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朗德政府的東南亞外交政策評析

李益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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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朗德政府的東南亞外交政策評析

李益波

北京印刷學院馬克思主義學院

法國奧朗德政府的亞太政策正處于調整之中，其中一個重要變化就是重新關注東南亞。為了推動亞太多元平衡秩序的形成、拓展法國在該地區(qū)的經(jīng)濟利益以及應對該地區(qū)熱點爭端可能帶來的“溢出”影響，法國通過實施“靈巧接觸”，積極發(fā)展與東南亞新興國家的雙邊戰(zhàn)略關系、努力提升其在該地區(qū)的存在感、參與地區(qū)多邊制度的建設。法國這一政策變化將對東南亞及中國周邊安全帶來何種影響，值得關注。

[Résumé]La diplomatie du gouvernement de Fran?ois Hollande doit répondre aux nouvelles exigeances en Asie-pacifique, dont l’un des changements essentiels est de se refocaliser sur l’Asie du Sud-est. Lors qu’il s’agit de promouvoir la formation d’un équilibre multipolaire et d’étendre les intérêts économiques fran?ais, la France, en prévenant aux impacts de ? débordement ? provoqués par les conflits régionaux dans des points chauds, s’efforce de renforcer sa présence par la voie du développement des relations bilatérales avec les nouveaux pays émergeants en Asie du Sud-est.

法國 東南亞 靈巧接觸 南海問題

【項目】本文得到北京市教工委高校思想政治理論課“擇優(yōu)資助計劃”和北京高校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研究協(xié)同創(chuàng)新中心（北京工業(yè)大學）的支持。本文是2014年度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建設與南海戰(zhàn)略研究”（項目批準號：14ZDA078）的階段性成果。

2012年11月，法國總統(tǒng)奧朗德訪問老撾，并出席在萬象舉行的第九屆亞歐首腦峰會。2013年8月，時任法國外長法比尤斯（Laurent Fabius）在東盟秘書處發(fā)表題為“法國與亞洲”的主題演講，明確宣布“法國也要轉向亞洲”。在此背景下，法國外交重新聚焦東南亞，從2012至2016年，雙方在政治、經(jīng)濟、軍事和文化等領域的合作明顯加強。

當今的東南亞已成為美國、中國、日本、印度和澳大利亞競爭的場所，東盟自身也希望通過大國平衡來掌握主導權。法國是出于何種戰(zhàn)略考慮或利益判斷而主動介入東南亞事務？它將在停滯不前的東南亞地區(qū)一體化及制度建設中、在錯綜復雜的南海爭端上以及中美在該地區(qū)的戰(zhàn)略競爭中扮演何種角色？這是本文試圖回答的問題。①

一、 法國與東南亞關系的歷史演變

在殖民時代，法國在東南亞的擴張活動集中于越南及鄰近的老撾和柬埔寨。1887年10月，法屬印度支那聯(lián)邦正式成立，1893年法暹戰(zhàn)爭后，老撾也被納入其中。法國人在其領地內奉行僵硬、殘酷的殖民政策，極大地改變了三國的傳統(tǒng)制度和文化。1940年，日本脅迫法國維希政府同意向日本提供印度支那北部軍事基地。1941年6月，日本與維希政府締結“法屬印度支那聯(lián)防條約”。接著，日軍又開進印度支那南部。二戰(zhàn)結束后，法國試圖以武力恢復在印度支那的殖民統(tǒng)治。1954年的奠邊府戰(zhàn)役，標志著法國在亞洲殖民統(tǒng)治的終結。

冷戰(zhàn)結束初期，隨著蘇聯(lián)勢力撤出東南亞、美國對東南亞繼續(xù)“善意忽視”以及中國與東盟關系正常化之前，法國利用該地區(qū)的“戰(zhàn)略真空”積極參與印度支那事務。在密特朗任總統(tǒng)期間（1981-1995年），法國在政治解決柬埔寨國內沖突問題上發(fā)揮了積極作用。希拉克（1995-2007年在任）繼續(xù)延續(xù)這一勢頭，他憑借與一些政府首腦的個人關系，積極發(fā)展與印尼、新加坡和馬來西亞的雙邊合作。在李光耀和希拉克的共同推動下，首屆亞歐峰會于1996年在泰國曼谷召開，這也是冷戰(zhàn)后亞太地區(qū)首個沒有美國參與的跨地區(qū)多邊機制。1999年，在東帝汶獨立問題上，法國積極提供人道主義援助并派兵參與了東帝汶國際維和部隊（簡稱：INTERFET)。2007年1月，法國成為首個簽署《東南亞友好合作條約》的歐洲國家。②但由于對亞洲缺乏準確的戰(zhàn)略定位及法國積極追隨美國參與全球反恐戰(zhàn)爭，法國與東南亞的關系在薩科齊時期（2007-2012年）又重新回到“不溫不火”的狀態(tài)。③正如法國國際和戰(zhàn)略關系研究所亞洲研究室主任奧利維爾·吉拉德（Olivier Guillard）所言：“一直以來法國在亞洲的表現(xiàn)平平。尤其是東南亞，雖然曾經(jīng)是法國的傳統(tǒng)外交勢力范圍，近年來法國外交在這些地域的建樹不如其他西方大國。”①法比尤斯在東盟總部的演講中也承認：法國過去在東南亞的存在尚顯不足。②

