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資源定價方法評述

袁驚柱

(中國社會科學院工業經濟研究所，北京100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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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與社會

自然資源定價方法評述

袁驚柱

(中國社會科學院工業經濟研究所，北京100836)

自然資源的定價方法還沒有形成一個成熟的研究體系。基于產權分析的視角，將自然資源定價方法分為可交易的自然資源定價方法與不可交易的生態服務定價方法，并系統梳理和評論了相關文獻。研究表明：自然資源定價方法的關鍵是如何科學地揭示消費者的支付意愿，可交易的自然資源價格取決于直接相關的自然資源產品的市場價格，不可交易的自然資源價格取決于替代屬性的市場價格。

自然資源；定價；支付意愿

關于自然資源價格，國外的經典研究是1931年Hotelling的“可耗盡資源經濟學”一文。他認為可耗盡資源的價格必須滿足自然資源的補償費增長同利率增長相等的條件，并得出可耗竭自然資源的t期價格Pt=P0·eIt(其中I為利率，P0為基期自然資源的價格)。[1]至此很長一段時間里，對自然資源價格的研究一直都集中在已經進入市場交易的自然資源上，對不能在市場上交易的自然資源沒有重視。直到1977年，Westman提出了“自然的服務”的概念，并指出自然資源的總價值是由直接使用價值、間接使用價值、選擇價值、遺傳價值和存在價值構成，直接使用價值來自可直接消費的產品，間接使用價值來自功能效益(如生態功能)，選擇價值是由將來的直接使用價值或間接使用價值構成(如生物多樣性)，遺傳價值是為后代保留使用價值和準使用價值的價值(如生態環境)，存在價值是認識到繼續存在的價值(如瀕危物種)。自然資源的價值內容得到了不斷豐富，因為可再生的生態系統服務被包含進來。Costanza等利用已有的研究方法對16個生物群落提供的17種生態服務進行當前經濟價值的估計后發現，對于整個生物圈，估值(大多數在市場外)為每年16×1012～54×1012美元，均值為每年33×1012美元。[2]關于自然資源不可交易的生態服務價值估算，主要是通過捕獲社會對生態服務的需求偏好來進行的。國外關于生態服務需求偏好顯示技術的研究主要從20世紀70年代開始，這些技術可分為間接顯示方法、直接顯示方法以及實驗方法。間接顯示方法包括享樂價格法、旅行費用法，直接顯示方法又叫條件價值法。

一、可交易的自然資源定價方法

可交易的自然資源的價格由市場機制決定，即由供給和需求雙方決定。然而，由于市場特征存在差異，價格形成機制也存在差別。不同的市場，針對對象的重點不同，價格不同；同樣的市場，決定價格的因素不同或定價方法不同，價格也會不同。總體說來，在市場上可交易的自然資源的定價方法主要包括影子價格法、邊際機會成本法、資產定價法和地租定價法等。

(一)影子價格法

影子價格模型是20世紀30年代由荷蘭的Jan Tinbergen和蘇聯的Kantofovitch提出的，后經薩繆爾森發展而成。自然資源的影子價格是靜態價格，反映的是資源的稀缺程度。資源的利用存在以下約束條件。

(1)

bj1q1+bj2q2+…+bijqi…+bmnqn≤xi

(2)

(3)

b1iS1+b2iS2+…+bjiSj+…+bmiSm≥piSj≥0

(4)

在式(1)中，Z為生態或經濟效益等目標值，pi為第i類自然資源單位數量的收益系數，qi為第i類自然資源的數量；式(2)為自然資源利用的約束式，其中bji為第i類自然資源的約束系數，xi為第i類自然資源總量；式(3)為利用自然資源的生產總成本式，其中Sj即為自然資源的影子價格，xj為第j種自然資源的使用量；式(4)為生產的約束式。

