟帖。幾個小時后,藍月亮盡職地開始貼主題內容,圖文并茂地解讀了龍治民案、南大碎尸案、香港hellokitty藏尸案等幾個國內惡性大案。

短短幾個小時,這個帖子的閱讀量就突破了十萬,留言跟帖更是一秒就更新了上百樓。

梅孔拙的閱讀速度非常快,孫繼在一旁低聲說:“留言的人既多又雜,不過在1778樓,有人提到了石璞村案。”

梅孔拙很快找到了這條留言:

話說我們老家也發生過一起奇怪的案件,也是多年懸案,小時候有段時間,超過下午五點鐘家里人就不讓出門。

本人坐標:HY市,關鍵詞:石璞村,光頭美女,2010。有老鄉一定懂。

方方接著說道:“這個留言一發,頓時有很多人響應,大家都對這個案子的印象很深刻。有人很詳細地描述了石璞村案,然后引發了更多的討論,不過很快又有一條留言出現,徹底改變了帖子的走向。”

我們應當慶幸,意外導致了罪犯在中早期就終止了犯罪。因為從先期行為來看,他對這次的犯罪有著相當成熟的構想,也有足夠的情緒醞釀。如果讓其完成了整套行為,后果可能也是我們所不能承受的。

所幸事情已經過去了,最嚴重的結果也并沒有發生。所以不如大家來猜測一下吧,他最初的動機和訴求究竟是什么呢?

梅孔拙看著這段留言,無意識地用漂亮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子,“得,打開潘多拉的盒子了。”

“是的。”方方沉靜地回答,“很快,各種暴力、血腥、匪夷所思的猜想層出不窮,很快,這個帖子就被管理員封掉了。”

梅孔拙“嗯”了一聲,“然后,火就燒到了微博。”

孫繼點了點頭:“第二天,有個叫‘吞拿魚6號’的博主,在自己的主頁上發表了一篇博文,標題很引人眼球。”他點開網頁,只見這篇微博上寫到:

“我好像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殺人犯復活?”

孫繼說:“這個博主,我們已經調查過了,是本地的一個在讀大三學生,我已經警告過他不要進行不實傳播了。他也是前一天在論壇上的圍觀者之一,并且積極加入了討論,他似乎預見到了帖子火爆后可能被封或者刪除,所以提前做了備份。第二天,就在他百無聊賴地看這些記錄的時候,有了一些驚人的發現。在2000多樓討論白熱化的時候,有一個ID反復出現,但因為留言內容過于簡單,所以很快被各種留言吞沒了。

“你看,這個叫做‘零星’的ID,在2688樓的時候留言說:‘你們都錯了。’3034樓的時候又說:‘無知,不是這樣的。’3068樓的時候說:‘很快,我會告訴你們真實的原因是什么。’

這個博主一看之下好奇心起,跑去微博搜索了同名ID,還真讓他找到了這么個微博:零星0701。”

梅孔拙說:“7月1號,石璞村案發日。”

孫繼一拍大腿:“就是啊!這個微博開通于2012年底,正好是石璞村案發后兩年多,期間發布的內容不多,大約兩三個月一張,全部都是這樣的圖片。”

屏幕上展示的,是各式各樣偷拍的少女照片,大部分都是從背后拍的,而這些少女幾乎無一例外,都有著一頭烏黑濃密的長發。

孫繼說:“這篇微博一發布,立刻引起了轟動。有人認出好幾張照片的背景都是華陽市的標志性建筑,于是大家都說,是鄒樺沒有死,一直在華陽市蹲著呢。這幾天市局熱線都快被市民打爆了,我們已經解釋了,近兩年華陽市根本沒有發生少女失蹤案,但也得人家信我們呀。”

梅孔拙問:“IP地址查過了嗎?”

方方說:“本市一家網吧,身份證登記做得很馬虎,監控也沒找到,簡直是泥牛入海。”

梅孔拙這才把手里方才拿著的那疊資料放在了桌上,笑著說:“我剛才從資料室拿來了之前的案件檔案,方方你先從頭到尾看一下,找找看有什么線索,特別是關于那幾個受害者的。”

方方很自然地將資料接了過來,孫繼眼睛轉了轉,立刻狗腿地湊了過去:“梅隊,那我呢?”

梅孔拙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閑不住了吧?走,跟我出外勤去。”

三 查案

孫繼不是第一次和梅孔拙出外勤。

干刑偵的,特別是隊長,經常接觸的都是喪心病狂的殺人犯,脾氣很少有不火爆的。梅孔拙卻好像是個例外,他年紀不大,卻似乎很定得下來,話不多,但通常能切中要害。破案率雖不突出,但近兩年一直在穩定上升。

就是這么個人才,居然沒有一般有為小青年那種恃才傲物的壞毛病,平時為人還挺隨和,開得起玩笑拉得下臉皮,的確難得。因此,孫繼幾個都挺樂意跟他干活兒。

剛到門口,孫繼便發現,陶德了已經開著車等著他們了。

車里空調打得很足,溫度適宜,車里另外兩個都沒說話。孫繼忍不住問:“咱們去哪兒?”