二、 新變化及新特點

2012年5月，奧朗德當選為法國總統(tǒng)。同年底，奧朗德首訪老撾并出席第九屆亞歐首腦峰會。法國《世界報》對此評論道：這或許可以被解讀為是法國將外交重心轉向亞洲的前兆。③2013年8月，時任法國外長法比尤斯訪問印尼，并在東盟秘書處發(fā)表關于“法國與亞洲”的主題演講，明確提出“無論如何，法國也在‘轉向’亞洲。這不是隨大流，而是法國想在該地區(qū)保持存在”。④在此背景下，法國與東南亞國家在政治、經(jīng)濟、軍事和文化等領域的合作明顯加強，具體情況如下：

首先，政治上，高層互訪頻繁。經(jīng)筆者初步統(tǒng)計，在過去四年里（2012年5月-2016年6月），法國政府的總統(tǒng)、總理和外長多次訪問東南亞地區(qū)，其級別和密度都是過去不曾有過的。（見表一）

表一

時間 級別事宜 2012年10月法國總理讓－馬克·艾羅（Jean-Marc Ayrault）訪問新加坡作為20多年來第一位訪問新加坡的法國總理 2012年10月法國總理讓-馬克·艾羅訪問菲律賓這是自1947年建交以來，法國領導人首次訪問菲律賓 2012年11月法國總統(tǒng)奧朗德訪問老撾這是西方首腦首次出席亞歐會議首腦峰會 2013年2月法國總理讓-馬克?埃羅訪問柬埔寨參加西哈努克的葬禮，唯一歐洲國家政府首腦 2013年2月法國總理讓-馬克?埃羅訪問泰國成為23年來首次訪問泰國的法國總理 2013年7月法國總理讓-馬克?埃羅訪問馬來西亞成為31年來首次訪問馬來西亞的法國總理 2013年8月法國外長法比尤斯訪問印尼這是17年來法國外長首次訪問印尼 2013年8月法國外長法比尤斯訪問越南這是20多年來法國外長首次訪問越南 2015年2月法國總統(tǒng)奧朗德訪問菲律賓就應對全球氣候問題加強合作 2015年底法國總統(tǒng)奧朗德計劃訪問越南因巴黎恐襲事件及主持全球氣候大會而推遲到2016年秋 2016年6月法國外長馬克·艾羅訪問緬甸會見昂山素季和國防軍總司令敏昂蘭

資料來源：筆者自行整理。迄今為止，尚未有外長級以上法國官員訪問文萊和東帝汶。

從東南亞國家對法國的首腦訪問來看，越南總理阮晉勇、新加坡總理李顯龍、總統(tǒng)陳慶炎、柬埔寨首相洪森、緬甸總統(tǒng)吳登盛和反對派領袖昂山素季、菲律賓總統(tǒng)阿基諾三世都曾于2013-2015年間訪問過巴黎。從雙邊政治關系的角度來看，法國與越南、新加坡和印尼三國的關系水平相對較高，法國先后與印尼（2011年）、新加坡（2012年）、越南（2013年）建立戰(zhàn)略伙伴關系。從2012年6月到2015年5月，法國與新加坡之間的高官互訪（部長級）次數(shù)達到23次。①法國還是歐洲為數(shù)不多的在東盟十國都派駐大使的國家。