(二)邊際機會成本法

新古典經濟學認為，市場上交易的自然資源價格與其邊際機會成本相等，即為生產成本、使用者成本和外部成本三者的邊際量之和。當價格小于邊際機會成本時，會刺激資源過度使用；當價格大于邊際機會成本時，會抑制資源的正常消費。自然資源的邊際機會成本包括了以下四個方面的內容：在獲得自然資源上生產者花費的財務成本、生產者利用自然資源進行生產的應得利潤、個體獲得自然資源對他人和社會造成的損失、自然資源稀缺性變化。[19]自然資源邊際機會成本的構成結構中，邊際生產成本是指每多使用一單位自然資源用于生產所支付的費用，如資源勘探、開采等費用；邊際使用者成本是當代人每多使用一單位自然資源給后代無法使用自然資源帶來的收益損失；邊際外部成本是指每多使用一單位自然資源對他人或社會造成的損失，如環境、生態損失。[20]徐向陽使用邊際機會成本定價法對煤炭進行了定價，得到的煤炭理論價格為231.77元/噸，同期該地區煤炭的市場價為210元/噸，約為理論價格的90.61%。[21]

(三)資產定價法

傳統的資產定價思想主要包括資本資產定價模型思想、套利定價思想和期權定價思想等。資產定價思想的基石是Markowitz的現代投資組合思想，使用的是均值-方差方法。在馬科維茨的基礎上，Sharpe等人分析了靜態環境中經濟個體在不確定條件下的選擇行為，提出了資本資產定價模型(CAPM)；Merton、Breeden和Cox等人分析了經濟個體在不確定條件下動態選擇行為，提出了跨時期資本資產定價模型(ICAPM)和基于消費的資本資產定價模型(CCAPM)。李京梅等使用內涵資產定價法，揭示了青島市購房者對海濱景觀功能的邊際支付意愿，研究結果表明，濱海景觀住房的消費者支付意愿在每平方米上平均多出3 007.47元。[22]

(四)地租定價法

地租理論是1777年安德森在《谷物法本質的研究：關于為蘇格蘭提出的新谷物法案》中首次敘述的，即不是土地地租決定土地生產物的價格，而是土地生產物的價格決定土地的地租。地租還有第二義的起源，即以較多或較少的勞動或資本投入同一部分的土地中，生產物的增加，不同比例于勞動量的增加。麥克庫洛赫在補充注解《國富論》時指出，產出最少土地的支出部分必須能夠獲得資本的普通利潤，其他土地所獲得的普通利潤以上的剩余，即為地租。地租即為投入土地，產出效果較大的各部分資本所提供的報酬與產出效果最小的那部分資本所提供的報酬的差。[23]正常的地租形式有兩種：土地所有權產生的絕對地租和土地生產率差異產生的級差地租。龍開勝等使用地租定價法，對我國大陸地區的生態租金進行了價值化評價，研究表明，2007年中國大陸地區單位經濟產出的生態地租量平均為0.082元，生態地租總額為7 258 711×106元，相當于當年27.3%的總產出增加值。[24]

二、不可交易的生態服務定價方法

由于許多環境產品沒有需求曲線和市場價格，一些非市場方法被設計出來對它們進行價值估計。[25]非市場方法的關鍵是獲得替代價格，通過轉換可以間接獲得不可交易自然資源的價格。替代價格的標準存在差異，它可能以自然界存在的對象為標準，如能值；也可能以消費者需求為標準，如偏好。偏好估值方法由于其測算各種種類價值的能力不同，具有各自的優缺點，因而在不同領域運用的程度不同。在衛生保健方面運用較多的估值方法是成本效率分析和成本效用分析，它們只能測量與健康相關的好處。成本收益分析首次用于20世紀50年代公共項目生產要素投入的凈經濟價值評價上，它除了可以測算研究對象帶來的好處，還可以考察不健康、后悔和失望等帶來的效用。而對于不能在市場上交易的物品，要測算它們的經濟價值，必須要窺探消費者偏好，從而對貨物屬性價值化。總體而言，已經形成了兩大類方法：一類是顯示性偏好方法，它是通過研究一個極其相關市場上的實際行為來獲得非市場交易物品的價值，代表性方法是享樂價格法和旅行成本法，它們能測算物品具有的使用價值或選擇價值；另一類是陳述性偏好方法，它是通過研究假設背景下個體的陳述性行為來獲得非市場交易物品的價值，代表性方法是條件價值法和選擇性實驗，它們不僅可以測算物品的使用價值和選擇價值，還能測算物品的非使用價值。

