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生命,頑強地拔節
有人說,20世紀80年代初期的中師生是可敬而又可惜的一代人,倘若讀了高中,都是上重點大學的料子,但當年為了“吃飯”,只能上了師范。1982年,我以超出縣中50分的優異成績考上淮陰師范學校,附近三個鄉鎮就考上我一個。于是一輩子教書這一條路,就這樣清晰而具體地延伸在了眼前。“好好教書,不要耽誤人家小孩子!”這是身為農民的父母親給我的最好的鼓勵。工作第一年,縣優質課評選獲獎,以至于教研室主任王建民老師說,這個小伙子將來是塊教書的好料!也許就是這一“羅森塔爾效應”的影響,我無數次憧憬自己的教育人生。鄉鎮學校條件十分艱苦,學校只有三間平房的大辦公室,常常很晚了里面依然燈火通明,那一定是我在備課、批閱作業。同事大多是民辦與合同制老師,既虛心向他們學習,又必須超越他們,這是我內心的誓言。一年之后,領導同事便對我刮目相看。我并不滿足于眼前的成績,冥冥之中似乎覺得自己應該走得更遠。于是千計百尋借書來讀,忙亦樂乎!杜威的《民主主義與教育》到蘇霍姆林斯基的《給教師的一百條建議》,從陶行知的生活教育理論到孔子的《論語》,一本本大師的巨著溫暖地走入懷中。在眼前無限延伸的這一條路,我為自己堅實地寫下:教育是一場燦爛的花事,更是一項苦苦的修行!每到周末,別的老師都回家或是打牌娛樂,而我卻抓住這些時間來搜尋資料、讀書,撰寫教育教學心得。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便試著向一些報紙雜志投稿。起初,只是一些“小豆腐塊”,但哪怕是這樣的“小豆腐塊”見諸報端,也會讓我欣喜。我的寫作側重于研究教育教學中的實際問題,針對性很強,慢慢地得到了越來越多的報刊的認可,我也就越寫越多,越寫越深刻,一發而不可收。現在,我已經出版《孩子,你是我的神》《我看英國小學教育》《綻放心靈的花朵》《我理想中的教育》等專著15部計400多萬字,在國家、省、市報刊發表文章近200篇。2000年被評為江蘇省特級教師,那年我34歲。2009年被評為教授級高級教師,這在全省初中教育界可謂鳳毛麟角。
用整個的心,去實現學校的華麗轉身
“教而優則仕”一直是教育界的“潛規則”。因為我的一些小小成就,不斷被推上管理與領導崗位。從1989年起,我先后任教導副主任、主任、業務副校長、鎮教育助理兼中心校校長。上任后,只相信“天道酬勤”的人生法則,憑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精神,面對全鎮數百間危房教室,我逐步丟下書生氣,和村支部領導打成一片,和老農交朋友,不到三年時間,上下協調爭取了近千萬的經費,把全鎮數百間危房校舍改造到位,一舉成為“江蘇省教育先進鄉鎮”。以至于還沒有來得及再展宏圖,一紙文件就把我調到全縣最好的小學——縣實驗小學任校長。這是一所不愁辦學經費、師資最為優秀、辦學基礎厚重的學校,但又是需要呼喚內涵發展的學校。在這里盡管只有3年多時間,但我激起了學校教師專業發展的層層漣漪。也就從那個時候起,這所學校先后培養了10名特級教師,并為全縣輸送了一大批管理骨干。2002年11月,因為“政治任務”“被迫”參加公開競選并赴任宿遷市實驗學校校長,帶著領導的期待,帶著創建一流學校的重托,奔赴了一個充滿挑戰的新崗位。來不及沉浸于履新的喜悅,學校的現狀灼痛著我的心:因為政府投入嚴重不足,學校虧欠巨額債務,生存困難;新學校缺乏品牌,學區優質生源紛紛在外面擇校;教師來源復雜,素質參差不齊,找關系、走后門盛行;學校內部管理缺乏良好的運行機制,人心不穩……我還是義無反顧地在這里干了6年,頂層規劃、建章立制、錘煉隊伍、狠抓質量、提升內涵,促進一所正能量不足、沉疴有余的學校起死回生,成為當地“改薄創優”的典范學校。