第二，法國與東南亞的經(jīng)貿(mào)合作增速較快。據(jù)統(tǒng)計，在法國的前47名貿(mào)易伙伴中，有6個來自東盟國家：分別是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印尼、越南和菲律賓。目前，法國對東盟的出口總額基本上與法國對華出口持平，而且法國與東盟貿(mào)易比較均衡，不存在較大逆差。從具體國家來看，新加坡是法國在東南亞最重要的經(jīng)濟伙伴，2014年法新雙邊貿(mào)易額達到78億美元，法國對新加坡累計直接投資總額約94億美元，差不多占法國對東南亞全部投資的一半。馬來西亞是法國在東南亞的第二大貿(mào)易伙伴，2012年法馬貿(mào)易額達到51億歐元（約合56億美元），比2011年增長14%；泰國是法國在東盟國家中的第三大貿(mào)易伙伴，雙邊貿(mào)易額在2013年達到37億美元，法國對泰國累計投資額達到30億美元。法國還十分重視與越南、印尼、菲律賓新興國家的經(jīng)濟合作。以法越為例，2012年雙邊貿(mào)易額是33億歐元，比2011年增長22%，法國在越南的累計直接投資約35億美元。②法國石油巨頭道達爾公司積極參與印尼的油氣田開發(fā)，擁有印尼馬哈卡姆天然氣項目50%的股份。近年來，法國對東南亞國家的政府開發(fā)援助（ODA）的數(shù)額也明顯提高。法國是對越南提供ODA的第二大援助國（僅次于日本），金額達到12億歐元。③2016年3月，法國政府宣布在2016-2017年度將向柬埔寨提供1540萬歐元的發(fā)展援助。①為了進一步與東南亞這個新興市場建立緊密聯(lián)系，法國政府于2014年任命標致雪鐵龍公司總裁菲利普·瓦林（Philippe Varin）為法國駐東盟特別貿(mào)易代表；法國還積極推動東盟-歐盟自貿(mào)區(qū)談判。

第三，法國積極參與東南亞安全事務。這主要表現(xiàn)在：其一是法國軍方高層官員頻繁訪問東南亞，并主動宣示其亞太安全政策。現(xiàn)任法國國防部長讓-伊夫·勒德里昂（Jean-Yves le Drian）曾多次參加在新加坡舉行的香格里拉會議，發(fā)表演講闡釋法國在亞太地區(qū)的防務政策。勒德里昂還曾于2013年9月訪問印尼、2015年8月訪問馬來西亞、2016年6月訪問越南；其二是法軍在東南亞地區(qū)的活動日益頻繁。法國軍艦對東南亞國家的港口訪問也明顯增多。2013年5月，法國海軍派出“追風”級近海巡邏艦參加在新加坡舉行的展覽會，并先后訪問越南和印尼；2013年6月，參加“圣女貞德2013”（Jeanne d’Arc 2013）行動的法國西北風級兩棲攻擊艦“雷霆”號（Tonnerre）與“喬治·萊格”（Georges Leygues）級反潛護衛(wèi)艦訪問新加坡、越南和印尼；2014年5月，法國“牧月”號護衛(wèi)艦訪問菲律賓； 2015年4月，法國“阿克尼特”（Aconit）號拉斐特級導彈護衛(wèi)艦訪問馬來西亞巴生港；2016年5月，法國西北風級兩棲攻擊艦“雷霆號”訪問越南金蘭灣。2016年5月，法國海軍拉斐特級護衛(wèi)艦“蓋普拉特”號（Guepratte）訪問菲律賓。法國軍隊還積極參加東南亞地區(qū)的救災及人道主義救援行動。例如參與菲律賓海燕臺風救災行動和搜救馬航M370行動等。其三法國與馬來西亞、新加坡及越南的雙邊防務合作比較突出。法國與馬、新兩國在人員培訓與武器銷售方面，合作歷史悠久，成果突出。法越軍事安全合作呈現(xiàn)出快速發(fā)展勢頭。截止2015年4月，法越防務合作聯(lián)合委員會已舉行了五輪會談；2013年，越南人民軍總參謀長杜伯巳 （Do Ba Ty）訪問法國；2015年6月，越南國防部長馮光青（Phung Quang Thanh）訪問法國。2016年6月，法國國防部長參加完香格里拉會議后隨即訪問越南，在與越南國防部部長吳春歷（Ngo Xuan Lich）的會談中再次重申要提升兩國防務合作，并關注東越南海（即我南海）的安全局勢。其四，法國大力在東南亞推銷武器。筆者發(fā)現(xiàn)，法國幾乎是一場不落的參加了東南亞歷屆防務展；派往東南亞進行港口訪問的軍艦，都是法國瞄準東南亞潛在客戶精心打造的新型產(chǎn)品，如“西北風”級兩棲攻擊艦和“追風”級護衛(wèi)艦，其廣告宣傳目的清晰可見；推銷法制武器也是勒德里昂的重要使命，有媒體把他稱作“法國的推銷員”。②據(jù)報道，勒德里昂訪問馬來西亞期間，將討論向該國出售“西北風”級直升機航母和“陣風”戰(zhàn)斗機的可能性。③