他的梅隊似乎是真累了,上車就睡,還是陶德了回答他:“先去市內飛霞路美發街,再去趟石璞村。”

說完這一句,車里又安靜了。

現在正好是七點多鐘,上班高峰,陶德了在小馬路上左繞右繞,幾十分鐘的路程足足開了一個多小時。

到目的地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飛霞路上的美發店陸陸續續已經開門了。三個人走到街上,孫繼才覺得自己顯得有點悲催,前面那兩位,身高腿長步子大,搞得他在后面就像個跟班。

好吧,跟著梅隊和陶大少,他還真就是個小跟班。

飛霞路是條小馬路,從頭到尾統共就一百來號,有居民樓,更多的是各種各樣的美容美發美甲店。梅孔拙領頭,三個人花了不到五分鐘,就把這條街從頭到尾走了一趟。

這是一條名副其實的女人街,三個大男人這種組合實在不大常見,所以掉頭回來的時候,已經有好幾個洗頭小妹探出頭來看了。

梅孔拙在幾家店門口略停,猶豫了片刻,就選了其中一家走了進去。

這個店門面并不大,進去之后,生意居然還不錯,雖然剛剛開張,但已經有了四五個客人。里面的人看到一下子進來三個男的,也有些蒙。

梅孔拙輕聲說:“洗頭。”

對方愣了愣:“三個都洗嗎?”

梅孔拙點了點頭:“都洗。”

孫繼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洗發躺椅上了。

只聽見旁邊臺子上躺著的梅孔拙沉沉靜靜地說:“我是警察,方便談談鄒樺嗎?”

給梅孔拙洗頭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姑娘,聽到這話,也沒有顯得太驚訝,大大方方地回答:“行啊,網上那帖子我也看了,就知道警察遲早得來。有什么問題盡管問,看警官你那么帥,我有啥說啥。”

梅孔拙也笑了:“聽起來,你是認識鄒樺的?”

那姑娘爽快地說:“認識呀,怎么不認識?一條街上做生意的,他人脾氣又這么怪,說不認識那一定是在搪塞你。”

梅孔拙問:“他脾氣很怪?”

姑娘點了點頭:“他人有點陰郁,老愛躲在角落里,小姐妹里也有暗戀過他的,不過他那脾氣,最后也都沒成,幸虧沒成啊,要成了,可不死翹翹了?”

梅孔拙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點:“他長相很不錯?”

姑娘一邊往手上抹洗發水,一邊說:“實事求是,是個帥小伙兒。”說完低下頭特意瞧了眼梅孔拙,笑瞇瞇地說:“不過他肯定沒警官你帥,比那邊那位好像也差了點。”

孫繼心里剛剛一樂,才發現人家指的是另外一邊的陶德了,頓時又蔫兒菜了。

梅孔拙顯然段數要比他高好幾個等級,被一個洗頭小妹間接調戲后絲毫不為所動,語調四平八穩地接著問:“他有女朋友嗎?或者跟他關系比較好的……女顧客?”

姑娘想了想,說:“女朋友……應該沒有吧,有我們能不知道么?至于顧客嘛,鄒樺這個人,平時遇上個熟人話都不多,就見這么幾面的客人,估計一句半句都不會多說了,不大可能關系好吧?”

孫繼在旁邊聽得有些迷迷糊糊,心里其實疑問很多。

這些基本信息,其實舊檔案里肯定都有——這樣的重大刑事案件,怎么可能不徹查嫌疑人全部的人際關系資料?

隊長這么問,有啥深意?

等到三個人清清爽爽洗完頭出來,重新坐回車里的時候,他雙手扒拉住前座靠背就想問個清楚,結果湊過去一看,一籮筐的話都生生憋了回去,剛剛還神采奕奕盤問小姑娘的梅隊,神奇萬分地……又睡著了。

孫繼撓撓頭,有點不安地想:這車還沒熱乎呢,人又睡著了,不會是燒壞了吧?得勸人趕緊回去休息啊。

他這有點扭曲的表情透過后視鏡被陶大少看得一清二楚,陶大少頓時樂了,哈哈笑道:“孫繼你這人挺逗啊,來,還有什么問題?我今天心情好,隨便給你解答一下。”

對于這個要求,孫繼一開始內心是拒絕的:

你一管資料室的富二代,憑啥跟我這兒解惑呢?隨便拖個老師來就能答疑,你當這是小學自習室嗎?

但轉念一想,等會兒一路開去石璞村起碼還有一個多小時的路程,梅隊一睡著,車上唯一還能開口的就是他了,總不能一路不說話吧?多悶是不是?

想到這里,孫繼也挺大方地就開口了:“行啊,就問問你,你知道為啥梅隊專問咱都知道的事兒不?”