(一)能值定價法

能值(Emergy)是指某種流動或貯存的能量包含另一種流動或貯存的能量的數量。20世紀80年代后期，美國著名生態學家H.T.Odum提出了能值轉換率(Transformity)的概念。能值分析是以能值為比較基準，把定價系統中不同種類和不可比較的能量轉換成同一標準的能值，再進行定量分析。一般是根據太陽能值轉換率進行轉換。能值定價法一般包括兩個步驟：確定分析對象的空間尺度和生態類型；確定分析手段的內容，如能值轉換率和各種能值指標的計算分析。陳丹等對我國南方某沿海縣域的天然水資源，使用能值定價法進行了分析，結果發現，全縣單位地表水水資源價值為0.52元/立方米，全縣單位地下水資源價值為6.53元/立方米。[26]

(二)旅行費用法

旅行費用法是通過旅行費用來估算消費者對資源的需求及價格，計算消費者剩余和消費者支出而估算出生態系統提供的在市場上不可交易的服務價值的方法。目前主要發展出分區模型、個體模型和隨機效用模型。分區模型首先是由M.Clawson提出，后經J.L.Knetsch等人加以完善與推廣。該模型存在四個假設條件：全部旅行者使用生態系統服務的總效益都等于邊際旅行者的旅行費用；全部旅行者的需求曲線的斜率相同；邊際旅行者的支付意愿正好等于他的旅行費用；旅行費用是一種替代價格。實際應用上共分為四步：根據旅行者來源地與生態系統所在地的距離進行劃區、對旅行者的費用和旅行率等社會經濟特征進行調查、通過將旅行費用等社會經濟特征變量對旅行率回歸得到需求曲線、采用積分求值方法計算生態系統服務價值。1973年，Brown對分區模型進行了修正，得到了個體模型。他不再以區域來劃分旅行者，而是以個體旅行者的數據來獲得需求曲線。1993年，針對旅行者面臨許多可替代旅行地的問題，Freeman提出了隨機效用模型，將生態系統服務的特點引入了模型。旅行費用法雖然在操作和數據獲取上較簡單，但也存在許多問題，如多目的地的旅行、當地居民與旅行者差異、距離成本的計算、時間價值和統計問題等。成程等使用旅行費用法估算張家界武陵源風景區景觀價值時，按照實際工資水平的40%來計算時間的機會成本，這種比例選擇的科學性值得懷疑。[27]

(三)享樂價格法

盡管部分生態服務沒有直接交易市場，但這些服務可能附著在其它商品或服務上。因此，社會對這些生態服務的需求偏好可間接度量。Rosen認為，所謂不同的產品即是物品不同的特征，在完全競爭市場條件下，任何一個物品特征都對應著一個價格，不可交易的產品實際上存在一個由隱形市場決定價格。[28]Rosen將隱形價格稱之為享樂價格，認為享樂價格同樣調節著生產和消費行為。如風景優美的地區可以吸引旅游者觀光，空氣清新、有山有水的地區的房價較高，旅游成本及房價差額便是度量景色、新鮮空氣的享樂價格，顯示了社會對這類生態服務的需求偏好。

享樂價格法主要用于研究社會對水、空氣、生物多樣性或其它綜合性生態服務的需求偏好。Brown和 Mendelsohn通過對美國多個地點提供的某項消遣服務與旅游成本的關系回歸，為該項服務定價，并用他們的模型計算了華盛州河流中虹鱒魚應保持的密度。[29]Smith和Desvousges運用旅行成本法研究了水質改善給水上運動、垂釣帶來的收益。[30]Blomquist等認為，如果一個地區氣候、社會治安、教育等居住環境良好，更多的人將前往定居，這將導致土租上漲和工資下降。因此，存在一個度量地區宜居性的隱形市場。他們根據地區之間的地租和工資建立了一個享樂方程，并對美國253個城區縣的宜居性進行了等級排名。[31]Blomquist研究發現，在伊里諾依州的溫內卡，自從溫內卡發電廠興建后，周邊房產價格開始下降；在發電廠周圍11 500英尺內，距離每靠近發電廠10%，房產價格下降0.9%，發電廠導致周邊地區居住不適宜性的價值損失為202 804美元。[32]

