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苗族在法國的發展及影響

王亞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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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論苗族在法國的發展及影響

王亞斯

廣西民族大學外語學院

苗族，一個具有悠久歷史背景的民族，在美洲和歐洲存在著它的身影。作為中華民族大家庭中的一部分，苗族歷史與文化在五千年的中華文明中占據了重要地位。在習近平同志的“一帶一路”和“走出去”戰略中，對少數民族文化的研究和保護已經成為溝通世界的一座橋梁。本文從中國少數民族（苗族）在法國本土和法國海外省的遷徙歷史和當下生活背景為基礎，簡要分析苗族同胞移民對法國文化政策的影響以及法國文化對苗族文化發展的影響，其中包括了苗族移民的語言、文字、教育、宗教信仰等方面。文章還將通過這一系列的分析來展望是否可以通過這種血緣紐帶關系來促進中國苗族與法國苗族間的交流，促進中國和法國之間民間文化的交流、加深中法傳統友誼。從而在國際社會中樹立起大國與大國之間良性互動的典范。

[Résumé]L’ethnie Miao, on les appele aussi les hmongs qui se voient aujourd’hui sur les continents d’Amérique et d’Europe. C’est un peuple possédant une longue histoire, sans oublier que sa culture réprésente patrimoine important de la nation chinoise. Sur l’initiative du Président chinois Xi jinping, ??préconise la préservation des minorités et leurs cultures puisque ceci jettera un pont de communiquer avec le monde international. Ce texte, s’appuyant sur l’histoire immigratoire des hmongs, analyse le développement des immigrés hmongs dans divers domaines tels que la langue parlée et écrite, l’éducation et la religion sous l’influence des politiques et cultures fran?aises. Cette recheche vise à trouver des nouvelles pistes pour apporter sa contribution aux échanges sino-fran?ais.

苗族 法國 移民

一、苗族近代歷史

苗族在國內又有許多分支如白苗、青苗、漢苗和花苗等等。在不同苗族分支之間，語言上也存在著一些差異。但是在文化和習俗上還是分享者祖先流傳下來的遺產。作為具有悠久歷史和文化底蘊的少數民族，苗族可以說是同漢族同一時期的古老民族一同在華夏土地上生活和繁衍群體之一。苗族在歷史上有過五次大遷徙，而最近一次遷徙就讓他們一直定格在中國的西南地區，其中包括中國廣西、貴州、云南、四川、湖南等省份。18世紀時由于戰亂有一部分中國西南苗族同胞遷徙到了靠近中國邊境的東南亞國家，其中包括越南、老撾和泰國。他們在新的環境和土地上生活繁衍。

苗族作為一個有自己語言文字的民族，無論他們遷徙到任何一個角落都能夠與世界另一頭的苗族同胞通過自己的語言聯系到一起。而在近代，法國傳教士薩維納在老撾就創建一套完整的海外苗語拉丁字母，從而對苗法詞典的出版起到了推動作用。最終對海外苗族同胞文化和情感溝通起到橋梁作用的還是“RPA”羅馬字母苗文的問世。“RPA 苗文”①發源于老撾，最終成功地傳播到世界各大苗區，并且得以廣泛地應用，成為世界各地苗族人的主要交流媒介。

18到19世紀，由于東南亞國內政治壓迫和中國邊境頻繁的戰亂導致了一部分苗族人不得不離開世代生活的土地遷徙到了陌生的國度并定居下來。從1975年到1979年間，由于老撾內戰的影響，不少移民因此受到牽連，苗族再次選擇離開故土，踏上了遠渡重洋的遷徙之旅。一部分就被法國當局接收了。還有一部分也來到了法國海外省法屬圭亞那并定居了下來。這才有了研究法國苗族的根本基礎。

二、苗族群體遷徙到法國背景及發展現狀

遷徙到法國的苗族從根源上來說還是來自于原本生活在中國西南地區的苗族人，可是他們在18和19世紀分別來到了老撾和越南甚至是泰國。由于現代戰爭的影響（老撾內戰以及印度支那戰爭），迫使他們不得不為了生存離開了自己生活的地方。與此同時，他們也深受政治和宗教的壓迫，當局迫使他們改變信仰。于是在老撾內戰結束后，在聯合國和有關各國的幫助下，一部分苗族來到了法國。所以，在這批遷往法國的苗族中絕大多數帶有東南亞氣息。

