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海建
近日,家住上海松江區的孫女士打開微信支付功能,突然發現自己微信錢包中少了兩萬塊錢。隨后,一查微信支付綁定的銀行卡余額,她更加吃驚,自己的二十五萬元血汗錢竟然全都“不翼而飛”了。而此后女兒出現了種種反常表現,再三追問之下,十三歲的女兒最后承認:是自己偷用家長的手機,通過一款APP購買了大量“K幣”打賞給了網絡男主播。
古人擲果盈車,現代粉絲亦在手機上刷飛機游艇櫻花雨。小粉絲為博男主播一笑,“砸鍋賣鐵”刷不停,不過是“瘋狂粉絲”的新戲而已。
事兒看似不大,卻很有典型性。
2016年4月8日,福建省一位十二歲的男孩為討自己喜歡的主播開心,偷拿母親手機充錢購買昂貴的虛擬物品送給主播,一個月花了近三萬元。2016年10月7日至11月27日,浙江麗水一位十四歲的男孩小明打賞五名游戲主播為其代玩手機游戲,共計花費三萬余元……這些偶發的個案如果配合以下數字來看,或許就多了幾分“必然性”:第三十九次《中國互聯網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16年12月,我國十九歲以下的網民達一億七千萬,約占全體網民的23.4%,其中染上網癮,成為網游控、手機控的情況所在多有。
孩子小手一點,家長傾家蕩產。可是,這責任,是否只能由孩子來埋單?
二十五萬元血汗錢“不翼而飛”,倒也不是眨眼之間蒸發掉的。孩子為什么要拿父母的手機玩呢?是因為“學校的作業都是發在媽媽的那個微信上面的”;孩子為何輕易就把錢花出去了?是因為“支付密碼跟她的鎖屏密碼一樣都是試出來的”;至于二十五萬塊錢媽媽要掙多長時間,孩子也非常清楚知道是“幾年”……在這個鏈條上,孩子的財商、家長的監護責任、校方和社會的網絡安全義務,都顯得異常蒼白而稀薄。
不妨反問幾個現實的問題吧:比如現在的家庭作業,動用QQ群和微信群的越來越司空見慣,那么,學校有沒有意識到,這些社交軟件很多是與家庭銀行卡綁定在一起的,一旦被誘導消費,孩子分分鐘就能“散盡千金”?比如作為家長來說,明知手機綁定了銀行卡,以近乎不設防的姿態讓孩子玩轉手機,考慮過后果了嗎?互聯網進入中國二十多年,網絡原住民群體越來越龐大,如果系統性安全意識仍停留在事后責罰階段,雖足夠悲情,卻大而無當。
2016年,上海市組織了一批信息安全專家,深入到部分學校,進行了為期半年的網絡安全意識的宣傳和教育,發現青少年網絡安全意識普遍薄弱。
前不久有媒體報道稱,在新“網絡校園項目”之下,英國將有成千上萬名青少年獲得網絡安全培訓的機會,英國政府為此提供了兩千萬英鎊資金。對中國而言,構建公共與公益性青少年網絡安全教育體系,也許比滅火式追討和索償重要得多。
孩子“砸鍋賣鐵”打賞網紅,千萬別只當做新聞APP里社會版的一則花絮。
插圖 / 打賞主播 / 佚 名
【以上三篇作品原載《燕趙都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