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選類文本的教學解讀應力求“雙效合一”

摘 要：在中學語文教材中，存在許多節選類文本，教師對這類文本的教學解讀往往存有“低效”和“短效”之憾。《動物笑談》就是一篇節選類文本，呂莉老師執教這一文本時，將教學解讀前延，溯本求源，讓學生熟讀相關章節的環節；更燭照未來，激發學生閱讀經典的興趣，教給學生閱讀經典的方法，從而推動學生課后主動閱讀《所羅門王的指環》，實現了“高效”和“長效”的統一。

關鍵詞：節選類文本 教學解讀 高效 長效

在中學語文教材中，存在許多節選類文本，教師對這類文本的教學解讀往往存有“低效”和“短效”之憾。為了改變這種格局，很多優秀的教師做出了有效的嘗試，其中也有南京呂莉老師的身影。2016年10月14日，在江蘇省錫山高級中學舉行的第五屆“蘇派語文教育論壇”活動中，呂莉老師為全省骨干教師代表開設公開課《動物笑談》。《動物笑談》一文節選自康拉德·勞倫茲的《所羅門王的指環》，是人教版初一新教材第五單元中的一篇自讀課文。選這一文本上公開課是要有點勇氣的，一是因為它篇幅較長，二是因為這是一篇節選類文本，少有學生讀過原著，這兩點對于借班上課的教師來說無疑是一種挑戰。可是聽完呂莉老師的課后，包括筆者在內的很多教師都認為這節課達到了將高效解讀與長效促讀相結合的理想境界。下面筆者圍繞這兩個方面談談自己的聽課感受。

一、溯本求源：文本教學解讀走向高效的前提

囿于篇幅的限制，很多優秀的文學作品往往只能以節選的形式出現在中學語文教材中。如人教版初中語文教材中，就存在大量節選類文本，其中以初三為甚，如《孤獨之旅》《智取生辰綱》《范進中舉》《香菱學詩》等等。受教學進度等客觀因素的影響，以及急功近利等主觀思想的左右，很多教師解讀節選類文本時，處理方式與其他獨立文本無異，即就文本論文本，視域上存有“只見樹木，不見森林”之局限。殊不知，節選類文本最忌脫離原著，孤立地去解讀。關于這一話題，楊九俊先生曾一語中的：“整體感知很重要，局部要放在整體中感知，譬如‘紅樓夢中的詩就像溪流中的水草，如果你把水草撈到岸上，它就沒有味道了’。”我想，節選類文本正如《紅樓夢》中的詩，孤立地去解讀，往往會失去其原味。因此，面對節選類文本，我們只有做到溯本求源，回歸原著，才能不失其味，真正發揮長篇節選的教學功能。

然而，教師在教學中很難做到要求學生在上每一篇節選類文本時都把原著讀一遍。但是學生若對原著一無所知，尤其是對與本篇相關的原著情節知之甚少，教學往往就會成為“隔岸觀火”“隔靴搔癢”。呂莉老師在執教《動物笑談》時就深切地意識到這一點，她在執教的過程中多次提及本篇課文的出處《所羅門王的指環》。課堂伊始，巧妙利用注釋，引出這本書，但

此處只是點到為止，并沒有作深解。在引導學生“找笑料”“尋笑點”之后，課堂氛圍被推向了高潮，學生個個臉上洋溢著笑容，教室處處回蕩著笑聲。可是，所謂的“動物笑談”難道只是讓學生讀后一“笑”了之嗎？當然不是，呂老師有更高的追求。為了加深學生對文本主旨和作者創作意圖的理解，呂老師開始引導學生去思考：創作“笑談”的康拉德·勞倫茲又是一個怎樣的人呢？作者還有哪些不為人知的“怪”呢？康拉德·勞倫茲的父親真的如孩子們想象的那樣討厭動物嗎？“笑”中有什么呢？“笑”中除了有愛，還有別的深意嗎？這些問題

單憑閱讀課文本身是萬萬不能解決的，關鍵在于回歸課文的出處《所羅門的指環》這本書。我們來看呂莉老師是如何做到巧妙而有效的回歸的——

“我在書上看到這樣一些片段：他的父親允許家里二十四只灰雁隨時到他的書房里做客，還把自己吃的面包片喂給這些灰雁，結果恰恰灰雁又不能消化吸收這個，于是乎你們知道灰雁的腸道就不正常啦，再然后‘我’家的波斯地毯上就留下了十幾年后還清晰的黃色痕跡。盡管如此，‘我’的父親依然一次又一次地把它們請到房間里去。現在再來想想，剛才可可那樣說‘我’的父親是不是殘忍了一點？”

