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貧窮更可怕的是戾氣

前段時間有一則新聞：一位醫生連夜手術緊急搶救一個孩子，但孩子因為傷勢過重，搶救無效，宣告死亡。

孩子的父親氣急敗壞，認定是醫生黑心，沒有用盡全力去做手術，二話不說，揮拳頭把醫生打了一頓。引來警察，警察把父親帶到警局，一審問，真相出來了：原來孩子身上的傷是父親打出來的。

父親翻看孩子作業本時，看到一篇文章，文章是一篇情感美文，文筆優雅。父親看完大發脾氣，認定孩子早戀，把孩子痛罵一頓：“老子辛辛苦苦打工，把你接過來讀書，你不用功學習，還敢談戀愛？”孩子解釋說：“這不是早戀，這是老師發的一篇范文。”

父親更生氣了：“早戀不算，還敢撒謊頂嘴！”罵完不算，抽下皮帶就打，還把屋子門反鎖。孩子滿屋子亂跑，嚎啕大哭，父親置若罔聞，一一歷數自己辛辛苦苦的打工經歷，一邊打一邊說。越說越生氣，越生氣越打，越打越來勁，打了整整兩個小時。

孩子哭聲越來越小，皮帶上都是血，屋子里也到處是血跡，再看看孩子身上，全是血淋淋的皮帶印。父親醒悟過來，嚇怕了，急忙把孩子送到醫院，但還是晚了。接著他又把醫生揍了一頓。

后來，老師得知消息，趕過來，告訴父親，那篇文章是他們班一個女同學寫的，因為寫得好，發給班上同學，當做范文學習。父親聞言站在角落，淚流滿面，悔恨不及，不停地扇自己的耳光。

我覺得，他就算把自己扇死，也不值得同情。這種人身上的戾氣實在是太重了。

其實，在我國社會，充滿戾氣的人，不在少數。幾年前，轟動一時的廈門公交縱火案元兇陳水總，就因為擺攤兩度被取締，突覺生活充滿絕望，于是背著幾瓶汽油把公交車給燒了，造成四十七人死亡、三十四人受傷。如果深入挖掘，便會發現，暴力并不是這些人某個時刻的行為，暴力是他們生活中的常態，如同那位父親一樣，先打兒子，再打醫生，而對于陳水總，曾經有一家物業公司愿意給他一份工作，并提供不錯的薪水和醫療保險，但他卻因為爭執把小區業主給打了。于是被物業公司辭退，只好去擺糍粑攤。

當然，也許你身邊并沒有如此暴虐成性的人，畢竟戾氣重到要去報復社會的人并不多，但你身邊一定有這樣的人：他們上懟天，下懟地，既仇富，又嫌貧，覺得醫生都是黑心的，當官的都是貪腐的，做生意都是詐騙的，乞丐都是騙錢的，他們覺得這個社會一切都是黑暗的，渾身上下充滿著負能量。

你去飯店吃飯，他們跟你說：“別去，到處都是地溝油。”你買了一件好衣服，但價錢不菲，他們跟你說：“肯定是假貨，你被騙了。”你偶爾吐槽窗口人員辦事效率低，他們說：“當官的沒一個好東西，就知道要錢。”你給路邊一個乞討的老太太十塊錢，他們說：“這肯定騙人的，這老太太都成精了。”

俞敏洪說：“機場爆炸、商場砍人、孩子被摔、城管打死人……整個社會充滿暴戾氣，我們不能簡單說都是壞蛋所為，壞蛋確實要被懲罰，但需要思考根子在哪里。”

在我看來，根子就在于：我們缺乏真正深入骨髓的修養，而這種修養，并不是一般意義上的道德素質，而是指我們的心靈修養。

【選自微信公眾號“國館”，本刊有刪節】

●山東煙臺 王傳生薦

題圖 / 戾氣 / 佚 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