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

王心悅

她叫靜橦，是北漠的公主。那里不需要鏡子，也沒有人會磨鏡，那里的人不聞瑣事，自然也不曾有人會知道銅鏡是何物。在她16歲的時候，邦國進貢了一面檀木銅鏡，鏡框裝得精致，鏡子背面的圖畫活靈活現。上貢時，她也在一邊聽詞，甚喜此物。其父便道：“靜橦如果喜此鏡，贈你好了。”靜橦滿心歡喜，雙頰通紅，下殿。熏浴完后，令人將銅鏡擺放床前。她蹲坐床頭，觀鏡中的自己，黑發及腰，唇薄如蟬翼，煙柳眉，瞳有神。

她自認自己是北漠一美，曾與她為友的眾人都不如她。騎馬射箭是北漠傳統，她竟不要，當其他人在北漠中騎馬歡奔時，她卻在屋中孤芳自賞。她自以為擺脫世俗雜塵，在銅鏡中得以凈身；自以為是一朵雪蓮，身外卻是一潭渾水，濁了她一世清美。

她瞧不起任何人，包括其父輩，她開始張狂。夜的黑籠罩在北漠的沙土上，她熏浴完畢，便持銅鏡臥床，陶醉于自己在薄紗中的美艷，然而，慢慢地，她卻發現自己的容貌有怪異之感。她走出門，一片空寂。門外并不是宮殿，而是一個陌生之地，偶爾從她身邊走過一兩個人，也都是市集中的平民之輩。她撫撫自己的衣裙，卻是葛麻粗布，她駐足原地，遠處似乎有一群人馬，隊伍聲蕩漾其屋。迎面走來一女子，乘木椅車，女子是公主，是自己！這女子甚是傲慢，身后的侍女不斷地對其翻白眼。不知為何，她感到恐懼，驚叫一聲，撫撫自己的面容，依然是自己的臉，可為何……

恍惚之間，她看見，街邊所有女子都長這一副容貌，為何車中的女子卻如此傲慢？她的心感到絞痛，鼻間細吮著氣味，尋找那面銅鏡，車隊從左街游到右街角，右轉頭，她看到車上女子的背影和銅鏡，銅鏡上的女子吊詭一笑……

點評

小作者展開想象的翅膀，虛構了一個叫靜橦的人物，將故事的背景放置在北漠，向讀者傳達了孤芳自賞、迷失自我的危害。一位公主在一面銅鏡面前迷失了自我，鏡能映出人的容貌，也能放大人的自傲。小作者的文風十分有味道，結尾耐人尋味。

（黃忠、王澤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