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作文立意的“深刻”方面有所突破

羅丹

我們經常有一個困惑，發展等級里的深刻性在考場作文中是怎么體現的？

首先，問題的產生，來自于“全國卷的作文發展等級比廣東卷多了10分，廣東考生將由發展等級10分調整適應為全國卷的20分”，如何在審題立意上使作文更深刻，全國卷作文拿高分到底有多難？

華南師范大學文學院院長陳少華表示，考生覺得全國卷相對廣東卷難度有所提高事出有因。在評卷過程中，全國卷發展等級中的“深刻”（廣東卷為“立意深刻”）包括：①透過現象看本質；②揭示事物內在的因果關系； ③觀點具有啟發作用。不求全面，可根據“特征”若干突出點評分。

也就是說，我們面對這種形勢，既不可恐慌畏懼，亦不可大意輕敵。不管是試卷還是作文，看似是考查的方式略微改變，但對考生的綜合能力要求提高了。考生不但要注意適應其提問的方式，明確其側重點，同時還要注意提高綜合素養。新考綱明確，加強文史哲的學習、加強對文學常識和文學素養的考查，這些都對學生個人的思考和綜合能力提出了新的要求。

那么，“發展等級”的難度如何把握呢？

陳少華院長表示，從根本上來講，寫好高考作文要加強四項核心的訓練。其中，文體的選擇上，寫散文、記敘文都是直覺訓練、體驗和聯想想象的過程，一定程度上就是思維和語言文字的運用。而議論文的關鍵，在于說理能力。即不僅要有觀點，更重要的是論據、論證，要加強分析與闡釋的具體運用能力。多寫多練，才能寫出自己的思維特色，不斷創新。也就是說，具備嚴謹的思維能力，形成自己的思維特色，是最終取勝之道。

“發展等級”作為作文評判的重要一極，具有彰顯學生寫作水平和層次，體現評分區分度的功能。那么學生作文“發展等級”中的素養和能力究竟如何呢？在“發展等級中，你最需要提高的給分點是什么”的問卷中，68.4%的學生選擇“深刻”，47.4%的學生選擇“豐富”，69.5%的學生則認為是“有文采”“有創新”。四個項目中，除“豐富”比例略低外，其余三項均超過半數以上。總體來看，學生距離“發展等級”的目標和要求尚遠，自信心普遍不足，透過作文獲得高分的重要引擎嚴重乏力。如何在高中作文備考中快速提升學生的“發展等級”的得分能力呢？很多人認為，應揚長避短，凸顯優勢。由于采用“攻其一點，不及其余”的評分策略，因此對于“發展等級”中的四極不必全面出擊，面面俱到，學生可舍其短板，揚其強項，重點訓練和提升優勢領地的“實戰能力”，務求精益求精，一招勝敵。其次，對于文章缺乏亮點，或亮點不突出的學生而言，避其鋒芒，以弱克剛，也不失為一種巧妙的得分之道。四大板塊中，“深刻” “有文采”無疑難度最高，“豐富”“有創新”則相對容易企及。因為深刻的思想和觀點，生動的表達和斐然的文采，非一朝一夕之功能速成，它需要閱讀的涵養和寫作的歷練，需要時間的積淀，而這些外在條件和保障對于高三學生而言，難以具備。相反，材料的厚重和豐富，新穎的觀點，新鮮的事例，新奇的結構，則易于實現和達成。只要適時閱讀，勤于積累（摘抄或剪貼素材），穩中求新，大膽出新，學生在“發展等級”中也將擁有自己的話語權，其文章也會亮點閃現，熠熠生輝。

如此這般，是否應該放棄“深刻的思想”，只著眼“勤于積累”一招制勝呢？本人有不同觀點。

我們縱觀近五年全國卷和部分省份的優秀作文，發現把來自生活的鮮活體驗和獨到的思想相融合，正是近年來許多高考優秀作文的共同點。如，2016年北京高考優秀范文：“猴年的春晚，我聽到一聲之前從沒有聽過的曲子‘老腔——那黃土地黑皮膚鑼鼓喧天吼聲震顫八百里山川河岳的歌！我愿意把它令人震撼的力量歸結為一個詞——接地氣！‘老腔不是曲高和寡的陽春白雪，它不適合淺斟吟唱。很簡單，在大西北粗礪的風沙中，陽春白雪扎不下根來，淺斟吟唱傳不到遠處，它吼出的是底層草根心里的吶喊，它體現的是生民發展的原生態艱難歲月。”