陶德了笑了:“哦,你別光看問題,得看最后問出了什么。你先說說,聽了那姑娘說的,你發現什么了?”

孫繼想了想,說:“唔,無非就是這個鄒樺吧,長得不錯,為人孤僻不愛說話,也沒有女朋友……就這些吧?這咱不是都知道么?”

陶德了笑著說:“你說得都對,不過這些都是客觀事實,你們梅隊想要知道的,是這些背后的東西。我就跟你從頭講吧,第一,今天這么多美發店,你知道咱們為什么偏偏進那一家?”

孫繼愕然:“不……不是隨便挑的?”

陶德了嗤笑道:“真要隨便挑一個,剛下車就挑了,非得走了一大圈兒回來再挑?我告訴你啊,鄒樺當初工作的美發店是飛霞路17號,出了這樣的事,老板也嫌晦氣,早就把鋪子轉手了,17號我們剛路過見到,已經變成了美甲店,叫‘星輝美甲’,我們剛進的理發店叫什么?”

孫繼恍然道:“星輝美發!這兩家是同一個老板開的?”

陶德了說:“那種情況下,能盤下店面的一定是熟人,不然誰樂意沾那晦氣?兩家店主既然相熟,那底下的人多少要有來往的。去這家店,得到信息的可能性就比別處多,懂了么?”

孫繼哼了一聲,道:“說得跟真的似的,那你說說,梅隊問的那些問題,究竟是什么用意?”

陶德了道:“問了什么其實不要緊,你主要得看回答。那姑娘和鄒樺,是一條街上的同行,老板相熟,兩個人年紀又差不多,按照道理來說,就算兩個人關系不好,也應該對對方的基本信息或者性格有一定的了解。

“但她回答問題的時候,用了很多諸如‘好像’、‘應該’等等表示推測的字眼,證明她其實對這個人的了解非常表面。這就是一個矛盾的點——根據幾個受害女性的描述,當晚鄒樺搭訕她們的時候,有著相當高超的交際手段,幾乎是立刻讓她們放下了警戒心,照這種情況來看,他應當相當容易就能贏得年輕女性的好感,這說明了什么?”

孫繼這會兒簡直肅然起敬,也不敢再嘲笑陶德了,想了想,試探著道:“除……除了工作之外,鄒樺應該還有一個人際交往圈?他平時表現出來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自己,他用以犯罪,親近受害人的種種手段、技能……都是在那個圈子里培養起來的?是他真正的性格?”

陶德了哈哈笑道:“Bingo!不笨嘛少年。”

孫繼被他一句話堵住了嘴,正想找機會反擊幾句,車里忽然響起了手機鈴聲。

這年頭智能手機的鈴聲都是一模一樣的,兩個人都愣神的工夫,鈴聲已經停了,前排梅孔拙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正低聲說:“喂,方方?”

接著他按了外放,很快,大家都聽到了方方的聲音。

“梅隊,有情況。”他低聲說,“兩件事,第一,我懷疑鄒樺的尸檢報告有問題,他本人的確很有可能如網絡推測的沒有死;第二件事,六年前案件的四個幸存者,經查實已有三個失蹤。”

四 失蹤的女孩

車里大約有五秒鐘左右的沉寂。

孫繼聽到梅孔拙低聲說:“你說有三個人已經失蹤了,剩下那個,目前在哪里?”

那邊傳來了紙張翻動的聲音,隔了一會兒,方方的聲音響了起來。

“陳露,華陽市第三精神病醫院。”

梅孔拙神色冷峻,半晌,吩咐道:“你拿好所有資料,到三院跟我匯報,帶上小王和李弗。”

他剛掛了電話,陶德了已經開了導航設好目的地。

華陽市第三精神病醫院在市郊,和石璞村正好是兩個方向,車開了將近一個多小時,總算到了當地人口中的“三院”。

三院雖說是第三,但其實是本市最大的一家公立精神病醫院,零幾年的時候翻新過,有幾位專家,也與華陽市警察局有過一些合作。

梅孔拙和孫繼對這里都不陌生,停完車,三個人到前臺找到護士,過了一會兒,里頭迎出來一位四十多歲的白大褂,笑著過來握住了梅孔拙的手:“梅隊,好久不見啊……呦,小孫也在?”

梅孔拙客氣地叫了一句:“趙副院長”,然后簡單將情況說明了。

趙副院長聽了,想一想,低聲說:“陳露,這個人我有印象,重癥病房的,現在就見嗎?”

梅孔拙點點頭:“是的,麻煩您了。”

趙副院長立刻走到一邊,打個了電話,回來就領著他們進了電梯,抱歉地說:“本來應該讓值班護士帶你們走一趟的,她負責這一層幾位病人的日常護理,對陳露的情況也比較了解。不過不巧今天小姑娘不在,要不,我帶你們去?”

