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年前,我被聘為“江蘇人民教育家培養工程”第二期指導專家,分配至“小幼校(園)長組”,由此認識了江蘇省數學特級教師吳金根校長。一晃5年了,說來慚愧,我對吳校長的了解還不太深入,只留下若干比較深刻的印象。
吳校長給我的第一印象極好。他講話聲音洪亮,口齒清楚,這就讓我很感謝他。我聽力不好。聽其他人發言不但要豎起耳朵,還要睜大眼睛看他的口形,眼耳并用,有時還是不甚了了。可是聽吳校長發言則毫不費力,句句入耳。由此我就喜歡聽他講話。聽多了,進一步發現,吳校長是一位爽直的人,是一條敢說敢干的漢子。他發言內容直白,從不閃爍其詞,而且新觀點、新提法層出不窮,頗有點“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意味。記得開始幾次活動,交流學校管理經驗,他剛一介紹便吸引了與會者的注意。他的題目大概是“喝好三杯酒”:開學時的“開工酒”、期中的“鼓勁酒”、期末的“慶功酒”。光聽標題就讓人如臨其境:仿佛看到他和教師們大碗喝酒、其樂融融的豪邁場面。當然了,吳校長的“喝酒”更多的是個比喻:借酒抒懷,抒發教育理想。所謂“三杯酒”也就是學校管理的三大環節:開學時的共同謀劃、期中的階段小結、期末的全面反思與總結提升。這中間喝點小酒也無傷大雅。俗話說:酒后吐真言。三杯酒下肚,話匣子打開,潛藏著的智慧點子不停地迸發。大家推心置腹,肝膽相照,何愁辦不好學校呢?難怪他和他的團隊以及他的學校獲得了那么多榮譽!
最近他的書稿提綱又一次讓大家打開了眼界。他的書名叫《尋找“打開”的教育》,讓人耳目一新。大家正在琢磨這“‘打開’的教育”是怎么回事,沒想到一連串的提綱更讓人瞠目結舌:“把教師打開”“把學生打開”“把課堂打開”……有人開玩笑地問:“到底是把什么打開?”他雙手一擺,豪爽地說:“統統打開啦!”果不其然,他的提綱中也包括“把校長打開”。校長身先士卒,帶頭“打開”,還有什么堅冰打不破,還有什么枷鎖打不開呢?
找來吳校長的文字稿一看,何謂“打開”就更加明白了。他的“打開”都加了引號,其實就是“打開”對教師、對學生、對課堂、對校長的種種束縛的意思,也就是大家常講的“解放”。這一下大家恍然大悟:意料之外的話語,其實還在情理之中!只不過,“解放”是通用的詞,“打開”則是吳校長首先使用的詞——說不準將來它也會變成一個熱詞。人哪,我們哪,沒人吃螃蟹時,誰都沒想過這玩意還能吃;一旦有人吃了,吃得津津有味,立馬蜂擁而上。少數人創,多數人仿,真是一條鐵律嗎?
忽然間想到了陶行知的《第一流的教育家》。陶先生批評說:“我們在教育界做事的人,膽量太小,對于一切新理,大驚小怪……他的一舉一動,不是乞靈古人,就是仿效外國。”咦!這不是批評我們嗎?我們有時不就是這樣嗎!發言時左一個“夫子”,右一個“斯基”,以引經據典為榮,不過是拾人牙慧,何等可悲!
陶先生又說:“我們在教育界任事的人,如果想自立,想進步,就須膽量放大,將試驗精神,向那未發明的新理貫射過去;不怕辛苦,不怕疲倦,不怕障礙,不怕失敗,一心要把那教育的奧妙新理,一個個的發現出來。”要“放大膽量,單身匹馬,大刀闊斧,做個邊疆教育的先鋒,把那邊疆的門戶,一扇一扇的都給它打開。”“敢探未發明的新理,即是創造精神;敢入未開化的邊疆,即是開辟精神。……在教育界,有膽量創造的人,即是創造的教育家;有膽量開辟的人,即是開辟的教育家,都是第一流的人物。”咦!吳校長不就像這樣的人嗎?
對我而言,吳校長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朋友。他不但常常以“自己的句子”激發我們的靈感,更與我們在精神上追求著同一個理想。我珍惜這段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