此處，呂莉老師適當的轉述讓學生走出了認識的誤區，對“我”的父親有了全新的認識。

呂莉老師還這樣補充：“還有一個我覺得特別好玩的：‘我的妻子發明了一項籠子逆向使用原則，當時我們養了一些大型的動物，幾只渡鴉、兩只皇冠鸚鵡等等，它們都有一定的危險性，孩子們和它們獨自相處不太安全，于是我的妻子想了一個權宜之計，在花園里放了一個大籠子，關在里面的竟然是嬰兒車！’怎么樣？離奇吧！當然，還有好多好多——他們家那只特別可惡的猴子，把家里的燈扔到魚缸里且不論，還把作者最心愛的醫學書撕得碎碎的，撒到魚缸里，害得海星所有的觸角上全都是碎紙屑，怎么也甩不掉。”呂莉老師在恰當引用原著內容的基礎上引導學生思考：“康拉德到底是什么樣的人？‘笑’中有什么？”因為適當地回歸了原著內容，學生很快認識到康拉德“是一個愿意為科學獻身的人，一個詼諧、幽默風趣的人，一個心胸特別寬廣的人”，以及“笑中有愛”。

“這笑中還有別的深意嗎？”這一問題將學生的思維由“笑中有愛”再次引向深入，在學生陷入思考困境時，呂莉老師也以讀者的身份拋出了自己閱讀時的困惑：“讀這本書的時候，我又發現了一個問題，留給大家去思考。在原書中，這個章節的名字不是‘動物笑談’，是‘嘲笑動物’，是不是很讓人困惑？”在此基礎上，呂老師引出原著中的兩段內容，其一是：“研究動物行為的人啊，總是一廂情愿地臆測動物具有人類的特征，這些人懶得去理解動物思維和行為與我們人類思維和行為之間有多么大的差別，而且總想把人類的特征投射給鳥獸。”其二為：“有些人看到動物超出尋常的身體形狀時會嘲笑他們，忘了這是動物們長期進化、適應的結果。他們嘲笑的，在我看來卻是十分神圣的。那是生命起源之謎，是創造與造物主之謎。”隨后呂老師說道：“這兩段話大家能看懂嗎？

我發覺，在文章的這一個個笑話里，我感覺到這兒（板書：笑中帶……）的省略號恐怕還很長很長。”也許有教師會說，呂老師并沒有明確給出答案，困惑并沒有解決。這正是節選類文本有別于其他文本的關鍵所在。有了困惑如何解決？由誰來解決？什么時候解決？是不是所有的困惑都必須由老師當堂來解決呢？我想，節選類文本中很多問題和困惑的拋出與解決，必須等到學生自己閱讀完原著之后才能有答案。

由于很多節選類文本的故事情節與原著前后文勾連較密切，因此，將節選類文本的教學解讀前延，溯本求源，讓學生熟讀相關章節的環節，這不僅是學生熟知文本來龍去脈、深化文本理解的必須，也是教學高效有趣、遠離膚淺的保障。

二、燭照未來：文本教學解讀走向長效的標志

教材中的節選類文本不僅“出身名門”“文質兼美”，思想性和文學性俱佳，而且具有“管中窺豹”之效。從這個角度來看，節選類文本的教學解讀，不僅是相應文體文本解讀的典范，而且承擔著引領學生感知經典的魅力，激發學生閱讀經典的興趣，教給學生閱讀經典的方法，從而推動學生課后主動閱讀經典，涵養氣質，為學生成長奠基的重任。