重癥病房在醫院的頂樓,病房區域和護士站都是封閉式的,需要刷卡才能進出。

趙院長帶著三個人往里面走,梅孔拙低聲說:“這姑娘可能有點危險,不過你這邊保護措施還不錯,問題應該不大,我回頭請兩個同事在外面守著,以防萬一。”

趙院長一怔,立刻反應過來是什么危險,連忙擦了擦汗,也輕聲回答:“是,是,梅隊放心,我們一定配合好!”

這時候他們已經走到了病房的門口,病房前有很大一塊落地玻璃,透過玻璃,能見到一個形容憔悴的女人,正低著頭坐在病床上。

一直沒怎么說話的陶德了忽然上前,輕輕敲了敲光潔的玻璃,問:“單面的?”

趙院長笑著回答:“是啊,這會兒只能從外向里看,也是前幾年新翻修時弄的,方便觀察。不過這個要高級一些,可以調節。”說著他按了一下墻邊的一個按鈕,墻面上有一層反光膜一樣的玩意兒緩緩升起。

原先坐在床上的女人聽到聲響,茫然地抬起頭來,幾乎是第一時間看到了站在病房外的三個陌生男人。

她的臉異常消瘦,顴骨突出,使得原先清秀的面容有些不協調,她的瞳孔似乎花了很長時間才能夠聚焦,就在看到外面人的一剎那,她的表情忽然就變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從眼睛開始迅速蔓延,一秒鐘后,她長大嘴巴,開始無聲地尖叫。

病房是隔音的。

梅孔拙忽然往前跨了一大步,同時身體略微一個踉蹌,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短促而焦急地喊了一句:“師兄!”

話音未落,陶德了驟然伸手,手指一勾,毫不客氣也毫無障礙地“摘”下了趙院長掛在脖子上的門禁卡,迅速開門沖進了病房。

趙院長頭一回這么被人“借卡”,整個人都蒙了,嘴里高喊:“哎,警官,這個——”

他話還沒說完,房門已經打開,陳露那高分貝的尖叫聲也傳了出來,他一眼看清了病房里的情形,頓時嚇得把沒說出口的話都吞了回去。

只見正驚聲尖叫的陳露,不知從什么地方摸出了形狀尖利的一個玩意兒,狠命往自己咽喉處扎了過去!

門口的陶德了臉色一沉,想也沒想就撲了過去,將手往對方喉嚨上一擋,那兇器正扎在他手背上。他冷哼了一聲,反手一絞就把這玩意兒打飛了,卻沒拉住精神失常的陳露突如其來的大力爆發。

這女人一刀沒刺中自己,立刻發了狂,猛地朝旁邊的墻壁上撞去,撞了個結實,頓時暈了過去。

其余幾人連忙沖進去,趙院長按了警鈴,不一會兒,就有護士和大夫匆匆趕來,給陳露上了束縛帶,送到特殊病房隔離治療。

病房醫生很快來了反饋:輕微腦震蕩,注射了鎮定劑,至少要12小時才能醒來。

剛進病房就發生了這種事,趙院長臉上也有點掛不住,看著陶德了手上的血口子和陳露額頭上的烏青塊,只覺得一個頭有兩個大,囁囁地向梅孔拙道:“這……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兒?”

梅孔拙沒說話,接過陶德了順手撿起來的兇器,直接遞到趙院長的手里,低聲問:“您瞧瞧,是你們院里的東西嗎?”

趙院長接過來一看,是把做得挺精巧的銀制小刀,當下搖了搖頭:“我們都有一定規格的,就算批次不同,大小肯定也是一樣。這個這么小,太容易藏起來了,肯定不是我們院里的東西。”

梅孔拙輕聲問:“那么,就有可能是通過訪客帶進來的……我能看看陳露的訪客記錄嗎?”

不用趙院長再說,旁邊的護士已經從電腦里翻了資料出來,有些不安地回答:“昨天有個女人來看陳露,大約3∶40,登記的名字是李小姐,說是陳露的朋友。”

梅孔拙當機立斷地說:“我們需要看一看監控。”

自己地頭上出了這樣的事兒,趙院長自然全力配合,幾個人在監控室里搬了椅子坐下,等保安調出昨天下午的錄像來。

這當口兒,方方帶著兩個同事也到了。梅孔拙招呼三人:“過來一起看。”

三個人看到杵在旁邊的陶德了,心照不宣地沒有開口,只老老實實坐了下來,一塊兒看監控。

3∶30左右,嫌疑對象,一個看上去30多歲的職業女性走進了大廳,登記后上了電梯。

約莫20分鐘后,她原路返回,從大門出去。

幾個人反反復復看了幾遍,都沒有發現什么異常。

到了第十幾遍的時候,梅孔拙示意保安將畫面停在了一幀,皺眉問:“她手里拿的是什么?”

