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瓊
[摘要] 在參閱美國法學院的婚姻家庭法教學中,筆者發(fā)現美國早在十年前就意識到了家庭法的課堂教學與快速發(fā)展的司法實踐的脫離,由此啟動了“家庭法教育改革項目” (Family Law Education Reform Project,以下簡稱“FLER項目”)。在FLER項目推動下,美國法學院婚姻家庭法的教育理念與模式已漸漸的發(fā)生了改變。
關鍵詞:FLER項目;婚姻家庭法教育;改革
【分類號】G649.712
一、21世紀美國家庭法教學改革項目的啟動
相比其他的領域,在過去的二十年里美國司法實踐領域發(fā)生最大變化的莫過于家庭法領域。家庭法庭的角色、解決家庭糾紛爭端的程序、家庭律師的作用以及家庭法的實體法都有了巨大的變化。然而法學院的婚姻家庭法課程與教學卻處于相對靜止的狀態(tài)。這導致走出法學院的學生在從事婚姻家庭司法實踐的初期往往力不從心,無法勝任工作。關注到這一嚴重脫節(jié)現象的律師、法官、教授、調解員、心理學家等婚姻家庭的專業(yè)人士自2004年起共同發(fā)起了“家庭法教育改革項目”(Family Law Education Reform Project,以下簡稱“FLER項目”),并在2006年發(fā)表了FLER報告。俄亥俄州最高法院的家庭委員會還專門負責推薦FLER在本州的推廣實施。 這是美國法學教育中非常獨特的一次嘗試----第一次以批判性、跨領域的方式來審視法學院家庭法的課程教學,以司法實踐倒推法學教育的一次努力。項目的主要目標人群是法學院的教授、系主任,以希望在家庭法學科建設與司法實踐之間建立對話、銜接的橋梁,讓法學院有針對性、有計劃的培養(yǎng)未來適格的家庭法律師。
二、美國家庭法教學改革的主要目標
“一名初出茅廬的家庭法律師應該了解什么?應該意識到什么?應該具備什么技能勝任工作?”該報告從當今律師實務的角度來衡量美國法學院家庭法教學的課程目標。報告指出:
(1) 家庭法是社會變遷的縮影。21世紀的家庭法課程應該讓學生了解家庭法法庭經常是一個交叉學科的領域,心理學家、社會工作者、非律師身份的調解員、評估專家或其他人員會參與其中,以合作伙伴的身份與律師共同處理婚姻家庭糾紛。
(2) 要強調家庭糾紛爭端解決的多種方式,訴訟僅在小部分婚姻家庭案件中運用。學生應該了解調解、調解中的技巧、談判技巧、合作協調等。
(3) 在繼續(xù)法律基礎理論知識及分析能力培養(yǎng)的同時,要關注能力與技巧的訓練,要讓學生在執(zhí)業(yè)中有自我反思、自我意識的能力。在高度專業(yè)化的時代,家庭法司法實踐要求學生是復合型的人才,需要執(zhí)業(yè)者既能充分代理當事人,也知曉稅務、合同法、社會保障法、房地產、兒童心理學等專業(yè)知識。除此之外,需要執(zhí)業(yè)者有會見、傾聽、安撫情緒混亂當事人的能力并給與他們建設性的專業(yè)意見。
三、美國家庭法教學改革關注的幾個重點
1、法庭與家庭糾紛爭端解決程序
FLER項目中有不少來自于司法實踐領域、專門從事婚姻家庭案件的法官、律師。基于以往的執(zhí)業(yè)經歷,大家普遍對過去二十年家庭法庭巨大的變化有切身的體會。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在大約13個州已建立了統一的家庭法法庭。盡管這些法庭之間仍會有差別,但是基本的理念是一致的,即法庭對所有的案件均有管轄權,包括家庭案件或兒童案件;屬于運用心理健康標準評價法律體系的“診療型司法”(Therapeutic Movement)的一部分。在這些法庭中法官不再僅是事實的發(fā)現者與決策者,相反,他們要與有不同學科背景為成年人和兒童提供幫助的服務者們一同工作。家庭法法庭已漸漸地向社會服務型機構轉化,而不僅僅是司法機構。
2、家庭法與ADR