目前，生活在法國本土和海外省的苗族總數超過15000人（據2001年統計）分別集中于巴黎、圖爾省、曼恩和盧瓦爾省、吉倫特省、魯瓦雷省及法屬圭亞那等地區②。到達法國之后，在法國政府及法國海外省當局的援助下，他們開始了全新的生活。在當地法國人的幫助下，苗族人開始適應新的生活環境，并且自己動手去維系生活所需要的經濟來源。例如他們利用法國現代化農業技術發展水果種植和養殖業。除此之外，一部分的法國苗族人還經營一些租賃和商業活動，比如出售農產品和出租車行業。由于生活條件逐漸改善，法國苗族對目前的生活還是相當滿意；與此同時，他們將最具有苗族傳統文化的蠟染和民族銀飾手工藝技術也帶到了法國并通過先進工藝得以發展。法國政府還提供大約1900萬法郎來建設當地的苗寨并且針對苗族群體設立特殊人身和財產保險；在教育方面，法國當局還在苗族聚居的地方設立免費的教育機構特別是苗法雙語學校，法國苗族群體享受著同等的教育資源和機會，其中包括基礎教育和高等教育。法國政府為扶持苗族群體的教育事業，專門培養了一批精通苗語的法國人來為當地苗人進行雙語教學工作。這也為后期法國開展苗族文化研究打下了基礎。隨時間推移，當地的拉丁苗語也受到一些影響，在苗語中出現一些來自于法語或英語的借詞現象。在醫療方面，法國當局也鼓勵苗族移民利用苗族傳統醫學并且設立現代醫療機構來為苗族移民服務。在法屬圭亞那，當地苗族已經掌握了用拉丁字母拼寫的苗文，目前很多當地的苗族人都掌握了這一拼寫技能。這說明，他們正在為保存和延續自己的苗族文化和學習新環境下的語言（法語和英語）努力著。現在，生活在法屬圭亞那①的大部分苗族移民會說法語，這也說明了苗族移民已經很好的融入到了新的環境中并在那扎根繁衍。

在苗族遷徙到法國這短暫四十年當中，苗族人的生活發生很大的變化。比如在飲食和宗教信仰方面的逐漸的融入到了法國社會。然而根植在苗族人骨子里的苗家文化信仰還是不可動搖，他們執著地守護和發揚自己祖先的文化，并希望在新環境中讓這一種“根”永遠保存在心中日久彌新。例如，在法國的苗族人在利用現代醫學技術的同時也會請“魔公”驅鬼。這屬于苗家巫術文化的一部分；法國苗族與中國國內苗族一樣，也通過一些活動來歡慶“花山節”比如唱山歌。然而，他們也保留著傳統的喪葬儀式。在宗教信仰上來看，還有超過一半的苗族移民仍舊保留著自己宗教信仰。而且，法國苗族保留了傳統服飾的文化以及傳統刺繡。這些苗族特有的文化受到當地法國人的歡迎。

三、苗族文化在法國社會和學術界的影響

文化作為一個民族的精神支柱，支撐著這個民族在世界生存和發展。在法定居的苗族從第一代和第二代甚至是第三代受到新環境的影響逐漸增強，從原本不懂法語的“難民”過渡到熟悉并掌握法語的法國公民。這都說明了苗族人心中的“法國意識”不斷增強。然而對于他們來說，自己原有的文化底蘊將終身影響自己價值觀和行為。拉丁字母苗文的問世，使得苗族人在保存和傳承苗家文化時更加便利。從東南亞甚至是中國傳過來的記載著苗族歷史文化的典籍都被當地苗人用國際拉丁苗文很好地記錄和傳閱。

在文學方面，不少苗族作家和詩人紛紛涌現于世界文壇，比如法國苗族李查盤夫人(Ni-am Lis TshuaiPhiab)用拉丁苗文創作的《未選擇的愛》、。他們用拉丁苗文書寫出自己的情感，記錄并講述著他們在海外生活的方方面面。同時，他們通過描寫自己祖輩在故土生活經歷，向外界講述那一段辛酸的故事，使得當地人也產生共鳴，這對傳播苗族歷史起到了促進作用。從苗族作家的作品內容來看，都是使用了拉丁苗文來書寫記敘，在描述的手法上也受到西方國家文學的影響。這說明了在法國甚至是海外的苗族群體都多多少少的受到了當地文化和意識形態的影響。同時，當苗族文學在當地發表時，帶有原生態的苗族意識也就被法國人所接受。

在法國境內還出現了一些由苗族人主辦的雜志和書刊比如法屬圭亞那的《隼燕棲息之地》①（法文）、巴黎的《通訊》（法文）以及尼姆的《新聞雜志》（法文）等。由于苗語的獨特性質，當苗族群體遷入之后，法國當局也對苗語開始重視起來。于是，不少其他民族的人們都開始學習苗文。

由于苗族文化在當地的傳播，一些愛好苗家文化甚至是中華文化的法國學者紛紛投身于該領域的研究中。例如法國漢學家錢德明(Joseph Amiot) 所著（《1775皮-阿墨瓦中國苗族紀錄札記》）②簡述了近代傳教士與中國苗族一起生活和共事的歷史。筆者手中有一本由法國苗族與法國人一起編撰的《法苗詞典》（Le dictionnaire hmong-fran?ais）。法國學者吉拉德在他書中（《上東京省原始部落：苗族》）從民族學角度來研究苗族。這也是法國學者首次從民族學和人類學的視角研究在東南亞的苗族群體。除此以外，還有不少學者，例如：李穆安（Jaques Limoine）,居易-莫麗尚（Guy Morechand），克勞德-吉爾（Claude Gilles）等學者從苗族的習俗、農業、手工業、遷徙歷史等等方面來著手研究苗族。

