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昱帆
云青青兮細雨款款而來,水澹澹兮薄煙裊裊而生,在細雨和薄煙之間,誰撐一只獨木舟,在水草間、碧波上緩緩滑行?
那獨木舟,是摩梭族的豬槽船;那湖,是神秘而美麗的瀘沽湖;那湖面泛舟的是暑假長途跋涉而來的我。
先是在草海。身后撐船的是個摩梭族大嫂,她操著半生不熟的漢語和我攀談著。她用木片輕輕拍打著水面,獨木舟便在水草中慢慢地前行著。
從酷熱地方過來的我,被清爽愜意地包圍著,神清氣爽。我伸出雙手,長長地呼吸了一口帶著水草清香味的空氣。蘆葦密集,水草豐茂,不知名的野花點綴其間。時有野鴨從身邊飛過,觸手可及的野鴨蛋,在水草中雪白發亮,煞是惹人喜愛。這情景,恍如又回到童年時代。扯一把水草擲向遠方,驚起水鳥歡鳴。身心在這蘆葦叢中一洗,頓覺通透明亮起來。微風吹過,心靈的塵埃便紛紛掉進湖里,不見了蹤影。
出了草海,便是亮海。瀘沽湖美麗的全貌豁然映入眼簾,細雨中的瀘沽湖別有風情:遠處是朦朦朧朧的山巒,天空黛青色一片,與湖水、遠山相連。湖面水波蕩漾,從云層縫隙中漏出的陽光,反射在水面上,時而幻出五彩的光。人隨獨木舟逐流,恍如神仙一般縹緲其間。難怪美國學者洛克在《中國西南古納西王國》一書中,贊嘆瀘沽湖“真是個適合神仙居住的地方”。
瀘沽湖朦朦朧朧的北面,是獅子山。摩梭族大嫂用帶著摩梭口語的漢語,給我講了一個有關獅子山的美麗傳說。
在很久很久以前,按照當地的傳統習俗,姑娘和后生約會談戀愛、相親定終身,要劃船過湖,到對面一座風姿婉麗秀美、常年花木蔥蘢的山上去。一次,當天邊的暮色漸漸飄臨時,一對對著紅穿綠的俊男靚女,懷揣著愛情的甜蜜,相依相偎著陸陸續續劃船返村了??墒菂s有一對戀得如膠似漆、如癡似醉的情人,竟忘掉了時光的旋轉……忽然間,電閃雷鳴,風雨大作,翻卷的湖浪攪翻了他倆的小船,他倆被風雨和恐懼緊緊包圍了。正在這時,奇跡突然間發生了——原來在這座山上住有一頭頗有靈性、能通人心的獅子,當它發現有一對青年男女突遭不幸,正在昏天黑地的風雨中瑟瑟發抖飽受饑寒之苦時,心頭竟油然而生一縷憐憫之情。于是,只見它不顧坡陡路滑,沖進了狂風暴雨,先是用自己強有力的屁股,一下一下撞擊山樹,以震落樹頭的野果給這對戀人充饑;隨后,它又將自己溫暖的窩巢讓給這對戀人……直至對岸來人將這對年輕人接走。為了感謝和紀念這頭善良仁愛的獅子,摩梭人遂將這座山峰命名為“獅子山”。
當然,我寧愿相信這個傳說是真的。心倘佯在山水間,思緒也突然變得靈動起來。湖中央有小島,島上有隱隱約約的歌聲傳來:
請給我一把凈土
埋葬整個世界
瀘沽湖的光芒啊
照亮愛的奇跡
也是我們
對未來的向往
告別瀘沽湖是在一個清晨。我無法走進美麗瀘沽湖的磁場,今生它只是我永遠無法企及的風景。
背好行囊,向瀘沽湖相視而笑。我又踏上通向云端的路——雅西高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