第四，人文社會交流穩(wěn)步發(fā)展。由于歷史原因，法國文化在中南半島有一定的影響力。目前有近7000名越南學生在法國留學，在法國居住生活的越南移民總人數(shù)達30萬。為了慶祝越法建交40周年，兩國一致同意舉行2013-2014年交流年，其中越南法國年從2013年4月至12月舉行，法國越南年將從2014年1月至9月舉行。在2015年11月，越南總理與奧朗德舉行了會談，雙方同意進一步增強在經(jīng)貿(mào)、文化、科技和教育領域的合作。法國政府還積極協(xié)助馬來西亞、泰國、柬埔寨推動法語教學，在這些國家，法語成為僅次于英語的第二門外語。法國每年從馬來西亞和印尼招收的留學生人數(shù)也保持穩(wěn)定增長。雙方的人員交流也很密切。據(jù)法國統(tǒng)計，約有12萬法國人居住在亞洲，占海外法國人口的7%。“泰國和菲律賓電影在法國也日益受到歡迎，每年有約400萬亞洲人赴法國旅游”。①法國還積極派出志愿者參與在柬埔寨、緬甸等國的非政府組織活動。

對比法國前幾任總統(tǒng)的東南亞外交，可以發(fā)現(xiàn)有以下新特點：

第一：合作水平更高，突出戰(zhàn)略涵義。在過去六年里，法國與印尼、新加坡和越南建立戰(zhàn)略伙伴關系。根據(jù)法國參議院提交的報告，法國計劃下一步與馬來西亞建立戰(zhàn)略伙伴關系。這標志著法國改變過于關注中、日、印三大國的傳統(tǒng)亞洲政策，把東南亞提升到同等水平。正如法比尤斯所言，“今天，東南亞已經(jīng)被奧朗德內閣看作與中國、日本、印度一樣重要。”②由此可見，法國對東南亞的政策調整著眼于長期的戰(zhàn)略目的，即法國希望改變其在該地區(qū)“被邊緣化”的戰(zhàn)略態(tài)勢，成為塑造該地區(qū)的戰(zhàn)略秩序的參與者。第二：突破以往偏重經(jīng)濟外交的局限，全面參與東南亞地區(qū)事務。毫無疑問，經(jīng)濟外交仍是奧朗德政府重新關注東南亞的重要動因之一，除此之外，法國積極參與該地區(qū)的安全事務。例如勒德里昂在多次演講中提到：法國有實力、有意愿參與地區(qū)安全事務。法國“堅定承諾致力于培育（foster）亞太地區(qū)的安全穩(wěn)定，你們的安全利益也是我們的”。③為此，法國多次從本土派出主力艦只遠赴東南亞進行各類軍事活動，展示其遠洋軍事行動能力。第三：更突出現(xiàn)實利益考量，在人權及民主問題上采取靈活政策。法國在面對越南、緬甸的人權問題時，不再是一味僵硬地批評與制裁，更多地是采取實用主義政策，以接觸促改變。例如法國道達爾公司積極參與緬甸的油氣開發(fā)曾引發(fā)民主人士的批評，但法國出于能源戰(zhàn)略的現(xiàn)實考慮，拒絕退出投資；同時，法國又積極鼓勵緬甸政府釋放反對派及推動政治轉型的措施。①在許多西方國家眼里，越南的人權問題也很嚴重，但法國還是與其建立了戰(zhàn)略伙伴關系。第四：雙邊與多邊并重，雙管齊下。法國一方面拓展雙邊戰(zhàn)略伙伴關系，同時積極協(xié)助東盟推進一體化建設，并謀求參與ReCAAP、ADMM+等多邊對話機制。

三、 動力分析

奧朗德政府對東南亞政策的調整與法國整體國家戰(zhàn)略考慮、亞太政治經(jīng)濟格局變遷及法國在該地區(qū)的利益定位有著密切關聯(lián)。

戰(zhàn)略考量：亞太地緣政治、地緣經(jīng)濟地位的不斷上升吸引了法國的戰(zhàn)略關注，東南亞是法國落實“轉向亞太”戰(zhàn)略的重要一環(huán)。伴隨亞太經(jīng)濟地區(qū)的增長和美國“重返亞太”戰(zhàn)略的出臺，諸多區(qū)外國家紛紛把戰(zhàn)略目光投向該地區(qū)。英國、俄羅斯、德國都加強了對亞太外交。奧朗德上臺后，為了避免在亞太事務中“被邊緣化”，法國對亞洲的戰(zhàn)略關注明顯提高。法國官方、智庫紛紛出臺關于亞太的戰(zhàn)略報告，一致認為法國應該重視亞太。2013年8月，法比尤斯強調“加強與東盟的接觸是法國增強其在亞太地區(qū)存在的重要途徑”②。法國參議院的報告也指出：“（東南亞）是世界新的經(jīng)濟、戰(zhàn)略重心，法國正處于任其消失在戰(zhàn)略屏幕（disappearing off the radar screen）的危險之中”。該報告強烈建議，把東南亞提上法國外交議程，以“重獲在東南亞的牢固地位（regain a foothold）”。③