女人進來的時候,手里拎著一個袋子,因為像素和分辨率的關系,顏色和樣子都不是非常清晰。但很明顯,出門的時候,這個袋子沒有了。

眾人面面相覷,隔了一會兒,孫繼不大確定地說:“好像是蛋糕,有個叫votrecake的牌子,沒有實體店,專門做手工蛋糕,送貨上門。”

看周圍人看他的目光都有點怪異,孫繼翻了個白眼:“不是我喜歡吃,是我女朋友……我就是看著袋子有點像!你們這什么眼神!”他說到這里,忽然又一拍腦袋,興奮地道:“對,這個牌子最近有贈送刀叉,是成立三周年什么的,我家小琴也有一個,我讓她拍個照片發給我。”

兩分鐘后,照片傳過來了。

方方也探過頭來看了一眼,和陳露險些用來自殺的東西……一模一樣。

孫繼皺著眉頭,說:“所以這個陌生女人,特意帶了蛋糕來看陳露,然后留下刀,好方便陳露自殺?她怎么知道陳露什么時候會發狂呢?”

梅孔拙目光也有些復雜,喃喃道:“也許……她真的知道。”

孫繼沒聽清,方方卻在問:“圖像太不清晰了,光憑監控,我們很難找到人。”

“能找到,”一直低頭玩手機的陶德了,這會兒忽然抬起頭來說:“可以查一查這個蛋糕網站,看看這筆訂單同一個用戶名下的歷史記錄,找到常用送貨地址是哪里。”

方方眼睛亮了,正要去打電話,陶德了咳嗽了一聲,說:“剛才我已經找資料室的同事查過了,就是這個地址。”

說完,他把自己的手機放到了監控臺上。

市中區老山木街66號601室。

鬧市區,居住的白領較多。

方方看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臉色有些發白,他忽然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份資料,放在陶德了的手機旁邊,沉聲道:“我大概知道監控里的女人是誰了。”

“她叫李妍麗,是石璞村案件的受害人之一,根據調查,她應于兩日前就已經失蹤,但由于其職業特殊,又是獨自居住,所以到今天才有人報案。”

“從視頻上來看,她的行動并沒有受到限制,但卻明顯是要害死同為受害者的陳露。我個人覺得,她很可能有嚴重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征,也就是罪案的被害者對犯罪者產生情感,甚至反過來幫助犯罪者的一種情結,即我們日常所說的,人質綜合癥。”

五 失蹤的受害者

案件雖然線索眾多,但仍舊是一團亂麻,所幸參與的都是有經驗的老刑警,知道貪多嚼不爛的道理,所以都還顯得挺淡定。尤其讓大家刮目相看的是陶大少,悶聲不響在臨街的高檔酒樓里訂好了午餐,飯送來的時候還冒著熱氣。

這情商,讓人嘆為觀止。

梅孔拙等人向趙院長借了一間會議室,大家一邊圍桌吃著飯,一邊討論案情。

方方是個急性子,剛關上門,就迫不及待甩出來一疊照片和一份資料,道:“頭,我懷疑鄒樺的死,有點問題。”

孫繼嚼著筍丁肉片,拿過來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不解地問:“什么問題?我看驗尸報告和照片都挺正常呀。”

方方沒說話,拿出了其中的一張照片。

照片是取證之后拍的,鄒樺的尸體躺在解剖臺上,臉部摔得面目模糊,胸腔已經縫合好。

他知道孫繼不解,提示道:“問題出在這個長度上!尸體是在市局法醫部解剖的,統一規格的解剖床,長度大約為2.21米,這張照片里,尸體頭部頂住上方,腳部離開下方距離很短,目測大約只有30到35公分,也就是說尸體的身高大約有186至191公分。”

孫繼緩了緩神,重新翻了翻資料,皺眉道:“你是說這個身高有問題?但是鄒樺高中畢業之后就沒有過體檢記錄,更新的資料雖然是176,但是說不準人家發育晚后來居上呢?單憑這一點,沒辦法肯定尸體有問題吧?”

方方早準備他有這一問,嘿嘿笑著甩出了下一張照片。

這是一張生活照,照片中的鄒樺,劉海微微有些長,沒有像一般發廊小弟一樣把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穿著紅毛衣戴著紅圍巾,大概是圣誕節的時候拍的。

他的身后,有一個維尼熊的卡通雕像。

方方鎮重地說:“這個地方,大家都認識吧?市中心華達購物大廈,本市生意最好的綜合性購物大樓之一,這個維尼熊的雕像是2009年造起來的,當時很多人去照相,我也陪我侄女去過,還因此負了傷。”

孫繼和他是警校同學,目光了然,“啊,就是那次……”

方方臉有點紅,解釋道:“當時人很多,拍照的時候我抱著侄女,旁邊正好有個玩輪滑的男生路過,不擔心摔倒撞到了我。我手里抱著孩子也沒法平衡,于是一腦袋砸在了雕像上。”他站了起來,比了比高度,說,“我當時撞到的是維尼熊突出來的耳朵,所以傷勢不輕,還去醫院縫了針。”

孫繼也默然了。

方方身高180公分,撞到的是維尼熊的耳朵。而照片里的鄒樺,高度明顯還與熊耳朵有一定的距離,超過10公分的身高差,這具尸體真的是鄒樺?