2015年法國電視二臺的一檔節目“Rendez-vous en terre inconnue”《在陌生土地上的邂逅》的第二集就講述了中國貴州省的苗族人民的文化，其中包括了語言、飲食、服飾以及傳統節日活動等方面其中重要的“斗牛”在節目中提及。法國人用心靈去體悟苗族人的世界，用一種敬畏和真誠的態度去發現和感知苗族歷史文化。經過一個月的時間，他們親自體驗苗族的生活同時也領略了苗族文化的獨特魅力，并且與當地的苗族人結下了友誼，在離別時難舍難分。從側面來說，法國人被苗族力量所感動。

四、中法苗族文化交流與民族身份認同意識

中法文化交流，從廣義上來說是中國文化與法國文化的交流，實際上它也包含了法國國內華裔群體（中國少數民族后裔）與中國本土少數民族文化的溝通和交流。在法國本土以及海外省中，少數民族華裔人數達到34000人，其中包括苗族在內。這樣具有一定規模的少數民族群體力量在中法兩國少數民族特別是苗族的交流里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

法國苗族同胞與中國國內的苗族人分享著相同的文化傳統。首先，法國苗族人所說的苗語均屬于川黔滇方言黔滇次方言。這與我國西南苗族同胞語言相通；其次，歷史相同，所有的苗族人都是來自于中國。他們的祖先相同，只是由于不同時期中的戰亂或其他外在因素使得同一個民族的同胞各奔東西；再次，文化相同，法國苗族都保留了傳統的蠟染工藝和民族銀飾制作工藝。值得一提的是，法國苗族世代傳承本民族的習俗比如祭祀和信仰。在重大的節日聚會中“斗牛”以及穿著民族服飾跳民族舞蹈的儀式是不可缺少的環節；除此以外，法國苗族仍舊相信“萬物有靈”以及崇拜鬼神。據國內研究苗學的張曉講述：“國外苗族與中國湖南和貴州的苗族存在著“家族”意識；國外苗族普遍認為自己都是來自于中國。他還說：“一位法國苗族回到貴州之后去祭拜了祖宗，最后還從故鄉帶了點泥土回到法國”。①這說明了在國外生活著的苗族后裔對于自己華人身份的強烈認同感，在他們心中有一種抹不去的“中國情懷”。他們的生存和發展構建起未來在法中國少數民族后裔與中國少數民族群體尋根和交流的橋梁②。

五、加強與法國苗族的聯系與中國“走出去”戰略的關系

法國苗族對于中國苗族來說有一種割舍不斷的情誼和血緣關系。或者說，兩國苗族心中都彼此思念。從民間層面來說，這也加強了中法人文交流。從國家層面來說，這促進了中法全面戰略合作伙伴關系中人文交流的深化。實際上，所謂“走出去”就是說要將我們中國優秀的文化傳播出去，同時也要利用好在海外的華人華僑與中國血緣的紐帶關系。講好中國故事，推動中國與全世界的交流合作。憑借這一點，加強與國外（法國）苗族的聯系，可以為“講好中國故事”和民間交流事業添磚加瓦。所以，在研究法國文化的同時，我們需要了解好國家政策走向以及了解法國社會各界的文化情況。將所學的人文知識與地方特色相結合，從而開拓出新的研究領域和發展前景。

中法建交52年來，隨著各領域的交流不斷深化。中法兩國在各自地區的特色文化研究逐步推進。或許，將法國苗族文化作為下一次中法文化節中交流的內容之一也會讓法國更好的了解到中國苗族的文化底蘊。這也是中國“走出去”戰略和“講好中國故事”的內容之一。

（責任編輯：羅國祥）

①蒙昌配：《海外苗族RPA文字系統的創制、傳播與影響》，載《貴州民族報》,2016年12-01，B04。

②熊玉有：《美、法、泰苗族人考察報告》，載《世界民族》1996年第2期，61-65頁。

①吳正彪：《分布在世界的苗族》，載《對外大傳播》2001年第11期，46頁。

①李寐竹等：《法語苗學文獻史料收集整理研究芻論》，載《中國山地民族研究集刊》.2015年第1期。

②李寐竹等：《法語苗學文獻史料收集整理研究芻論》，載《中國山地民族研究集刊》.2015年第1期。

①張曉：《 跨國苗族認同的依據和特點》，載《西南民族大學學報(人文社科版)》 2005年第10期，15-19頁。

②劉芳：《離散與聚合——跨境“Hmong”人的族群認同》，載《黑龍江民族叢刊》,2009年第6期，143-146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