享樂價格法只是需求偏好間接顯示的一種，它利用了生態服務與某種有交易價格產品的互補性來測量社會需求偏好。其它需求偏好間接顯示技術同樣利用了生態服務與某類產品的互補性或替代性。如Kopp和Krupnick研究發現，1977年美國頒發的《清潔空氣法修正案》由于控制了臭氧排放，從而減少了農業生產損失，1986年提高社會福利7億美元。這間接顯示了控制臭氧排放的效益和社會需求。[33]以生態服務與某類產品的替代性為研究內容的例子是Brookshire、Thayer、Tschirhart和Schulze的研究。他們發現，在洛杉磯和舊金山，居民根據地震當局發布的信息推測不同區域發生地震的概率，導致不同地區的房價出現差別。[34]Brookshire等認為，根據這種房價差別可以為人身安全定價。盡管Brookshire等研究的不是生態服務，但方法論上是有借鑒意義的。

(四)條件價值法

由于生態系統的復雜性、影響的長期性，部分生態服務不僅沒有交易市場，而且對社會、經濟的間接影響數據也不易獲得。生態服務需求偏好直接顯示技術，是指通過問卷調查的方式詢問個人對某類生態服務的評價，然后用計量經濟模型估計社會對該類生態服務的意愿支付額(WTP)和意愿補償額(WTA)。直接顯示技術又稱條件價值(CVM)法。

Brookshire等利用CVM法研究了懷俄明州拉拿米爾地區麋鹿數量增加和減少的WTP和WTA，他們發現CVM是揭示社會偏好的一種有效的方法。由于狩獵者經歷過麋鹿數量減少的事實，能直接把麋鹿數量減少對自己福利水平的影響聯系起來，因此WTP的數據是比較準確的。[38]Carson和Mitchell研究了當河流水質改善、可以游泳和垂釣時的服務價值。[39]Bowker和Stoll利用兩分的CVM法評估了美洲鳴鶴的保存價值，同時他們發現，即使是相同的資料，采用不同的評估模型得出的價值也大相徑庭，對美洲鳴鶴保存價值的支付意愿最高達149美元，而最低的只有5美元。[40]

CVM法主要由三項關鍵技術構成：準確、清楚地描述被評估的生態服務或提供服務的產品；合適的出價技術；合適地揭示答卷人真實評價的手段。Samples等在關于瀕臨滅絕的駝背鯨保護的WTP研究中發現，如何描述駝背鯨的形態、特征及其目前面臨滅絕的危險程度等，顯著影響著WTP高低。[41]

通常，條件價值法在評估一項物品的價值時，問卷常采用“是”或“否”這樣一種二分法，結果容易造成假設偏誤，夸大答卷者的支付意愿。Blumenschein等通過實驗控制證實了這種偏誤，但與此同時他們也證實，那些問卷中回答有購買意向的人確實作出了真實購買的決策。[42]Cummings等發現，CVM法中的被調查者由于未能考慮該產品的替代品而使支付意愿產生偏誤。[43]Cummings和Taylor通過實驗發現，要使問卷者真實披露自己的偏好，必須提高其獲得支付報酬的可能性。[44]

CVM法由于詢問的是答卷人的主觀價值判斷，其有效性經常受到質疑。Schulze等認為，CVM這種直接揭示社會偏好的方法容易產生偏誤。其一是策略性偏誤，如果答卷者認為提供某項物品的成本由社會其他成員承擔，他可能故意夸大該物品的價值和自己的支付意愿；相反，如果答卷者認為某項物品的成本將由自己承擔時，他可能低估該物品的價值，降低自己的支付意愿。其二是信息偏誤，即答卷者對評價物品的數量和質量有不同的信息和判斷。其三是工具偏誤，即調查中用于揭示社會偏好的機制產生的偏誤。實驗表明，征稅方式得到的支付意愿明顯不同于直接收費這種方式；此外，調查問卷中一般有支付的起點和范圍。其四是假設偏誤，即答卷者可能并不相信問卷中關于某物品或資源的增加和減少趨勢，也不相信自己的付出能改變這種增加或減少趨勢。[45]