聽課后，我問呂莉老師，本節課你想達成的最重要的目標是什么？呂老師不假思索：“當一個學生學完《動物笑談》后，能一氣呵成，抑或退而求其次，能斷斷續續讀完《所羅門王的指環》，我這一節課的教學目標就達成了，因為節選類文本教學的長效得到了彰顯。當然我們更希望看到，學生讀完《所羅門王的指環》是其走向廣闊閱讀的一個起點，從此以后他愛上了動物文學，能充滿激情且飽含興趣地去讀一讀法布爾的《昆蟲記》、維·比安基的《森林報》……甚至能推而廣之，從此愛上閱讀。”誠如是，就意味著學生在課堂上不僅僅習得了閱讀技巧，還獲得了閱讀的沖動，并最終把這種沖動化作課外閱讀的實踐，在實踐中培養課外閱讀的興趣，養成課外閱讀的習慣，而這一點對于學生而言意義非凡。

那么，呂莉老師又是如何在教學中一步步向目標行進的呢？

“你說文章介紹了好多動物的有趣的事，能不能具體點告訴我們，笑料有哪些？”課堂起始階段，呂老師就以這樣一個有趣的問題引導學生去文中尋找“笑料”，學生個個興趣盎然，紛紛作答。

借著學生的興致，呂老師接著拋出一個更有趣的話題：“好，另一個任務出現了，在這些笑料中，真正好笑的點在哪里呢？哪些地方讓我們笑得特別厲害？我們來分組找找看。請在下列分組中（①關于動物；②關于我；③關于我的父親；④關于外來游客、火車站旅客等）選取一個對象，分組完成三個任務：第一，根據分工找出一個最好笑的點；第二，說出其中的好笑之處并生動地表現出來；第三，選出小組匯報人。”對于第二個任務中的“表現出來”，學生可能會有所誤解，于是呂老師用采訪的方式讓學生說出自己的理解，最后引導學生認識到“表現就是用自己覺得合適的方式把語言文字展示出來，感染人，打動人，讓人笑出來”。通過學生聲情并茂的演說和惟妙惟肖的表演，我們就知道學生是多么享受這樣的教學和交流。

“剛才我們找到了作者筆下的笑料，表現了文中的笑點，的確趣味無窮。那么，這些笑中有沒有更值得我們去琢磨的東西呢？同學們，新的任務出來了，準備接招。我們來做一個小游戲，用自己的聯想、想象說說在這篇文章里動物眼中的人是什么樣的。你可以從大鸚鵡‘可可’或小水鴨的角度，然后再任選文中的一個人或者一類人，圈出課文中相關的詞句，加入適當的聯想、想象，在文章相應的位置寫寫動物眼中的‘我’、動物眼中的‘我’的父親等。凡是文中你圈出的字詞，可以不再重新抄了，在旁邊添加就可以。”“下一個有挑戰性的任務誕生了，來看看他人眼中的‘我們’。剛剛我們是站在動物的視角來看人的表現，那現在我們站在他人的視角再來看看文中的‘我們’的表現。”多么匠心獨運的教學設計！既保留了原有的笑趣，又讓學生在角色轉換中多角度思考文本，在有趣的活動中深化對文本及作者創作意圖的認知。

呂老師圍繞“笑”字，設計的這一系列精彩的教學環節，讓學生在“尋找笑料”中熟悉了文本，在“發現笑點”中釋放了自我，在“品味笑味”中真正讀懂了文本。更難能可貴的是，整節課是在“笑”中開啟，在“笑”中品讀，又是在“笑”中結束的。當學生課后追問呂老師《所羅門王的指環》一書是從哪里買到的時，我知道呂老師完成了她的教學目標，節選類文本教學的長效得以顯現。因為學生已將閱讀作用于自己的生活和內心，真正達到了快樂閱讀、讀寫結合、關注生活、反思自我的目的。

節選類文本為學生打開了一扇洞悉原作的窗，學生啟窗而觀，看到滿眼芳菲時，才會欣然推門而出，與原作“赴約”，否則就會斷送了這份“讀緣”。而節選類文本的教學解讀，只有真正做到溯本求源與燭照未來，滿眼芳菲之景才會映入學生眼簾，生機勃勃之態才會顯于課堂教學，累累碩果才會結于成長之樹。

誠然，節選類文本是教材文本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雖有其特殊性，但在對其解讀中所彰顯出的將“高效”與“長效”雙效合一的教學之理卻是共通的，這一點應當成為語文教師對所有文本進行教學解讀時追求的目標之一。

參考文獻：

[1] 【蘇聯】蘇霍姆林斯基.給教師的建議[M].杜殿坤譯.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1984.

[2] 傅希春，陳應祥.外國文學名著選介[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