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發師』

『理發師』

母親快八十八歲了，最近幾年，外出要靠輪椅。每當她頭發長了，上理發店都會格外不方便，所以剪發這個任務便落在了我這個女兒身上。

第一次為母親剪發，還是三年前。那次，她急性膽結石發作，住院十幾天。出院前一天，母親想剪頭發，說是要把晦氣“剪掉”。醫院也有理發師定期為病人理發，我怕不衛生，就帶上自家的剪刀，在病房里為她剪了頭發。

生平第一次剪頭發，真不知該從何處下手，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前面剪一刀，后面剪一刀，看看不行，就不斷地剪，母親的頭發被我越剪越短。最后，我只好騙她說，現在流行這種發型。出院后，她戴帽子戴了很久，估計是嫌我剪得難看。

以后為母親剪發，我格外小心，一點點慢慢修。自己到理發店剪發時，特別注意理發師的手法，還虛心討教經驗。有一次為母親剪發時，差點剪到她的耳朵，我馬上用左手擋了一下，她的耳朵沒事，我的手卻被剪了一個小口子。有時一邊給母親剪頭發，一邊還會聽到她小聲念叨著，說我小時候雖然留長發，但她經常為我剪劉海，怕頭發遮住眼睛，影響視力。

這事，我其實早已忘記了……

為了安全方便，我在淘寶上買了平剪和牙剪兩種理發專用剪刀，還配了圍布和細梳。每次剪完頭，母親都會高興地說：“又省了好幾塊錢。”

三年來，我的剪發技術逐漸提高。今天夏天，我為母親剪了一個新式的倒削頭，后面看上去很清爽，她也十分滿意。

每次為母親剪頭發，看著她越來越稀疏的白發、挺不直的背脊和僵硬的脖頸，我都會很心酸。母親為我們操勞辛苦了一輩子，現在，到了我們該回報的時候了。希望母親健康長壽，我愿意一直當她的理發師。

（侯福林/文，摘自《上海老年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