會議室里討論得熱火朝天,好心過來想看看有沒有什么忙可以幫的趙院長敲開門,看到一群看死人照片下飯的大老爺們兒,默默帶上了門。

梅孔拙臉上有一些潮紅,顯然燒還沒退,胃口不是很好,連陶德了特意給他點的皮蛋粥都沒有多吃幾口。

“說說失蹤的那幾個受害人吧。”他率先開口結束了前面那個話題,“是怎么發現的?”

方方應了一聲,翻開資料。

“網絡傳聞剛剛出來的時候,市局基層就統計過數據,近幾月華陽市內僅有失蹤兒童一名,并沒有符合描述的單身女性失蹤報案。”

“但考慮到事件特殊,參考過往資料,有特殊癖好的兇手,如果犯罪行為沒有成功實施,再次犯案有很大幾率會選擇之前的受害者,于是我找到聯系資料,提醒她們要注意出行安全,或者干脆去親戚家躲避。”

“然后我就發現,四位女性,除了獲救后就精神不正常的陳露,其他三個都已經搬家,只有一個目前還在華陽市,就是李妍麗。她是個自由撰稿人,租房獨自居住,我打她的手機沒有打通,找到房東的聯系方式后,拿到鑰匙開門,結果她也失蹤了。

“看過小區錄像后,發現她兩天前的早上出門,之后就再也沒有回來。當然,現在我們知道了,她昨天來過三院,但出門是市郊,沒有監控,她也沒有搭乘出租車,可以說又是杳無音信。

“其余兩名受害者,一個叫蘇晗,畫家,石璞村案發后搬去彤市和家人居住,兩年前母親病逝,就剩她獨自一人。同樣是手機無人接聽,我設法聯系了她畫廊的朋友,發現她本月九號左右回到華陽市參加朋友的畫廊揭幕,之后就沒有音信。因為她近兩年性格孤僻少與人接觸,所以沒有人察覺異樣。我查過,本月華陽市根本沒有新開的畫廊,這位所謂的‘朋友’,身份成謎。

“另一受害者魯小燕,案發后搬去臨縣做了美院的兼職老師,因最近無故曠工太多,剛剛被學校開除,租住房屋內沒找到人,鄰居說她至少有四五天沒有回來了。但因為魯小燕是個驢友,經常一出去就是一兩個月,所以鄰居也沒有覺得有什么不正常。

“我調出了三人的通訊記錄,發現她們失蹤前并無任何可疑通話,失蹤后手機就再也沒有向外撥打過。她們要么是沒有使用手機,要么就是已經更換了新的手機,從這條線上,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圍坐在桌子旁的幾個人都覺得有點坐不住了。

在這個當口,前受害人集體失蹤,目標性這么明顯,可不是什么好兆頭。

梅孔拙看出了幾個人的不安,沉聲說:“先不要慌,理清思緒,一步步來。就經驗來看,兇手要完成其犯罪行為,需時很長,不是一兩個星期就可以完成的,我們有足夠的時間破案——要快,但是一定不能急。”

他說完,迅速開始布置任務。

小王和李弗留下來等陳露蘇醒,順便實施保護。方方繼續跟進幾個受害者的狀況,篩查通話記錄以及查清最后出現的地點。孫繼仍舊跟著梅孔拙,下午趕往石璞村案發地,進一步搜取資料。

一頓工作會議先后不過20分鐘,但效率驚人,等趙院長回到會議室,里頭已經人去樓空,連垃圾桶都被清干凈了。

剩下兩個人高馬大的男青年迎了上來:“趙副院長?孔隊他們還有調查任務,已經先走了,陳露的病房在哪里?接下來幾天里,我們會保護她。”

六 重返舊地

趁陶大少去取車的工夫,孫繼和梅孔拙兩個人坐在門口的沙發上休息。

碰巧電梯間下來一個小護士,穿著粉色的護士服,年紀看上去很小,推著一輛護理車,跑過去和前臺的護士小姐講話。

梅孔拙忽然站了起來,朝兩個姑娘走了過去。

前臺的護士剛剛接待過他倆,笑著說:“梅隊事情辦完啦?這就要走了?”

梅孔拙點了點頭,轉過頭向那個年輕的小護士輕聲說:“請問有酒精棉球和包扎的紗布么?”

