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家族聚會上,眾多親戚歡聲笑語。
“乖女兒,你去把錄取通知書拿出來給長輩們看看,到底是名校,還是燙金的呢。”女主人笑容滿面,“阿碩,你也要加油呀,你看看你堂妹,比你小一歲都考上研究生了,你還……”
年輕人聽了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
十分鐘過去了,少女卻遲遲沒有出來。
“阿碩,你去看看你堂妹,怎么還不出來,又去看書了嗎?她呀,就是愛讀書,一旦看起書來就把什么都忘記了。”
年輕人唯唯諾諾,繞過客廳,走向少女的臥室。房門虛掩,推開后,屋內空無一人。他正覺得奇怪,突然發現廚房隱隱有燈光滲出。
年輕人狐疑著走了過去,只見少女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不斷抽搐,旁邊還有一盒被摔破的“惟一豆奶”——那是少女非常喜歡的一種飲料。
年輕人一時驚駭無比,恐懼瞬間席卷全身,連驚叫的力氣都沒有。
1.報應
殮房里寒冷刺骨,四周都是閃著寒光的金屬器材,那塊白布從頭到腳遮住了女兒的尸體。白布有一塊地方微微隆起,那是女兒的小腹,她已經懷孕六個月了。
顧耀明呆呆地站在一旁,根本沒有揭開的勇氣。
好像從有記憶開始,命運就從未眷顧過他。至今52年的人生永遠在和貧窮做斗爭,30歲結婚,次年妻子誕下女兒后就因病去世。他獨自帶著女兒艱辛度日,吃盡苦頭。
女兒逐漸長大,竟變成了叛逆少女,兩人不僅溝通越來越難,平時說話也總是爭鋒相對。
女兒15歲的時候竟然懷了身孕,他一腳踢向女兒的小腹,導致她當場流產。女兒又痛苦又憤怒的眼神,至今仍在他腦海中不時浮現。
在女兒離家出走的那段日子,他唯一的慰藉就是上網。
網絡把這群失意的人聚集在一起,互訴衷腸,討伐這個萬惡冷酷的世界。每每在網上發泄之后,他的痛苦才能稍稍得到緩解。
“顧先生,能確認是你的女兒顧婷婷嗎?”一名交警探進頭來詢問,他在門外已經等候良久。
顧耀明用顫抖的手輕輕揭開白布,女兒蒼白的臉有點歪斜,那是受到劇烈撞擊的緣故。
他的眼淚一滴滴地落在女兒的臉上。5年了,女兒從一個懵懂無知的少女成長為獨立女性。她開始理解為人父母的苦,正努力與父親重歸于好。
“爸爸,我孕吐得很厲害呢。好不容易穩定了,明晚一起去吃點好吃的東西吧?”
女兒的話言猶在耳,現在卻成了一具支離破碎的尸體,肚子里還有他可憐的外孫。顧耀明覺得是自己兩次殺死了女兒的孩子,一次是粗暴的毆打,另一次是……報應。
這時候,他的手機QQ提示音忽然響起。
2.背叛
趙虹剛剛把鑰匙插進鎖孔,隱約聽見兒子在屋內講電話。
由于隔著一道門,她聽不太真切,只能感覺到兒子的聲音興高采烈,似乎遇到了什么高興的事。
打開房門,兒子已經收了線,臉色十分僵硬,仿佛剛才聽到的愉悅話語僅僅是她一瞬間的幻覺。
“講電話嗎?什么事那么開心?”她討好似的開口,卻換來兒子冷冷的回答。
“什么時候講電話了?你是不是有幻聽?”