然而，Brookshire等比較了CVM和享樂價格法在評估公共物品價值上的差別后發現，如果答卷人有過評估物品價值變動的經歷，或對該物品有比較充分的了解，問卷調查與享樂價格法得出的估價基本一致。[46]Dickie等利用對數似然比檢驗發現，對同一需求關系的兩組數據，一組來自真實的市場交易，另一組來自問卷調查，在1%顯著水平上兩組數據是一致的。[47]

對于CVM法中WTA和WTP的巨大差異，Knetsch和Sinden認為需要進一步改進評估損害的手段，并對個人的無差異曲線作進一步解釋。[48]Hanemann提出了如何用logit模型解釋CVM中的離散型數據，分析答卷者的愿意出售某一產品的價值。[49]Hanemann認為WTA和WTP之所以差別這么大，并不說明CVM這一方法是錯誤的，而是由于WTP和WTA針對的公共品僅是部分可以被私人物品替代的。因此，WTA遠遠大于WTP是正常的。[50]

(五)選擇實驗方法

20世紀80年代，隨著實驗經濟學的興起，生態經濟學家開始采用實驗技術揭示社會的生態服務需求偏好。Brookshire等將模擬交易市場置入一般的條件價值法，估計了在未來供給不確定的情況下，美國懷俄明州灰熊和大角羊的選擇價值和存在價值。[51]Coursey等利用實驗持續術發現，如果拍賣只是一次，WTA大大高于WTP，然而，隨著拍賣次數增加，兩者最終趨于一致。他們認為，用WTA得出的物品估價容易出現向上估計偏誤，用WTP得出的物品估價可能更真實一致；此外，參加實驗的人的市場交易經驗對評估物品的價格準確性極其重要。[52]Brookshire和Coursey分別采取假設的條件價值法、田野史密斯拍賣程序、實驗室史密斯拍賣三種方法，對美國科羅拉多州福特科林斯市一個供居民休閑娛樂的公園植樹的價值進行了評估。他們發現，采取假設的條件價值法，WTA高出WTP估價的75倍；田野史密斯拍賣程序得出的結果與條件價值法一致，兩者同樣差額巨大；而采用實驗室史密斯拍賣法，WTA的估價僅高出WTP估價的4倍。在實驗室史密斯拍賣程序中，隨著拍賣次數的增加，WTA明顯減少，而WTP則增加。

運用選擇實驗對市場上不可交易物品估值的典型研究是Adamowicz等學者，他們將選擇實驗應用到環境管理問題上，對環境帶來的舒適感進行估值，同時還對選擇試驗和條件估值方法進行了比較，他們的研究表明，與條件估值方法相比，選擇實驗具有一些優點：可以減少條件估值方法中的一些潛在偏誤；可以發掘出更多的信息；可以檢測內在連續性。在發展的初期，選擇實驗主要應用于環境經濟學領域中，而后逐漸擴散到交通、健康經濟學等領域中。[53]如Hanley等使用選擇實驗，從實驗設計、目前經驗和未來發展的角度，以英國一個森林景觀為例，對環境進行了估值分析。[54]Carlsson等將選擇實驗運用到濕地屬性的估值上，使用隨機變量logit模型，以生物多樣性、魚類、小龍蝦等為屬性，考查了濕地帶來的福利變化，研究表明，生物多樣性和步行設施會增加福利，小龍蝦會降低福利。[55]Garrod等運用選擇實驗，使用條件logit和混合logit估計，研究英國三個鎮的居民對交通減速措施的支付意愿，這些措施可以帶來減速、減噪和減少行人等待過馬路的時間，分析結果顯示，居民愿意支付更多以減少道路交通的負效應。[56]Kjr從理論的角度，介紹了離散型選擇實驗的背景、理論基礎、使用方法、可能遇到的問題以及它在健康護理上的應用。同時，選擇實驗還可以運用到考察消費者需求的市場營銷中，如Hanley等通過帶有場所特征和登山者特征的函數，運用選擇實驗估計了登山者對于登山場所選擇的偏好；Alfnes等運用選擇實驗，使用混合logit模型分析了消費者對大馬哈魚顏色的偏好。[57]另外，對于實施的項目和政策的影響，也可以通過選擇實驗進行估算。如Scarpa等運用選擇實驗，評估了愛爾蘭農村環境保護計劃的實施所帶來的非市場性好處，如提高農村景觀美感、提高水的質量等。[58]Vega和Alpizar用選擇實驗方法評價了哥斯達黎加Toro 3工程的建設帶來的河流量減少對Recreo Verde游客中心的影響，并為補償方案提供指導。近幾年，國內出現了幾篇使用選擇實驗方法的文章，但都是針對具體的政策、項目等對象，如翟國梁等的研究客體是中國的退耕還林政策[59]、馬愛慧等是以耕地生態補償項目為對象[60]、王文智等針對的是豬肉的安全屬性。[61]對于像生態系統服務這種不可交易的物品，國內使用選擇實驗的研究仍然處于空白。