小護士顯然很樂意和他搭話,甜甜地道:“有呀。”她轉頭從護理車里拿出了袋裝的棉球和一些紗布,還貼心地裝了個小袋子遞過去,“帥哥拿好。”

梅孔拙鄭重道了謝,回到沙發上坐下,似乎疲累至極,就差沒睡著了。

孫繼看他去拿紗布,才想起方才陶大少還光榮負傷了,不過一伙兒人都沒太在意,他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試探著說:“梅隊,這陶大少,脾氣挺怪的啊。”

梅孔拙眼睛都沒抬,“嗯”一聲。

孫繼見他不排斥這個話題,繼續問:“你們怎么認識的啊?”

梅孔拙輕聲道:“他是我師兄。”

孫繼一看他談話的興致不高,也悻悻地閉了嘴,旁邊那護士小姑娘卻忽然“蹬蹬蹬”跑了過來,上上下下看了梅孔拙幾眼,興奮地道:“帥哥,聽安安姐說,你是警察叔叔呀?”

梅孔拙笑著點了點頭。

小護士問:“你有工作電話嗎?能要一個不?”

梅孔拙溫和地問:“你要警察電話做什么?”

小護士笑嘻嘻地說:“用處大啦!萬一被人騷擾什么的,我都可以求助嘛!”

梅孔拙也笑了,拿出筆在小護士準備好的本子上寫了一串數字,補充說:“有情況打這個電話,能找到我。”

小護士歡天喜地地捧著本子走開了。

孫繼在旁邊黑著臉,委屈地說:“梅隊,那是我的電話吧。”

他苦還沒訴完,外頭陶大少已經在按喇叭了。孫繼不敢繼續說了,苦哈哈地上了車,還被迫看了一出兄弟情深上藥的戲碼。

期間陶大少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別扭,死活也不肯洗傷口,梅孔拙卻顯然對此很有經驗,軟硬兼施,最后成功地把受傷的那只手給包上了。

孫繼秒懂:瞧這架勢,要是剛才大家都在的時候要給他包傷口,他還不得炸毛?隊長觀人入微啊!

下午三點多,他們一行三人終于到了石璞村。村子屬于零幾年村基建設項目的時候第一批得益的,十幾年前就通了公路,進村路上一水兒都是紅白兩色的小別墅,特別精神漂亮。

鄒樺當年的房子在村東側,陶德了搜集的資料里有具體地址和照片,三個人把車停在了村口的停車場,徒步進了村子。

石璞村案發后,周圍鄰居大概都覺得不太吉利,三個人找到房子的時候,發現周圍的房子基本都已經被拆除,空出了好大一片地方。

孫繼看著面前明顯很破敗的兩層小樓,打了個寒戰,低聲說:“這房子看上去有點邪性啊。”

陶德了揶揄他:“那你別進去,門口守著?”

孫繼白了他一眼,樂顛顛跑上去檢查了一下,發現大門雖然鎖了,一樓窗戶的把手卻松脫了,當下利索地翻進去,從里面開了門,討好地把他英明神武的梅隊迎了進去。

一樓原本應該是大廳和廚房,家具散落一地,完全沒有整理,下午的陽光很亮,不過因為房子內部沒有照明,又實在破敗,所以看上去的確有點陰森。

廚房的走廊旁邊,有一條很小的過道,過道盡頭有一道樓梯。

孫繼小聲說:“根據資料,當時鄒樺囚禁五位女性的地點就是在二樓的兩間臥室。”

梅孔拙沒多說話,帶頭往樓上走。樓道很窄,旁邊是很難看清楚花紋的壁紙,環境有點壓抑。

孫繼走在第二個,摸了摸鼻子,正想說些什么緩解一下氣氛,前面的梅孔拙卻忽然停下來了。

孫繼正緊張呢,趕緊問:“梅隊,怎么啦?”

梅孔拙摸了摸下巴:“看到了個挺有意思的東西。”說完,他一側身,一樣東西就露了出來。

孫繼一看,差點沒叫出聲來。

只見小樓梯轉彎的地方,掛了一幅畫,由于光線陰暗,只隱隱約約看得見個輪廓,盡管如此,仍舊給人很大的視覺沖擊——畫里是一頭扭曲的牛羊類的動物,脖子以上被砍去,但用一種類似獸枷的東西夾住了。

畫面上是鋪天蓋地的紅色血液,似乎濃濃的血腥味正撲面而來。

孫繼沒忍住爆了一句粗口,顧忌身后是陶大少,硬是站住了沒往后退一步,隔了好幾秒鐘,才叫了起來:“這畫的是什么鬼玩意兒?”

梅孔拙已經在往上走了,后面陶德了瞟了一眼油畫,說:“臨摹弗蘭西斯·培根的。”他又看了眼,補充道,“不過和原畫差異有點大啊,線條和色彩一會兒整齊一會兒凌亂,要我看,只有三種可能。”

孫繼心有余悸地往上走,嘴巴里不由自主地問:“哪三種?”

陶德了說:“第一,嚴重的精神病患者;第二,羊癲瘋;第三種是我覺得可能性最大的。”他也像梅孔拙那樣摸了摸下巴,頗有意味地說,“就是吸毒者。”

孫繼的心吊了起來,小聲說:“你是說,鄒樺吸毒?”