這篇優秀作文恰恰在眾多類似的考場作文中寫出了一個“我”字，猴年春晚“老腔”帶給我“接地氣”的震撼，讓我體會到原來離我們很遙遠的古老漢族戲曲表演形式并非曲高和寡，因為通過春晚節目，我感受了力量背后“生民發展的原生態艱難歲月”。如果老腔只能是陽春白雪，你的文章必然是脫離現實和個人感受的無奈呻吟。寫出“我”的感受，不再是高高在上難以理解的老腔，而是親切而真實的文章，自然，“我就是我，不一樣的煙火”。一篇有思想的作文，又如何不能贏得閱卷老師的青睞呢？

因此，立足于構思，贏得立意。通過融合生活的鮮活體驗和獨到思想，在作文成文之始便奪得先機，顯然是必選之道。

而這樣具備“我”思想的作文，其思考難道都是來自高屋建瓴的或哲學或歷史或文學大師的牙慧嗎？并不是。

那么，我們如何讓考生把來自生活的鮮活體驗和獨到的思想相融合，寫出“我”字來呢？

我們來看看2011年江蘇省高考里的一篇佳作：“不由得想起早上過來趕考時瞅見的一家小餐館，名為‘風沙渡。獨這三字，意境全出，那雜亂的店面也仿佛不嫌粗陋，而自有一種粗獷渺遠的豪情在胸中激蕩了。 只是一個招牌，卻可以讓這一家平凡的餐館從一干‘某氏餐館、‘某某小吃中脫穎而出，這就是超越了平庸的力量。 ……所以人的高貴來自靈魂，來自思想層面的高貴。有了一顆拒絕平庸的心，終有人會從你眼中的堅定，從你不俗的談吐與緊握的雙拳看出你的不凡。…… 相信‘風沙渡的主人不會是一個平庸的、世俗的商人吧？如果不是一個來自黃土高原的漢子，也必是腹藏詩書但不得不囿于世俗的文人。否則，怎會有如此豪情、如此透著古韻氣息的招牌？”

作者王希因趕考時看見一家“風沙渡”的小餐館，由此想到人的高貴來自靈魂，來自思想層面的高貴。所寫的事情雖小，闡述的卻是人生的大道理。這便是來自生活的體現讓文章顯得有思想、有深度。

因此，一篇有思想、有魅力的好作文，我們不妨認為可以在“小”處“大”寫文章。

一、在小處思考社會問題 ——重視客觀社會現象

好的文章，總能散發濃郁的時代氣息，給人以警醒和深思。

王楠的丈夫郭斌在日本住酒店時放水，引發一場網絡罵戰，由此生發出關于“愛國”的討論，建議學生對此寫一篇文章。學生張浩《愛國不是礙國》是這樣寫的：“仍舊記得四年前豐田車主被人砸破頭的事情。不知是該說我們國人愛國愛得太激烈了，還是說我們國人太容易失去理智了。愛國不是腦子一熱，喊幾句漂亮而堅決的口號，砸幾輛日本車就行了。……與其說這是愛國還不如說是礙國。如果你真的愛國的話，那么你要考慮的，不是如何抵制他人和他國，而是要讓自身強大起來。……”作者張浩由豐田車主被人砸破頭的事情，想到了真正的愛國是理性、是讓自身強大起來，而不是一味地抵制他人、抵制他國。

此篇作文反映的是愛國形式化沖動化問題，當然，亦常考查文化商業化問題、人心不古問題……作文題目或優秀作文所選的例子常常都是客觀社會現象中帶有代表性的事件或片段。

再看2016年北京高考優秀范文：“陳道明曾在一次電視節目上發飆，幾十個來自山西稷山的農村孩子表演了一出高臺花鼓，滿堂喝彩，卻被幾位評委貶低得一無是處。陳道明怒斥：你們對傳統文化毫無理解，居然就直接否定了這個節目。你們可能讀過不少書，有很高的知識水平，但對中國傳統文化和農耕文明卻知之甚少、理解不了……震撼，真的不在于文化程度有多高，無所謂見識有多廣，而在于能不能放棄那種矯揉造作的勢態，以赤子之心感受到一種發自心底的沖動與虔誠。”這是一篇考場佳作。以立論深刻、流暢自然、層層深入而被閱卷組評為一類卷。全文思緒縱橫，開闔自如，力透紙背，激情磅礴，在感人肺腑的同時，帶給讀者深刻的思考和啟迪。

