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的芳香之旅

黃捷鋒

人的一生就是一場旅行。有的人選擇當攝影家，那么他的旅途中會有蔚藍天空、青青草地、寧靜湖水這樣的畫面；有的人選擇當演員，那么他的旅途中能體會富人、窮人、偉人、小人這樣的角色；有的人選擇當科學工作者，那么他的旅途中會有化學、物理、生物各種各樣的實驗相伴；而當我選擇老師這個職業的時候，我卻并不確定，自己選擇的這一段旅途將會是怎樣的風景。十八大以來，各行各業都在談論如何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如何實現自己的“中國夢”。我也回想了自己短短幾年來的工作生活，從中找尋自己為之奮斗的中國教育夢。當我靜下心來回想的時候，才發現透過教師工作這一扇窗，我看到了人生旅途上的酸甜苦辣。

回想起的是工作第一年的一個學生，那是一次家訪。事先已經有所準備，我并沒有花很多時間，就來到學生的家，接待我的是他的母親。我向她簡單說明了她的孩子在學校的表現：成績是班里最好的，在年段也能排到前十，作為班長，平時總能很好地完成老師交待的任務，性格有點內向，是個靦腆的學生……她一邊給我沖咖啡一邊聽我講，臉上隱約可見幸福的微笑。她說，孩子的父親外出經商，他的姐姐高考沒有發揮好現在另外一個學校復讀，家里平時就他們母子兩個人。她平時工作很忙，每天中午十二點才能下班，所以每天中午十一點半放學回家后她的孩子還得煮飯。家長平時也沒什么時間督促孩子的學習，都是靠他自己的。說起來慚愧，家里的大小事情，更多的是她的兒子在打理。聽了她的話，我的內心震動了，我以為現在的學生在家里都是養尊處優，沒想到這個學習成績優異的靦腆的男生，每天中午放學回家還要做飯，還要打理家里的大小事情！我想起有一次放學后，我讓他留下來幫我處理班級的一些事情，他極其罕見地推托，讓我先交待好。他要先回家，中午再早點到班級來做。我那時以為他是餓了要急著回家吃飯，沒想到這個靦腆的學生是要回家做飯！回想起以前自己讀書的時候，什么都不用做，和這個學生比起來，真是慚愧。喝著他媽媽剛沖好的熱咖啡，一開始，有點苦，有點澀，但是過了一會兒，又能感覺到喉嚨里的那一絲絲甘甜。我相信，這個學生也會像這咖啡一樣，透過生活中些許的苦，收獲那令人回味無窮的甜。

如果說想起的第一個學生是讓我品嘗了和咖啡一樣的苦和甜，那工作兩年后遇到的另一個學生，則讓我體會了人生的辛酸。那是一次家長座談會，當時我還是在一所鄉鎮學校，很多家長對孩子的教育并不夠重視，特別是高中，所以來開家長會的人并不多。這也讓我有機會與每個家長有更深入的溝通。介紹完班級情況后，家長陸陸續續地和我詳細了解了他們孩子在學校的情況，我也一一做了反饋。奇怪的是，有一個家長一直做在班級的后排，并沒有像其他家長一樣圍著和我一起討論學生的情況。其他家長都離開了之后，我來到這個家長前面。沒等我開口，這個家長就先說話了。他說其實心里很想與老師見面、溝通，希望能了解自己女兒在學校的情況。但是他女兒卻并不希望他來開家長會。我一問才知道，原來他女兒就是我班里的數學科代表。這個女生平時在班級里很文靜，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很會學習的那種類型，而且很乖，是個標準的好學生。我很奇怪，為什么她會不希望家長來開家長會呢？她的父親聽完孩子在學校的表現，也開始向我說孩子在家的情況：他們的家庭條件很好，小時候，她也和其他女孩子一樣，性格活潑開朗，生活無憂無慮，過得像個小公主。不幸的是，在她五歲那年，她和媽媽外出時遭遇了車禍，她幸運的活了下來，可是她的媽媽不幸遇難。從那以后，她就變得沉默寡言，也很少有笑容了。聽著她爸爸的講訴，我已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大學畢業后工作，也開始遇到過一些親人的生老病死，我也開始能體會人間的悲歡離合。可是，對于一個孩子來說，她所承受的，遠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她的父親說，他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要給她最好的生活。但我知道，這個學生的心里永遠有個結。這也正是她不愿意她的家長來參加家長會的原因。她的父親也知道，所以，他才等其他家長都離開后再與我進行溝通。她也希望老師能多給他的孩子一些幫助。面對無助的家長，我努力安慰，告訴他，他的孩子在學校的優異表現，希望家長放心。我們老師一定會幫助他的孩子的。數學科代表的名字里有一個“梅”字，我多希望，這個堅強的孩子，能像梅花一樣，能凌寒獨自開，能唯有暗香來。

人們總說：“教師是人類靈魂的工程師。”然而，面對學生，要想雕琢出潔凈、高尚的靈魂，我想我還遠遠做得不夠。工作以來遇到的學生還有好多，有的學生獨立，有的學生依賴，有的學生張揚，有的學生內斂。我想起剛要工作的時候，家人對我說的，你選擇了教師，你這一輩子也許注定平凡，但是，你將影響許許多多的學生，許許多多學生的人生都可能受你影響。我在想，面對著這不同的學生，我到底對他們有多大的影響？

了解家庭，了解家長，才能更好地了解學生。而只有了解了學生，每一個教師才能更清楚地了解自己。我對家人說，其實不是我影響這許許多多的學生，而是這許許多多的學生影響了我。生活有苦有甜，有芳香有酸澀，而我現在希望，自己的教師旅途里，能更多地走進學生的家庭中，體會他們的酸甜苦辣，教給他們樂觀堅強。將這一段段的芳香之旅，不斷地匯聚成我的我人生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