Alternative Dispute Resolution(以下簡稱“ADR”)是起源于美國的爭議解決新方式,譯作“替代性糾紛解決”或“非訴訟糾紛解決程序”,包括調解、調停、微型聽審、聘請專家裁定、在法院協助下的ADR等。法庭在審理婚姻家庭案件的過程中發(fā)現ADR已出現廣泛取代訴訟、解決家庭糾紛非常有效的方式,所以建議法學院家庭法教學應關注ADR 的作用和方法。美國2006年的FLER項目報告里指出:“學習家庭法的學生應該了解現在家庭法庭中調解與調解員的重要角色;了解不同的調解方式;了解調解員如何與律師、法官互動的;他們應該了解調解方式的正確使用或濫用的情形。”
3、家庭法與跨學科領域
FLER項目從一開始就強調了家庭法教育中需要不同專業(yè)背景的人才,監(jiān)護評估師、父母的教育導師、非律師身份的調解員、心理學專家等等。這些人士在當今家庭法庭的許多案件中起著不容忽視的重要作用。比如在監(jiān)護人的評估中,心理學理論的運用已成為常規(guī)方式,甚至成為法庭頒布法令的一個依據。FLER項目報告在提及培養(yǎng)未來的婚姻家庭律師時,它建議法學院可以從本科是心理學或社會工作專業(yè)招收學生。項目報告指出,美國法學院入學考試的LAST重在分析能力, 盡管這個能力是一名合格律師的基本素養(yǎng),但是婚姻家庭律師需要的遠不止這些,溝通能力、協調能力、解決問題的能力也是婚姻家庭律師必須具有的基本的綜合技能;而社會科學背景的學生似乎更能滿足這些要求。
4、家庭法與文化的多元性及國際視野
階層、種族、性別等因素在二十一世紀的美國已成為影響人們日常生活的一些重要因素。富人與窮人、男性與女性、公民與移民,在法律體系下常常處于不同的境遇。FLER項目報告認為現在的家庭法教育應該讓學生充分意識到這種文化與經濟的差異性。此外,FLER項目報告指出家庭法應該培養(yǎng)學生的國際視野,讓學生認識到美國的家庭法與許多其他國家的家庭法有很多不同點。美國的政策是強調男女平等和個人自由,也就是說個人與家庭而非政府要對自己的福祉負責。這種文化特性塑造了美國家庭的自決性與獨立性,但缺點也很明顯,比如大約有11.2%的美國兒童并沒有得到有效的醫(yī)療保障。法學院的家庭法學生應該意識到這些兒童極有能夠是未來生活貧困的群體。家庭法學生也應該盡可能了解有關婚姻家庭的國際公約,培養(yǎng)國際思維及國際視野。美國批準了《海牙國際兒童誘拐公約》,但沒有批準《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因為對公約規(guī)定的兒童的參與權存有異議且認為該公約的一些條款模糊不清、自相矛盾。盡管如此,全球有近200個國家批準了該公約,足以證明該公約在兒童權利保護領域不可忽略的國際地位,因而家庭法的學生有必要了解公約的相關規(guī)定。
5、家庭法與專門人才的培養(yǎng)
FLER報告建議法學院應該努力引導更多的學生關注家庭法。在歷經幾十年的法學教育中法學院男女生的比例漸趨平衡,但是在家庭法司法領域,女性的人數遠遠超過男性。FLER項目認為性別比例的失調無論是對司法實踐者還是當事人而言都是不健康的。尤其是在當今的美國。2015年6月26日美國最高法院做出一項歷史性裁決,最高法的9名大法官以5比4的結果裁決同性婚姻合法,這意味同性伴侶今后可在全美50個州注冊結婚,由此美國成為全球第21個在全境承認同性婚姻的國家。這種同性伙伴關系的家庭模式既然已經得到法律的全面認可,其必然會帶來更多的婚姻家庭問題,比如財產、家庭暴力、虐待兒童等。鑒于此,法學院對家庭法專門人才的培養(yǎng)迫在眉睫。芝加哥洛約拉大學兒童法律中心就為那些對兒童法感興趣的學生開辦了創(chuàng)新項目,提供三年的獎學金以便讓他們在校期間充分學習實體法、辯護技巧以及專門的職業(yè)道德教育,走出校門后真正能代表兒童與家庭的利益。FLER報告提倡應該有越來越多的法學院為家庭法專門人才的培養(yǎng)創(chuàng)立條件,逐漸建立一種培養(yǎng)人才的有效機制和制度。
在FLER項目推廣的這些年,美國法學院婚姻家庭法教學已漸漸地發(fā)生了變化。已逐漸從案例分析為導向的教學理念轉向以虛擬家庭結構為基礎、解決問題為導向的跨領域、跨學科的教學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