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愛的東西,我第一個想起來的是我的眼罩。眼罩其實我買過很多個,大部分是一層薄棉的那種。我總覺得遮光效果不夠好,如果睜開眼睛我還是可以看到光從縫隙里透進來。調緊了又會壓迫眼睛壓得眼冒金星。終于有一天我覺得要買一個貴的試試,于是我就買了一個當時看到最貴的,二百多。
那個眼罩是海綿的,分成兩個部分,上部是一段海綿,下部是一條海綿,這樣加起來它們會構成一個中空的結構,把眼球就放在那個部分。左右兩邊也是分開來的,這樣它們就從上下左右把眼睛密封起來,還留出了鼻子該有的縫隙。戴上它,天就完全黑了。眼睛可以在里面自由地睜開,但是依然看不到光。
許多海綿圍著眼睛,感覺好溫柔。每次戴上它,我就能多睡兩個小時。有時候我出差也會帶著它。雖然不一定每天都用,但是帶在身邊就覺得很安心,就好像把恬靜的夜裝在了口袋里。
但是我也不明白,為什么明明每天都睡不好,為什么我并不愿意每天都戴著它睡覺。可能是因為,我并不想每天都好。我總覺得啊,人并不想一直在快樂和平靜當中。弗洛伊德說,人有求生的正面欲望,也有求死的負面欲望,它們是相等的。也就是說作死和求歡其實是一個平等的選擇,并不總是不得已而為之的。
我的眼罩給我安心,又給我選擇,所以真的是我心愛之物。
第二樣想起來的東西,其實是我的狗。但是我的狗不是東西,它是一個生命,而且我為它寫了許多次,許多文章了。暫時就不寫它,但是多比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組成之一,不知不覺已經三年多了,我感到很幸運。
下面就說說我的kindle。
其實我用kindle不多,一般看書我還是在看紙書,但是很喜歡的書,在kindle里都有另一份。我只在出差的時候帶kindle,但是每次我又都會在機場書店再買一本小說。基本上一次出行就會看完,kindle啊,總是沒怎么看,即使看,也常常是在看已經看過了的書。這是怎么回事呢?
好像我喜歡的東西,常常是為了“在路上”準備的。我并不愛旅行,出門大都是萬不得已,但是我很喜歡等待著交通開始的時間。我會為了等飛機買一本書,為了坐動車準備鴨脖子,為了那些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時間做周全的準備,好像出行其實只是為了度過旅途。這樣一想,覺得人生有意義多了。因為出發(fā)和終點都已經是已知的了,而路上才是未知的,才是我最喜愛的時間。做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路那么遠,時間還多的是。
不常用的kindle,如果沒電了總會把它充好電,不喜歡它無法開機。好像我隨時要出發(fā)去哪里似的,好像有了它,去哪里都不太怕了。我有自己的世界,窗外是天空或者別人的村莊都好,我還有自己的世界,可以呆在那兒,哪怕根本就不打開,放在包里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