法國東南亞外交是其整個亞太戰(zhàn)略設想的重要組成部分，法國希望加強與東盟的接觸、合作，提升法國在該地區(qū)的影響力和存在感，從而為參與塑造地區(qū)未來秩序創(chuàng)造條件。法國與東盟對亞太未來秩序的看法存在一定的契合，這也是雙方彼此走近的重要原因：兩者都不贊同在亞太地區(qū)出現(xiàn)“零極”、“兩極”（如G2）的格局，也反對“選邊站隊”，傾向于塑造一個有組織的、穩(wěn)定的亞太多極結構。東盟一直奉行“大國平衡”戰(zhàn)略，個別國家為了抗衡中國，除了緊緊依賴美國，也樂于看到法國（及歐盟）在地區(qū)事務中發(fā)揮更大的作用。

經(jīng)濟考量：當前歐洲整體經(jīng)濟形勢增長乏力，而東南亞（特別是新興國家）經(jīng)濟發(fā)展前景樂觀，由此形成的龐大市場強烈地吸引著法國。歐盟外交關系委員會中國項目負責人弗朗索瓦·哥德門特（Francois Godement，中文名顧德明）也認為，與美國不同，奧朗德的亞洲政策不是硬實力路線，而是以經(jīng)濟外交為主，目的是把法國企業(yè)帶到一些新興的亞洲經(jīng)濟體。這些新興經(jīng)濟體包括越南、菲律賓、印尼和緬甸等。①2016年3月，法國與越南聯(lián)合舉辦了“越南：一個新的亞洲小龍”的研討會，法國商務投資署署長亨利·白塞斯（Henri Baissas）宣稱“越南有著光明的經(jīng)濟前景，東南亞將成為法國主要的貿(mào)易伙伴”。②2016年1月，東盟正式宣布建成東盟經(jīng)濟共同體，進一步吸引了法國的關注。

東南亞對法國經(jīng)濟的吸引力可從下面幾個例子體現(xiàn)出來：旅游業(yè)法國經(jīng)濟的重要支柱之一，占整體GDP 的7-8%。去法國旅游的東南亞民眾約有55萬，僅次于中國的170萬和日本的60萬。③航空制造業(yè)能給法國創(chuàng)造眾多就業(yè)崗位，東南亞是空中客車公司十分看重的銷售對象。根據(jù)波音公司2016年2月發(fā)布的《東南亞市場前景報告》，未來20年東南亞地區(qū)將新增3750架飛機的需求量，總價值約5500億美元。空中客車公司對這一龐大市場不可能不全力以赴。軍火銷售也能給法國帶來巨額利潤，亞太地區(qū)是全球重要的軍火市場，而法國是全球最大的軍火供應商之一，增強和鞏固同亞洲國家的關系有助于促進法國先進武器和軍備的銷售。

安全考量：法國最新版的《國防白皮書》中指出：法國與他的歐洲伙伴一樣，并不會受到亞洲大國間沖突的直接威脅，但它仍然與法國安全利益直接相關。④法國自身定位為“有全球影響力的大國”（a global influential power）和“太平洋國家”（pacific power），因此它認為其對亞太安全事務負有“特殊責任”（specific responsibilities）。⑤對法國而言，東南亞地區(qū)的安全重要性主要體現(xiàn)在以下四個方面：保障海外利益的安全、維護海上航線的安全與開放、確保地區(qū)形勢的總體穩(wěn)定、關注反恐及其他非傳統(tǒng)安全威脅。伴隨法國在東南亞經(jīng)濟利益的拓展，在該地區(qū)生活的法國公民人數(shù)也迅速增長，過去二十年里增長了220%，在亞洲生活的法國人已經(jīng)超過其在非洲的人數(shù)，其中泰國和新加坡是法國人比較集中的國家。位于東南亞地區(qū)的馬六甲海峽是重要的“海上咽喉”，對法國的海上貿(mào)易和能源補給有著重要的戰(zhàn)略意義, “法國每年有三分之二的集裝箱貨輪要通過馬六甲海峽和南中國海”。法國政府報告和智囊人士都認識到：亞洲發(fā)生的任何危機都會給包括法國在內的歐洲帶來相當巨大的經(jīng)濟影響。時任法國總統(tǒng)外交戰(zhàn)略事務顧問的克里斯蒂安·萊徹維（Christian Lechervy）指出“亞洲的穩(wěn)定和自由通航是法國外交和經(jīng)濟優(yōu)先考慮”。①因此，法國對東南亞地區(qū)的軍備競賽、領海爭端、民族主義情緒高漲十分關切，認為“不能完全排除爆發(fā)沖突的可能，特別是在地區(qū)經(jīng)濟增速急劇放緩的當口”。②2015年11月發(fā)生在巴黎的恐襲事件，使得法國更加關注與東南亞穆斯林國家合作打擊IS。