趙虹不敢再多說,提著菜轉身去了廚房。
10年前,丈夫決然地拋下妻兒,帶著比自己年輕12歲的女秘書離開本市,去了別處生活。
在法庭上,趙虹死死抓著兒子的撫養權不放。她以為只要有兒子在身邊,丈夫在新鮮感過去之后,終究會回心轉意。
誰知這一等,就是10年,至今丈夫與女秘書琴瑟和鳴,沒有半點要回頭的跡象。
而她的苦日子,即使在兒子大學畢業考上事業單位之后,依舊沒有盡頭。
兒子在工作時交了一個女朋友。對方沒有提出什么苛刻的條件,只要求男方必須提供婚房一套。想來這也不過分,畢竟小夫妻倆需要一個完全屬于自己的小天地。
可即便兒子省吃儉用,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存夠房子的首付。
兒子的手機鈴聲響起,他并沒有立刻接聽,而是去了陽臺。
第一次,趙虹鬼使神差般跟著去了衛生間,那里有一扇窗戶和陽臺平行,透過窗戶,她可以清楚地聽見兒子的說話聲。
“爸爸?嗯嗯,我知道。”兒子的語氣和剛才對她說話時的態度有著天壤之別,甚至帶著一絲諂媚,“謝謝爸爸,還是爸爸對我最好。也要謝謝阿姨……不對,是媽媽。”
趙虹的眼淚滾滾而下,她再也聽不下去,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廚房,機械似的做飯燒菜。她付出了10年,換來的卻是兒子的背叛。
突然,她口袋里的手機提示音響起,QQ群里有人在說話。
3.相聚
地鐵1號線終點站人來人往,川流不息。這里算是市區和郊縣的交界處,公交車班次很少,是黑車的聚集地。
顧耀明倚靠在一輛破舊的別克商務車旁,手里拿著一本古龍的武俠小說,他并沒有很認真在閱讀,反而左顧右盼。
車里坐著一個25歲左右的年輕女子,她的長發側分,遮住了半邊面孔。露出的左臉相當漂亮,眉眼精致,肌膚細膩。
“請問,你是夜帝嗎?”
顧耀明一回頭,一個中年婦女怯生生地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束有點蔫掉的夜來香。
“你是夜來香?”
趙虹點點頭,她看見車里的女子,也向她點頭致意。
那女子從胸前摘下一枚鳥形胸針,淡淡說道:“我是夜鶯。”
顧耀明抬腕看看手表:“現在只剩下暗夜魔神了。”
話音剛落,一個20歲左右的少女飛奔而來,她的手里拿著一把塑料扇子,扇子中間畫著一個游戲中的大反派——暗夜魔神。
“對不起,我來晚了。”少女連聲道歉。
“沒什么。”顧耀明笑了笑,“反正這個事,并不著急。”
汽車開始發動,從這條繁忙的馬路向西一直開,大約50公里之后就會離開本市到達鄰省。屆時,汽車將會路過一片茂密的樹林以及廣闊的農田。而他們4個人的目的地,就在樹林深處的某個小屋里。
“我還以為暗夜魔神是個男生呢。”和少女一起坐在后排的夜鶯淡淡說道。她叫葉琳,因為名字諧音,又擅長唱歌,便將網名取為“夜鶯”。
榮秀風嫣然一笑,這個網名很男生嗎?她以為網上交友,本就很難通過名字來判斷男女,就算電腦那頭是一只貓或者狗都有可能。
“你長得真漂亮,難怪志愿是當個明星呢。”
榮秀風的本意或許是恭維,結果卻看到葉琳的臉色微微一變。
“呵呵,我漂亮嗎?”
葉琳慢慢湊近榮秀風,隨后將遮住右半邊臉的頭發緩緩撩起:“這樣看,我還漂亮嗎?”
只見那張端正圓潤的鵝蛋臉的右半邊,遍布因燒傷留下的暗紅色傷疤,觸目驚心。榮秀風被嚇住,一時不知該如何接口。
趙虹小心翼翼地問道:“你這是……”
“害人終害己!”葉琳自嘲地笑笑,戴上墨鏡,不再說話。
道路越來越長,向前一望無垠。又行駛了大約半個小時,道路被茂密的樹林包圍。
顧耀明緊握方向盤,此時他的心無比寧靜。再過幾個小時,他就能和女兒團聚,永不分離。
“是啊。害人終害己,這就是報應。”顧耀明感嘆道,“這也是我提出要自首的原因!”