新平民教育,傾聽花開的聲音
2008年9月,我接手無錫市鳳翔實驗學校。這是無錫市原北塘區重點打造的學校。但是,普通的生源、師資與政府對學校的高期待,對我提出了很大的挑戰。曾經苦惱好一陣子:我的學校該何去何從?那一段時間,我曾經對“教育是什么”進行過無數次追問。多少個白日,我不斷地向學校班子成員、教師問計,多少個夜晚,我再次翻閱蘇霍姆林斯基的文集,讀雅斯貝爾斯的《什么是教育》、弗萊雷的《被壓迫者的教育學》、雅克·馬里坦的《教育的十字路口》等,努力把自己真正放到教育里,真正放到學校里,尋找屬于這所學校的發展“基因”。我漸漸明白,在當下的教育生態中,良知的學校和校長應當以寧靜平夷的心態做教育,當以學校“優勢為本”“在對話中生成”。九年義務教育,當“放眼未來三十年,為了民族三百年”。于是我提出了“為了每一個生命的精彩”的“新平民教育”辦學追求。在目標落地上,進行學校“頂層設計”,確立“新生鳳翔——實力鳳翔——品質鳳翔”的發展路徑,生成了學校內涵提升的整體框架,真正把學校當作是一個“呵護生命、敬畏生命的地方”,激發學校發展的內驅力。九年探索,篳路藍縷,學校在“品質”的道路上奮力跋涉,一路汗水,一路歡歌。一所老百姓家門口的好學校便這樣誕生了。
沉靜語文,專業精華的香遠益清
作為一個校長,我一直在語文教學與學校領導這兩個世界中行走。當教改舞臺上你方唱罷我登臺,忙得不亦樂乎時,我驀然發現:“月亮還是那個月亮,山也還是那座山”,返璞歸真、回歸本原已是語文教育偏離或遠離學科規律軌道之后必然的訴求。當語文課堂不再聽到“蒹葭蒼蒼,白露為霜……”這樣令人心馳神往的瑯瑯書聲;當我們的學生身陷多媒體的重重圍困而日益沉迷于讀圖,卻逐漸疏遠文字,乃至背離文字;當語文教學被機械的習題操練所閹割而被學生厭倦,甚至恐懼,我們還能以“語文人”自居嗎?其實語文應當秉承簡約主義思想:簡單、簡單、再簡單!如此純粹而強烈的鮮明表達,足以擊潰所有的矯情和媚俗!于是我把學校管理之余的全部精力都用于潛心研究“沉靜語文”。同時利用區、市創辦“名師工作室”的平臺,推進教學研究實踐。我把這個團隊定義為學習型組織,“相互學習進步,在讀書中提高”,營造一種精神氣氛、研究氣氛,相互欣賞、相互關注、相互支持、相互研究,這種濃郁的學術氛圍典型地體現在每一次的相聚、每一次的切磋、每一次的合作和每一次的進步上,而“沉靜語文”的理念也正通過其學員的一次次課堂展示、課堂研究、論文競賽評比中得以耳濡目染、發揚光大,為區域語文教師搭建了一個良好的交流平臺,也助推了區域語文質量的提升。原北塘區語文教研員、各校的學科組長以及骨干力量都是在這個平臺上成長起來的,我們的團隊也獲得了“無錫市示范性勞模創新工作室”稱號,受到市領導的表揚。
有人這樣定位成功:“今天的我比昨天優秀,明天的我比今天優秀。”我深以為然,于是成功便成為了一種永恒的行走姿態。回顧自己的教育生涯,不知不覺已經年到半百,人生沒有多少時間可以停留,干著干著,你也就老了。正因為不再年輕,所以得抓緊趕路,因為教育使命永遠召喚我,我的面前有詩意與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