四、 前景及影響

法國在東南亞地區(qū)（特別是印度支那地區(qū)）有著較長時期的殖民統(tǒng)治，時至今日，由此而形成的“民間、文化和情感聯(lián)系”從未中斷。③例如，柬埔寨、老撾和越南仍是法語圈國際組織（法語：Organisation internationale de la Francophonie）的成員國，泰國是觀察員國。如前文所言，法國在冷戰(zhàn)結束初期曾為推動東南亞政治安全的穩(wěn)定發(fā)揮過積極作用。法國與東南亞國家沒有現(xiàn)實的利益沖突或領土爭端。這些都是法國開展東南亞外交的潛在優(yōu)勢。隨著法國對該地區(qū)戰(zhàn)略關注度的提升，未來一段時期，雙方之間的全面合作還將穩(wěn)步發(fā)展。

針對法國的“重返”東南亞，我們應該抱有謹慎樂觀的態(tài)度，客觀分析，因勢利導，充分發(fā)揮其積極作用。

第一、法國介入或重返東南亞將受制于自身實力的限制，并不可能投入大量的戰(zhàn)略資源，也不可能根本上改變中美在東南亞競逐的基本格局。東南亞是美國“亞太再平衡”的重要方向，雖然該政策屢遭質疑，但一直在微調中堅定推行，美國企圖拉攏東盟個別國家（特別是海上東盟國家）來抵制中國在該地區(qū)的影響力，進而達到“包圍”或“遏制”中國的目的從未改變。相比美國的強勢、全面的重返，法國既無實力、也無意愿“照搬照抄”。因此法比尤斯強調“法國是外交和經(jīng)濟轉向，而不是軍事轉向”。法國雖自稱是“太平洋”國家，但它在該地區(qū)能投入的力量資源十分有限。法國的太平洋海區(qū)司令部只擁有兩艘并不先進的驅逐艦和三艘巡邏艦。對法國而言，西太平洋的重要性不如印度洋。筆者注意到，在近幾屆“環(huán)太平洋”聯(lián)合軍演中，法國雖然從不缺席，但投入的艦艇和兵力都很有限，絲毫看不出海軍強國的底氣。筆者認為，法國將更多地是注重發(fā)揮其軟實力優(yōu)勢（如文化優(yōu)勢或制度建設的經(jīng)驗）而不是類似于美國偏重軍事重返，并不會給中國帶來額外的戰(zhàn)略壓力。

但從長遠來看，法國在中美東南亞戰(zhàn)略竟逐中的選擇，有可能偏向美國。法國判斷美國在該地區(qū)的軍事優(yōu)勢還將持續(xù)下去，而且認定“美國既然能塑造一個維持亞太和平近70的秩序，也有能力繼續(xù)下去”，法國應予以協(xié)助；法國愿意對美國的“亞太再平衡”分擔一定的負擔，以換取美國對歐洲安全穩(wěn)定的承諾和投入。對此，我們應該保持警惕。當然，目前尚未看到法國明顯采取“選邊”戰(zhàn)略。這是因為法國與美國在應對中國崛起時的觀點和立場有所不一致：法國對中國經(jīng)濟依存度高，而且沒有現(xiàn)實的地緣政治矛盾，法國希望塑造中國的行為偏好，讓它溫和的崛起并順從地融入以美國為主導的、以現(xiàn)有國際規(guī)范為基礎的現(xiàn)存秩序，因此法國的對華政策帶有明顯的“對沖”色彩而不是加入美國的“對華包圍圈”。

第二、法國積極推動地區(qū)多邊安全制度建設值得鼓勵。法國作為歐盟的重要成員國，一直想把歐安會建立安全信任措施的那套經(jīng)驗教授給東亞國家。亞歐會議的成功創(chuàng)設有法國的功勞。時至今日，由于中美雙方戰(zhàn)略互疑、戰(zhàn)略競爭的一面逐步顯現(xiàn)，東南亞（東亞地區(qū)）曾經(jīng)一度蓬勃發(fā)展地區(qū)主義或多邊制度建設紛紛停滯或退化，甚至出現(xiàn)中美之間的制度競爭（如TPP和RCEP）。法國在該地區(qū)的制度外交將面臨比20多年前更為困難的局面。這種困難表現(xiàn)為：其一，東南亞國家奉行共識一致、不干涉內政和主權至上的建制原則，這將限制法國以“民主、法制”為核心的規(guī)范性力量的發(fā)揮；其二，在東盟為首的制度建設過程中，中國、日本享有地理、經(jīng)濟和文化的優(yōu)勢，但兩者出于領導權競爭及戰(zhàn)略利益考量已經(jīng)開展了多年的競爭，美國為了鞏固其制度霸權也加緊滲透，給法國留下的活動空間已不多，最多是在個別領域（如救災）增加公共產(chǎn)品的供應；其三，法國缺乏支持制度、規(guī)范傳播的實質性力量，在經(jīng)濟領域，其影響力比不過中國、日本；在軍事影響力上更不值一提。正因為如此，東盟國家至今沒有接納法國成為ARF、ADMM+的成員國。

