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奇怪的男人
吳嶺看著對面鄰居家門口擱著的一只黑色塑料袋,袋口隨意地系著,里面鼓鼓囊囊的,應該裝著不少垃圾,但吳嶺卻不這么認為。
吳嶺盯著那只黑色塑料袋許久,正當他想走近的時候,忽然聽到對面門鎖轉動的聲音,他立刻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自己?
吳嶺通過貓眼往外看,他看到住在對面的男人提著那只黑色塑料袋進了電梯,應該是要把袋子里的東西提到樓下丟掉。
這個老舊小區只有電梯里面有攝像頭,如果袋子里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么,他就不會這么堂而皇之地走進電梯里,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吳嶺不知道那個男人的名字,只知道他是上個月剛搬進來的,而且這一層樓就只住了他們兩家。
吳嶺總覺得那個男人給他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吳嶺家左側的一間臥室正好對著男人的廚房。
昨天深夜,吳嶺聽到對面廚房里傳出剁肉剁骨頭的聲音,一直持續了很長的時間。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后來終于睡著了,卻做了個很可怕的夢。
吳嶺夢到自己像條死魚一樣躺在一個很寬很長的案板上,一個很可怕的人正對著他舉起明晃晃的尖刀!吳嶺看不清他的臉,就在他舉刀刺向自己時,吳嶺從夢中驚醒。
今天,那種剁肉剁骨頭的聲音又出現了,這次持續的時間更長。吳嶺被吵得睡不著,煩躁地踹翻了一把椅子,發出了巨大的聲響,與此同時,隔壁的剁肉聲戛然而止。
一切忽然陷入了詭異的靜謐。
吳嶺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他屏息寧神注意著隔壁的動靜。
過了一會兒,吳嶺聽到隔壁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對方可能出了廚房。
他不會是往我這邊來吧?吳嶺感到絲絲不安與恐慌。吳嶺走出臥室,來到門口,他透過貓眼往外看,昏暗的樓道里空無一人。
難道又是自己想多了?
吳嶺回到臥室,隔壁再沒有動靜,難道他去睡了?
吳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他睡得很不安穩,當他再一次從夢中驚醒時,已是清晨時分了。
拉開大門,吳嶺輕手輕腳地走出去,他看到對面門口又擱了只黑色塑料袋。
吳嶺盯著那只黑色塑料袋看了許久,最終,他還是悄悄地向前邁了一步,可是,那只黑色塑料袋就在他觸手可及的范圍內時,他卻退縮了。
就在關上門的那一瞬,吳嶺似乎聞到空氣里漂浮著細微的血腥味。
過了一會兒,吳嶺從貓眼里看到,對面的那個男人再次提了黑色塑料袋進了電梯。
第三天深夜,對門剁骨頭的聲音又響起了,吳嶺又做夢了。這次,他夢到自己坐在樓頂天臺的邊緣,四周一片寂靜,只有背后傳來很輕的腳步聲,他想要轉頭,卻像被什么無形的東西束縛著,動彈不得。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后,一只手抵上了他的后背,輕輕一推,他從高樓跌下,那一瞬間,他似乎看到了一張模糊又熟悉的臉……
二、他的名字
敲門聲響起。
吳嶺透過貓眼往外看,門口站著一個快遞員模樣的人,可他根本沒有在網上買東西。猶疑了一下,吳嶺還是打開了門。
“你好,這是你的快遞,請簽收?!笨爝f員禮貌地說。
吳嶺接過包裹看了看:“我不是方俊飛,你弄錯了?!?/p>
快遞員抬頭看了下門牌號,說:“不好意思,我弄錯了,這應該是對面的包裹。”
快遞員拿過包裹,敲響了對門的門。
“原來對面那個男人叫方俊飛,那個包裹里裝著什么?會不會是什么見不得人的秘密?”
對于那只包裹,吳嶺腦子里冒出各種古怪又可怕的想法。
之后的幾天,吳嶺沒有再聽到那惱人的剁骨頭的聲音,但他依然睡得不太安穩。
這天,吳嶺打電話給葉醫生,聊了一個小時后,心情好多了。掛完電話后,吳嶺覺得有些餓了,于是準備去超市買點吃的。臨出門前,他感覺劉海上似乎有什么,扯下來一看,竟是些草屑。
奇怪,這是什么時候沾上的?