4.自殺
路過一個名為月湖山莊的度假酒店之后大約五公里,他們4人棄車走進密林之中。榮秀風打著手電筒在前面帶路,大約走了十分鐘,眼前出現了一棟森林小屋。據說這是曾經的村民留下的,偶然被榮秀風發現。
諸人各司其職,葉琳扭亮攜帶的露營燈,趙虹開始打掃衛生,榮秀風鋪設塑料布以供大家休息,而顧耀明則掏出塑封膠帶將木屋的各道縫隙都封閉起來,不一會兒,就連外面的風聲都聽不見了。
“大家要喝杯咖啡休息下嗎?”趙虹取出便攜式瓦斯爐、茶壺和一次性水杯,她還帶了一包速溶咖啡。
“藥帶了嗎?”顧耀明問道。
榮秀風從包里取出一個玻璃瓶,淡淡回答:“不要忘記,以前的藥不都是我給的嗎?”
水開了,趙虹為每個人都沖泡了一杯咖啡,榮秀風將玻璃瓶中的白色粉末均勻分配到每一杯里。拿在手里后,每個人都有點微微顫抖。
“5年了,這個社會還是一樣殘酷。”顧耀明的手抖得很厲害,“我恨這個世界,但是更恨自己毫無還手之力!”
榮秀風苦笑道:“我們早就被這個社會拋棄了,不然你以為5年前我們為什么要做那件事?”
“可是只換來一段時間的暢快!”葉琳吼道,“結果呢?我們還是一樣不幸,甚至比之前更加不幸!”
是的,經過那件事之后,至少是她,變得更加不幸。葉琳在一次公司活動中本想設計陷害競爭對手,卻意外毀容。
伸手摸了摸布滿傷疤的右臉,葉琳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這是我們自找的罪孽。”顧耀明垂下頭,“一切都是報應。”
有人的手機鈴聲響起,那是趙虹的手機。她只低頭看了一眼,就直接按掉了通話鍵。可是對方非常執著,還是在不停撥打。
“是你的兒子嗎?”榮秀風問。
趙虹默不作聲,她不用接聽就知道,兒子如此執著的目的不外乎是勸說她放棄參加自己的婚禮。兒子說,希望站在臺上的雙方父母都是同樣般配。換言之,這位操勞一生的中年婦女,怎么趕得上父親身旁保養得宜的女秘書?
“沒錯。”趙虹喘著氣,低頭看著冒著熱氣的咖啡,她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對人生的絕望,“一切都是報應。”
說完這句話,她忽然仰頭將咖啡一飲而盡,然后閉上眼睛,倚靠在木屋的墻壁上,似乎在休息。
其他四個人驚呆了,但又似乎受她的感染,一個個將杯子放到了唇邊。
喝吧!喝光杯子里的咖啡,就能得到永久的解脫。
5.投毒
5年前,這群人結緣于某個聊天室。不僅因為聊得來,更湊巧的是,他們4個人的網名中都有一個“夜”字。
4個人本來只不過新建了一個QQ群聊天,剛開始談天說地,顧耀明說他的古龍,趙虹愛她的席絹,葉琳時常說點演藝圈里的花邊,而榮秀風則是個動漫迷。
說著說著,也不知是誰先開始訴苦,總之一發不可收拾。
于是某一天,顧耀明突然憤憤地表示要報復社會,4人想也不想一拍即合。
榮秀風是這場行動的策劃者,她制定計劃、研究策略、分配各人執行工作。她雖然年紀小,想法卻比兩個成年人更為成熟穩重。4人不必見面,居然犯下了這么一場驚天罪孽。
這場惡作劇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任何人都背負不起。
各人不約而同不再在群里聊天,雖然沒有退群,但都視若無物,假裝沒有這么一回事。如此一過,便是5年。
緊跟著趙虹,顧耀明深深吸了一口氣,也將咖啡一飲而盡,隨后苦笑道:“暗夜,相隔5年,你為什么又來找我們?”
榮秀風淡淡一笑:“本以為這場發泄之后,我們可以獲得快樂。可是我非但不快樂,這5年還很不順。于是就想問問大家,你們過得好嗎?”
最先喝下咖啡的趙虹氣若游絲:“我拼命地、拼命地想要好好帶大孩子,我真的竭盡全力,但是我沒辦法……可是他為了錢,終究還是投向他爸爸那邊……”
她說話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隨后身子也開始癱軟,最后無聲無息地躺倒在塑料布上。
顧耀明望著自己手里已經空了的咖啡杯,說話都在發抖:“你們應該看過新聞,醉漢駕駛的汽車撞死了一個孕婦,一尸兩命!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戶好人家,我們父女和好如初,老天卻用如此殘酷的方式奪走她的性命!”