陶德了攤了攤手:“不知道,不過這是個調查方向。”

兩個人說話間已經到了二樓,梅孔拙正在打開兩邊的窗戶,讓更多的光線透進來,好將二層的一切看得清楚一些。

二樓上去也是一條走廊,木質地板常年受潮,一踩上去就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走廊的左邊是窗戶,右邊有兩扇門,應當就是事發時囚禁女人們的房間了。

梅孔拙推開第一扇門,窗戶是打開的,房間里沒有什么陳設,彌漫著一股長期無人居住導致的霉味,很難想象這樣一個空間里,曾經長時間囚禁過五名女性。

孫繼捧起從車里拿過來的資料,一邊看照片,一邊解釋道:“第一間房間原本應該是個兒童房,面積很小,鄒樺小時候住在里面,父母相繼去世后,他把里面的單人床搬走了,平時可能堆放一些日用品,案發的時候,他把里面的東西都搬空了,用鐵鏈將五名女性銬在房間里。”

他讀完資料里的內容,又在房間里走了一圈,走到了窗戶前。

窗框是鐵的,外面裝了防盜欄,繼續說:“當時鐵鏈一端都銬在了防盜欄的鐵條上,因為五名女性都不同程度被喂服導致昏迷沉睡的藥物,所以平時很少掙扎,也很難呼救。但事發當晚鄒樺沒有回來,也沒有及時喂食藥物,所以其中的一名女性,也就是畫家蘇晗恢復了部分神智,大聲呼喊后,四人得以獲救。后來在鄒樺的尸體上,發現了鐵鏈的鑰匙。”

他撓了撓腦袋,轉過頭來,問:“不過有一點我不大明白,這拴人的鐵鏈打哪兒來的?外面還有賣這個的?不嫌太打眼么?”

這個問題還挺尖銳,過了好半天,陶德了才干咳了一聲,低聲說:“搜查隊在底樓儲藏室里還找出了不同規格的鐵鏈若干條,還有皮鞭、蠟燭和……一些特殊服飾。”

孫繼回過神來,又忍不住罵了句:“變態。”

陶德了笑了笑,說:“這么個變態,居然沒在犯罪期間侵犯那幾名女性,這說明他是個很有原則和自制力的變態。”

梅孔拙沒理會他倆的插科打諢,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然后又忽然跑下了樓,在一樓的儲藏室站了快有五分鐘。

做完這一切,他的眉頭好像忽然松開了,招呼兩個人:“走吧。”

孫繼吃了一驚,“還有個房間呢,不看啦?”

“要看的已經都看完了。”梅孔拙有些虛弱地搖搖頭,“不看了。”

孫繼先是茫然,然后簡直快哭了,“可我還什么都沒看見啊……”話還沒說完,已經被陶德了一把勾住了肩膀往門口帶。

這位仁兄也不知道哪里練出來的好身手,一只手臂勾上來跟個鐵鉗差不了多少,孫繼被壓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垂頭喪氣地跟著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哎哎哎”叫喚個不停。

三個人走回停車的地方,就看到有個四五十歲的男人拿著個收據本,正站在他們車旁邊,看到人來,立刻擋在他們面前,啞著嗓子說:“停車費20塊!”

孫繼剛一肚子的火氣沒處發,聽到這話嘿嘿笑了兩聲:“1個小時20塊?好啊,你們收費單位是哪里?村委嗎?這里是民用停車場還是商用的呢?咦,我看你這收據有點問題啊,你不會開的假收據,冒充收費人員吧?這壓根沒停車場標識啊。”

中年男人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笑道:“你管我是哪里的?反正現在要收錢,不然車別想開走。”

孫繼板起了臉,說:“行啊,不開走,你打個電話,叫我同事來,我們一起把問題講講清楚。”

中年男人愣住了:“你……你同事?”

孫繼笑道:“你打110,我們有出警規定的,20分鐘,保管到。”

中年男人回過了神來,冷汗頓時就下來了,訕笑道:“哎,警官,你看,我這不是不知道么……要知道了,哪能收人民警察的停車費啊。”

孫繼拍拍他的肩,他剛走出幾步,立刻從車門前走開了,卻聽到旁邊另一個一臉英氣的警官低聲說:“大哥,你等等。”

中年男人也不敢裝作沒聽見,只能停住了腳步,陪著笑道:“有……有啥事兒不?”

梅孔拙指指車后座,道,“請你上車坐坐,五分鐘,放心,我就問幾個問題,別的不追究。”

中年男人想要說不,卻被孫繼和陶德了一邊一個夾了回來,塞進車里。

梅孔拙動作極其流暢地進車坐下,順手帶上了門。

下一刻,陶德了和孫繼也自覺在前面兩個位子上坐好了,回過頭來,兩雙眼睛一起盯著那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誰來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責編:半夏 jgbanxia@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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