吳嶺剛走進電梯,就見方俊飛穿著一襲紅衣站在電梯里。
一個大男人居然穿了這么件大紅色外套。吳嶺看了方俊飛一眼,往旁邊挪了挪,電梯里的氛圍讓他感覺有些窒息,非常不舒服。
電梯下了兩層,終于有人進來了,吳嶺才感覺好了一些。
后來,兩人再也沒有近距離接觸過,但吳嶺還是偶爾會聽到方俊飛家里傳出一些古怪的聲音,這些聲音依然擾得他睡不踏實。
三、疤痕
這棟樓住戶不多,現在是晚上九點多,吳嶺站在只有他一人乘坐的電梯里,忽覺得有些寒意,于是裹緊了外套。
到五樓了,吳嶺跨出電梯。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住了,不遠處,幽暗的燈光下,方俊飛雙手染滿鮮血,他的腳邊還趴伏著一只貓。
方俊飛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在幽暗的燈光下,方俊飛眼角的那道疤痕顯得愈發猙獰邪惡。
吳嶺低下頭,快步走到自家門前,他的手微微顫抖著,努力了好幾次,才將鑰匙對準鎖孔。他拉開門,幾乎是沖進屋里的。
“天啊!他殺了一只貓,這次是殺貓,那下次會不會是……殺人?”吳嶺這樣想著,心底漫上一絲寒意。
吳嶺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喝了幾口水,才稍稍緩解了剛剛那一幕帶給他的沖擊。
吳嶺站起身,走到玄關,透過貓眼往外看,貓眼里可看到的范圍有限,他看了一會兒,沒看到什么,正想走開,卻猛地對上一雙探究的眼睛,他嚇得差點心都從胸腔里跳出來了。
后來的幾天,吳嶺還在樓道間看到幾乎被打成肉醬的老鼠;在電梯里看到被撕裂的穿紅裙子的布娃娃;甚至還在樓下的垃圾桶邊看到被砍死的小狗。
吳嶺認為這一切都是方俊飛做的??墒乔疤?,自己在樓道里遇到方俊飛,對方卻用仇恨又害怕的眼神看著他。
他為什么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四、新聞
這天傍晚,吳嶺在一家中餐廳坐下,隨意點了些吃的。
“你們知道嗎?網絡上有人說看到紅衣女子連環兇殺案的兇手了,網友說他臉上有道很可怕的傷疤?!备舯谧赖囊粋€女生說。
“肯定又是一個為搏關注亂講的謠言,之前還有人說她看到兇手的手臂上有個很恐怖的文身,還有人說兇手是個獨眼呢。”另外一個女生嗤之以鼻。
“不管怎樣,至少可以肯定兇手是個男的吧?!?/p>
這些話掠過吳嶺的耳邊,他的手一抖,腦子里頓時浮現了方俊飛的臉,特別是他眼角的那道傷疤。
吳嶺從餐廳回到家里。
他抬頭看著墻上掛著的日歷,后天就是二十三號了,又到了和葉醫生約定會診的日子。每月三號、二十三號就是吳嶺和葉醫生約定的時間,在這座城市里,葉醫生是他最信任的人。
二十三號傍晚,吳嶺從葉醫生的診所出來,心情舒暢。
二十五號深夜,吳嶺聽到客廳的電話響了,他走到客廳接起電話。沒多久,他擱下電話,翻出一件純黑色的連帽長款外套穿上,外套上到處是深褐色的印跡,好像從來沒洗過。他雙手放入外套的口袋里,右手觸碰到口袋里暗藏的一樣東西。
臨出門時,他把微微遮住眼睛的劉海往上撩了撩,赫然露出額角一道猙獰的傷疤。
吳嶺剛走沒多久,對面房子的門就打開了。
五、第三個人
我叫方俊飛,我的妹妹就是紅衣女子連環兇殺案的一位受害人,警方查了很久,都沒有抓到兇手,我多希望自己能親自抓住那個人渣。
某一天,我無意中知道了一些關于疑犯的信息,于是,我搬到了他的對面住下,以便觀察他,想要找出他犯罪的證據。可是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我發現他除了不太與人交往之外,并沒有什么異常。
我曾聽說,某些特定的東西會刺激兇犯,所以我買了很多豬肉,在深夜制造剁骨頭的聲音,還故意穿著大紅外套在他眼前晃,但是他依然沒有什么反應,就在我懷疑他是否就是那個案犯時,我發現了一些可怕的事。
那天,對,就是我不小心被鐵絲劃傷眼角的第二天,我在樓道里看到一只被捅了一刀的黑貓,直覺告訴我這是他做的!
后來,我還在樓道里看到幾乎被打成肉醬的老鼠,電梯里被撕扯壞的紅裙子布娃娃,樓下垃圾桶邊被砍死的小狗,雖然這個老舊的小區,監控早就壞了,但我認定這些事都是他做的,他一定就是那個連環兇手!
果然,二十五號那天深夜,他又再次犯案了,我錄下了他犯罪的過程,并且把視頻交給了警方。我終于抓到了殺害我妹妹的兇手!
我是葉醫生,一名心理醫生,最擅長催眠治療。是的,吳嶺被我催眠了。
二十五號那天深夜,我拿著節拍器在電話里對吳嶺進行了催眠。
其實,吳嶺只是有輕微的抑郁,我經過反復考慮,決定讓他成為我的實驗品。方俊飛曾是我的高中同學,我故意通過某些渠道向方俊飛透露了兇犯的信息,我知道他會自己先去找出兇手犯罪的證據。
方俊飛錄下的視頻,再加上他的口供,警方一定會認為吳嶺有雙重人格。第二人格主控了主人格,犯下了罪行,主人格卻對這一切毫不知情,這就是吳嶺呈現出來的狀態。
這樣,我終于安全了,沒人會知道,我才是紅衣女子連環案的兇手。
(責編:半夏 jgbanxia@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