“砰”的一聲,顧耀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看到此情此景,葉琳忽然慌亂起來。她想到自己25年來的人生,痛苦幾乎如影隨形。
高中畢業后,她先是幾次落榜,然后想要發展演藝之路。演藝圈里人事浮夸,為了不失面子,她不得不為自己添置各種名牌衣物,打腫臉充胖子的結果就是欠了一屁股怎樣都還不清的卡債。
葉琳將咖啡送到唇邊,卻發現榮秀風正用那雙明亮的眼睛瞧著她。真是個漂亮的女孩子啊。葉琳這樣想著,目光從榮秀風的臉上逐漸往下移,突然頓住了。
“暗夜,你說你過得很不好。”
“當然。”
“怎么個不好法?”
榮秀風舒展雙腿,換了個坐姿。
“你們都知道,我有個異常優秀的堂哥。有他在,我永遠別想過好日子。今年是我落榜的第三年,父母恨我入骨,我也對自己失去了信心,再也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是嗎?”葉琳冷冷地說道,“你把自己說得那么可憐,那么你腳上的這雙限量版球鞋是怎么回事?我不信父母會為一個三次落榜的孩子買這玩意。”
榮秀風譏諷道:“這有什么稀奇,你不也欠了很多卡債嗎?”
葉琳望著紙杯里漸冷的咖啡,又看了看已經倒地的兩個人,心中的恐懼如同水滴落入池塘,泛起一陣又一陣的漣漪。
“不對,你不是過得不好。”她警惕地看著榮秀風,“你是過得比我們好!你怕我們揭發你!你騙我們來這里就是為了殺人滅口!”
6.滅口
榮秀風微微皺起眉頭:“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如果你不是為了殺我們滅口,你為什么要拼命阻止夜帝大叔自首?”葉琳握著紙杯的手在發抖,身旁的兩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似乎已經死去。她慢慢地挪動身體到門口,隨時準備跑路。
幾個月前,這個沉寂多日的QQ群突然有人問候,那就是暗夜魔神榮秀風。眾人重新打開話匣子,開始傾訴這5年來的遭遇,居然個個都是悲劇收場。最可憐的要數顧耀明,父女之情得而復失,無比慘痛。
痛定思痛,顧耀明認為這一切都是報應,因此他決定向警方自首。為此他向群里其他三個人承諾,這件事他會獨自攬在身上,絕對不揭發其他人。
榮秀風則竭力勸說他打消這個念頭,她認為,眾人犯下彌天大罪,法律的制裁已不足以洗清身上的罪惡,既然大家都是命運的棄兒,不如就此去死。反正,當初那個可怕計劃的倡議者也是她。
于是,4人相約自殺。
“如果你有心和我們一起死,為什么到現在還不喝手里的咖啡?”葉琳見榮秀風起身向自己走來,她蜷縮著往后退,突然將手里的咖啡向榮秀風潑去。
趁著榮秀風遮擋的當口,葉琳推開木門,轉身便跑。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那一定是榮秀風在追趕她。
幸虧木屋距離公路并不遠,葉琳一口氣跑到夜霧迷蒙的道路上,令她驚喜的是,借著昏黃的路燈,她看見一輛警車緩緩駛來。葉琳奔向警車,拼命揮手:“警官!救命!救命啊!有人要殺我。”
車上一共有4名警察,他們見狀趕緊下車,葉琳幾乎撲倒在其中一人的懷里,哭叫道:“救命啊!身后那個女人想要殺死我!她已經殺死兩個人了!”
站在她身后的榮秀風舉起雙手,淡淡說道:“警察先生,我可沒有殺人。”
“有、有!就在距離這里幾百米的木屋里,她殺死了一男一女。”葉琳驚慌過度,說話上氣不接下氣。
兩名警察負責看管住榮秀風和葉琳,另外兩人按照葉琳所說,走入樹林。
“我沒有殺人,我都不認識這位小姐,為什么要殺死她?”榮秀風冷冷地說道。
其中一位警察見榮秀風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樣,似乎也覺得這么一個美少女殺死兩個人未免有些不可思議,于是問道:“既然她說她不認識你,為什么要殺你呢?”