由于選擇性實驗方法相比其它方法具有一些明顯的優勢，如能夠估算單個屬性的價值、能夠解決共線性問題、能夠對多個屬性進行估值、能夠估算非使用價值等，因而它已經被運用到多個學科領域中。

三、評述性小結

對于在市場上可以交易的自然資源，定價的原理是通過自然資源產品的市場價格揭示自然資源的價格，即揭示個體在自然資源上的支付意愿。這種思路在方向上是科學的，但是具體的問題出在揭示的過程上。影子價格法只能作為理論上的價格，即當市場中存在外部性時，市場價格無效率，通過影子價格法可以在理論上計算出有效率的價格，可操作性不強；邊際機會成本法與資產定價法在定價過程中難以真實捕捉住個體偏好的變化，其在時間上的偏好用利率等貼現指標處理，有待進一步完善；地租定價法相對而言，科學性更強。其實，定價的關鍵是如何找到與自然資源直接相關的市場價格。

國外關于生態服務需求偏好的顯示技術有三種，分別是間接顯示技術、直接顯示技術和實驗顯示技術。間接顯示技術比較成熟，應用普遍，但應用范圍受到數據可獲得性的限制，其準確性則取決于計量模型的選擇。直接顯示技術(CVM)不受經驗數據的限制，應用范圍廣。但由于屬于主觀判斷，沒有實際數據檢驗，CVM的準確性取決于問卷設計、研究者和答卷人的經歷、調查的方式、計量模型的選取等。實驗技術通過控制交易規則，更容易辨別偏好的真假。重復實驗給了參加實驗者學習的機會，而靈活的激勵手段也有助于實驗者顯示自己真實偏好。但如何設計好實驗交易規則、如何正確選擇生態服務產品種類進行交易等，對使用實驗技術存在巨大挑戰。

[12] 中國21世紀議程管理中心.生態補償原理與應用[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9：79.

[15] KJAER T.A Review of the Discrete Choice Experiment with Emphasis on its Application in Health Care：Health Economics Papers[R].Denmark：Univsersity of Southern Denmark，2005.

[23] 杰文斯.政治經濟學通論[M].郭大力，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84.

[39] MITCHELL，CANERONCARSON R，RICHARD T.Towards a Methodology for Using Contingent Valuation to Value Air Visibility Benefits：Draft Report[R].Washington DC：Resources for the Future，1988.

[責任編輯：郭艷云]

Literature Review of Methods of Natural Resource Pricing

YUAN Jing-zhu

(Institute of Industrial Economics of CASS, Beijing 100836，China)

Pricing methods of natural resources have not formed a systematic fram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property rights analysis, natural resource pricing methods are divided into tradable natural resource pricing and non-tradable natural resource pricing. Related literature is systematically reviewed. It is concluded that crux of natural resource pricing methods lies in how to reveal consumers’ willingness to pay. Tradable natural resource price depends on direct correlated market price of natural resource products, while non-tradable natural resource price depends on the market price of substituted attributes.

natural resources; pricing; willingness to pay

國家“十二五”科技支撐計劃重點項目(2013BAC03B05)

袁驚柱(1987—)，男，湖北宜昌人，中國社會科學院工業經濟研究所助理研究員，博士。

F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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