法國官方在多種場合都聲稱，希望參與亞太多邊制度建設，并發(fā)揮更積極作用。如果法國能言行一致，為維護亞太地區(qū)穩(wěn)定多做積極貢獻，中國可以對此表示理解與支持。2015年，法國宣布加入中國主導成立的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AIIB），這個成功案例表明利用多邊制度平臺可以增進中法之間的共同利益，同時也可制衡美國主導的排他性雙邊安排。

第三、法國在南海問題上的立場及活動值得關注。作為南海問題的域外國家，法國一再聲明在主權爭端中不持立場。近年來，它與各聲索國的關系有所加強，法國高官先后訪問了越南、菲律賓，強調依據(jù)國際法來解決南海爭端，敦促早日締結南海行為準則，反對“以大欺小”的強權行為；2016年5月，法國軍艦先后訪問菲律賓和越南，其中的“蓋普拉特”號導彈護衛(wèi)艦還配合美國“斯坦尼斯”號航母共同巡航南海；法國不顧南海的緊張局勢，出于私利，企圖向該地區(qū)輸入先進武器，這將進一步增加南海局勢的危險性。①

尤其值得關注的是，在今年6月舉行的香格里拉對話會議（Shangri-La Dialogue，簡稱SLD）上，法國防長勒德里昂公開表示，要推動歐盟海軍協(xié)調一致在南海開展巡航，以確保其在該地區(qū)“常規(guī)的和可見的”（regular and visible presence）的存在。他強調：“如果海洋法今天在南海得不到尊重，那么明天其在北極、地中海或者其他地方都將受到威脅。”伴隨南海爭端的升級，法國意識到：沒有相應的實力支持和制度支持，國際規(guī)范可能得不到落實和重視。早在2015年7月，歐盟外交關系委員會中國項目負責人顧德明就提出：“如果歐洲決策者關注航行自由權，他們就應該為捍衛(wèi)它以有形的方式介入和投入資源，而不是依賴第三方（美國或日本）。①勒德里昂在今年的香會上明確提出：如果我們想控制沖突的風險，我們必須依靠自身的力量捍衛(wèi)這種權利。在所有歐盟國家當中，只有法國和英國具備在南海地區(qū)投送力量的能力。現(xiàn)在的情況表明，法國開始以實力展示的形式表明其貫徹“國際規(guī)范”的決心，并力圖扮演“先鋒作用”，推動歐盟“整體跟進”。筆者預計，如果菲律賓提出的國際仲裁判決不利于中國或者中國不及時作出反制，其他國家（英國或加拿大）也有可能有樣學樣，加大對南海問題的介入。對此中國應發(fā)出負責任的警告：如果是有意“把南海攪渾，把亞洲搞亂”，必然會遭到中國的強烈反對，而且這也不符合法國的戰(zhàn)略利益。

五、 小結

近年來，法國不斷強化其作為“全球影響力大國”和“太平洋國家”的身份定位，大力拓展在東南亞地區(qū)的經(jīng)濟利益，積極謀求在該地區(qū)承擔“特殊的安全責任”，推動亞太秩序走向更加平衡和規(guī)范，同時又避免卷入地區(qū)熱點沖突和地緣政治對抗。法國的政策調整及未來發(fā)展將給東南亞及亞太安全秩序增添新的不確定性因素：一方面，法國如果通過經(jīng)濟外交推動東盟一體化，并積極參與東盟地區(qū)多邊制度建設，這有可能扮演維護地區(qū)發(fā)展穩(wěn)定的“建設性力量”；另一方面，如果法國在該地區(qū)不斷強化軍事存在，積極輸入先進軍事裝備，參與美國主導的、排他性的“雙邊安全網(wǎng)絡”，干預地區(qū)領土領海爭端，法國就有可能重新卷入“亞太大角逐”，由超脫者變成角逐者，成為擾亂地區(qū)發(fā)展與穩(wěn)定的“干擾性力量”。總之，對于法國東南亞外交的政策走向，我們要謹慎觀察，積極應對。

（責任編輯：羅國祥）

①國內學者關于該主題的研究成果尚不多見，其中有熊世英：《奧朗德微妙轉向亞洲》，《法國研究》，2013年第2期。國外相關研究成果有：Fran?ois Godement, “France’s ‘Pivot’ to Asia,”No.101, May 2014, http://www.ecfr.eu/page/-/ECFR101_FRANCE_ASIA_BRIEF_AW_1.pdf；Arnaud Leveau, “What Place for the Asia-Pacific in French Global Strategy?”, East-West Center, No.280, Oct 6, 2014; Anna di Mattia and Julia M.Macdonald, “An Anglo-French ‘Pivot’? the Future Drivers of Europe-Asia Cooperation,” GMF Young Strategists Forum, Aug 2014；Rem Korteweg, “A presence farther east: Can Europe play a strategic role in the Asia-Pacific region?” Centre of European Reform, Jul 2014; M.Macdonald, “An Anglo-French ‘Pivot’? the Future Drivers of Europe-Asia Co-operation,” GMF Young Strategists Forum, Aug 2014.