立足社會現象、全面構思、結合生活中的客觀現象、在小處思考社會問題，這樣思考并切入的文章，才能真正反映學生的思想，才能打破為了作文而作文，才能我的作文“我”做主，并最終取勝。

二、在小處探索人生哲理——回歸心靈真摯思考

真正有思想的文章，都是作者心靈真摯思考的結果。

2016年江蘇高考滿分作文《亮劍無聲處》：“日本作家川端康成的一句話很令人回味。‘不要在喧囂處歌吟，否則，你的歌聲也將成為那喧囂的一部分。細細思索，此言余謂為信然。也許，在眾人經過的大道上我們的聲音縱使再高亢也無人知曉。”當作者在這樣的思考中，發出這樣的困惑，“喧囂匆忙的社會中，我們歌詠的究竟是什么？能唱出自己的歌詞與心聲的，究竟能有幾人？社會在發展，但我們不能失了自己的聲音”，難道，這不是其他善于思考，敢于思考的考生的困惑嗎？但是，又有多少同學將這種叩問深思到底，并大膽地說出來？

再看，2016年江蘇高考滿分作文（附作文原題：根據以下材料，選取角度，自擬題目，寫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文體不限，詩歌除外。俗話說：有話則長，無話則短。有人卻說：有話則短，無話則長——別人已說的我不必再說，別人無話可說處我也許有話要說。有時這是個性的彰顯，有時則是創新意識的閃現）《我言秋日勝春朝》 ：“無意中翻到馬遠的《寒江獨釣圖》，幾點水紋，幾抹殘云。一扁舟，一釣叟，除此之外，滿卷皆虛空。這叫留白，是中國水墨畫中蕩開的濃重一筆。全卷只有幾處重點物像是細心勾勒的，其余只是略作鋪陳，甚至不沾半點墨。全卷意蘊于是從二維紙面伸展成了無限。

留白是與前人的叫板。南宋馬遠與夏圭，人稱馬一角、夏半邊，尤善留白。而宋前的山水畫師，大多是事無巨細，皆一一列舉下來。怕是遠處草叢中幾塊石子、幾塊污穢的牛糞，前人也會一絲不茍的記錄下來，裝裱以登大雅之堂。布滿畫紙的山水，自也有它的美，碧水藍天，枯藤怪石，強烈的視覺沖擊，喂飽了千年來中國人的審美。仿照古人的《清明上河圖》，一千多人物，雕梁畫棟，飛橋屋檐，美、大氣。但馬遠與夏圭，偏不愛這耗盡精力、體力的活兒。再者，前人已留下大量如此詳盡的山水，再走這條路，恐怕歷史上只會多兩個無名的山水畫師，卻少了‘馬一角‘夏半邊……

有些話，別人也說過，我便不必再附庸風雅；只有別人無話可說時，才是我的主場，我的黃金時代。”所以，當小作者最后油然而生這種感慨“是了，只有于雜草叢生處辟蹊徑，才能避免在他人的康莊大道上流于平庸，才能成為為人記住的開路人，才能成為有個性的個體，才能成為馬遠、夏圭、陳寅恪和韓干……”時，你便覺得再自然不過。

當我們在作文審題立意時，不能僅僅做到只是認識上面的字，看明白它的大意，進而迅速判斷并選擇一個乍一看最為簡單的角度寫作便稱之為“寫作”，我們還要清楚地意識到，只有在構思立意時能結合生活實踐、能體現思考、能有“我”的作文，才能稱之為真正的文章，才能在一開始便具備老師青睞的可能。

不拘泥于審題立意的表面文字，能透過文字思索社會現象、思索自我心靈和人生取舍，觸及自己靈魂深處的困惑及種種，才是有“人性”的文章，人人皆應寫“我”的文章。

“惟有于眾人無聲處亮出自己的聲音，方能不枉此生”。

責任編輯 陳春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