“因為……”葉琳瞪著榮秀風,咬牙切齒地說,“因為我們4個人,就是5年前連環投毒案的元兇!”
此時,對講機里傳來其中一名警員的聲音:“快叫救護車,這里真的倒著一男一女!”
7.噩夢
榮秀風從黑暗中醒來,宛如做了一場噩夢。洗胃、催吐、輸液……她無法計量自己到底吃了多少苦,她只知道等到自己神志清醒之后,學校早就開學半個學期,由于沒有及時報到,她只能等次年重考。
中毒影響了她的身體和記憶力,即使第二年她仍舊考取碩士,卻也不是原來的那所名校了。
到底是命運捉弄還是有人故意針對,榮秀風選擇相信后者。因為在她中毒兩個月后,堂哥榮碩突然上吊自殺。
榮碩比榮秀風年長一歲,內向沉默。從小,兄妹倆就被長輩們拿來做比較。剛開始的時候,榮碩略占上風,等到了初中,榮秀風忽然就一鳴驚人。
榮媽媽很得意,每次親戚聚會都要夸贊女兒。親戚們也往往褒此貶彼,榮碩的父母本就不如兄長經濟條件好,如此一來,家長的壓力又會轉嫁到兒子的身上。
一直到榮秀風考取碩士,榮碩三次落榜。
第四次,他選擇了死亡。
榮碩留下一封言辭激烈的遺書,說這一生中最痛恨的人便是堂妹,他恨那包毒豆奶沒有將堂妹毒死,不過既然能影響部分記憶力,那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至此,榮秀風才意識到,想要毒死自己的并非旁人,就是堂哥榮碩。
堂哥過五七的時候,嬸嬸拿來一臺筆記本電腦,說是想要將榮碩去世的消息通知兒子的所有好友,但是她不懂電腦,更不知道該怎樣登陸別人的QQ。
即使內心懷著對堂哥的怨恨,榮秀風還是接過了這個任務。
登陸榮碩的QQ之后,她發現了這么一個奇怪的群。群里只有4個人,網名都有一個“夜”字,最近幾年并沒有聯絡過。正想著通知各人榮碩死訊的時候,她在聊天記錄里發現了一個駭人聽聞的秘密。
在5年前,本市也發生過一次豆奶中毒案件。當時受害者很分散,沒有特定的對象也沒有特定的區域。警方懷疑這是豆奶生產線上的員工惡意報復公司,但是調查之后一無所獲。
警方當然想不到,真正投毒的人和廠商沒有半點關系,榮碩之所以提議在惟一豆奶里投毒的原因,只是因為那個討厭的堂妹最喜歡這種飲料而已。
更奇妙的是,當榮秀風嘗試以“暗夜魔神”的QQ號碼向群里諸人打招呼的時候,發現這群犯下大罪的人已經遭到了報應,乃至于顧耀明想要以自首來贖罪。
當然沒那么容易。榮秀風暗暗想,即使顧耀明打算自首,趙虹和葉琳依舊逍遙法外,這些聊天記錄只能是旁證,不足以證明這些人就是投毒案的罪犯。
于是,榮秀風以暗夜魔神的身份勸說顧耀明放棄自首,改為結伴自殺。沒想到這群倒霉者大約是受夠了命運的折磨,居然一拍即合。
“你們真以為我堂哥提議投毒是為了報復社會嗎?”
顧耀明和趙虹服下的不過是磨成粉末的安眠藥,這些日子榮秀風為了攢足藥片,時常去校醫院謊稱失眠,差點兒被學校當成精神病。
葉琳以為榮秀風要殺人滅口,因此將5年前的案件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在接受審判前夜,榮秀風委托律師向他們帶了話。
“投毒案一共有4個受害者,第三個受害者是個16歲的高中少女。她是我堂哥學校的同班同學,也是欺凌他的主力。堂哥之所以提議報復社會,最主要是為了轉移注意力,他的目標其實是那個女生。”
三人聽后作何感想,榮秀風不得而知。不過最終能揭發此案,也算是對自己中毒受傷的一種安慰吧!榮碩已死,即使無法接受法律的制裁,他也將背負殺人犯的身后名。
想到這里,榮秀風冷冷地笑了,命運對她,也并非全無眷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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