②法國駐新加坡大使館網(wǎng)站： “France signs the Treaty of Amity & Cooperation in Southeast Asia,” http://www.ambafrance-sg.org/France-signs-the-Treaty-of-Amity.

③Arnaud Leveau, “What Place for the Asia-Pacific in French Global Strategy?”, East-West Center, No. 280, Oct 6, 2014, p. 1.

①《法總理將訪柬泰，冀強化與東南亞國家關系》。香港中國通訊社，2013 年02 月1 日。

② Laurent Fabius focuses on French ties with Asia，Aug 2, 2015, Speech by M. Laurent Fabius, Minister of Foreign Affairs, at the ASEAN headquarters, http://www.ambafrance-uk.org/Laurent-Fabius-focuses-on-French.（登陸時間：2016年5月2日）

③ Nathalie Nougayrede, “ Le tournant délicat de la France vers l’Asie ”., 2012.10.26.

④ Laurent Fabius focuses on French ties with Asia，Aug 2,2015, Speech by M. Laurent Fabius, Minister of Foreign Affairs, at the ASEAN headquarters, http://www.ambafrance-uk.org/Laurent-Fabius-focuses-on-French.（登陸時間：2016年5月2日）

①法國駐新加坡大使館，”Bilateral visits since 1977.” http://www.ambafrance-sg.org/Bilateral-visits-since-1977。（登陸時間：2016年5月20日）

②“France, Vietnam step up efforts to realise strategic partnership,”, Dec 4, 2015,

http://english.vov.vn/diplomacy/france-vietnam-step-up-efforts-to-realise-strategic-partnership-307020.vov.（登陸時間：2016年5月18日）

③ Thoai Tran, “ French trade minister knocks on Vietnam’s door,”, Apr 9, 2013. http://tuoitrenews.vn/business/8623/french-trade-minister-knocks-on-vietnam-s-door.

①“France Plans Some 154 Million Euro in Aid Program for Cambodia for 2016-2017,”

March 24, 2016, http://www.akp.gov.kh/?p=78360.（登陸時間：2016年6月20日）

② “France's salesman: The quiet minister who sold billions in subs and jets,” http://www.france24.com/en/20160428-france-defence-minister-le-drian-rafale-submarines-dcns-egypt-australia.（登陸時間：2016年6月16日）

③“俄媒：法國或向馬來西亞轉售西北風級兩棲戰(zhàn)艦”，《參考消息》，2015年8月28日，第14版。

① Laurent Fabius focuses on French ties with Asia, Speech by M. Laurent Fabius, Minister of Foreign Affairs, at the ASEAN headquarters, Aug 2, 2015, http://www.ambafrance-uk.org/Laurent-Fabius-focuses-on-French.（登陸時間：2016年5月2日）

② Pierre Journoud, “France,Vietnam, and Southeast Asia Since the Vietnam War”, East-West Center, Jul 16, 2013. http://www.eastwestcenter.org/events/seminar-france-vietnam-and-south-east-asia-the-vietnam-war.（登陸時間：2016年6月2日）

③ Jean-Yves le Drian ,”Advancing Defence Cooperation In The Asia-Pacific,” Shangri-La Dialogue 2013 Fifth Plenary Session, Jun 2, 2013, https://www.iiss.org/en/events/shangri%20la%20dialogue/archive/shangri-la-dialogue-2013-c890/fifth-plenary-session-a1d0/le-drian-cf2f.（登陸時間：2016年5月12日）

①“The French Connection,”Mar 15, 2014,

http://www.irrawaddy.com/magazine/french-connection.html. （登陸時間：2016年6月2日）

② Laurent Fabius focuses on French ties with Asia，Aug 2,2015, Speech by M. Laurent Fabius, Minister of Foreign Affairs, at the ASEAN headquarters, http://www.ambafrance-uk.org/Laurent-Fabius-focuses-on-French. （登陸時間：2016年5月2日）

③ Senate Committee for Foreign Affairs, Defence and the Armed Forces ,Report n°723 (2013-2014), p.1. https://www.senat.fr/rap/r13-723/r13-723-syn-en.pdf.（登陸時間：2016年5月22日）

①“法國否認“美國式”重返亞洲”，《東方早報》，2013年04月23日。筆者注：顧德明是法國外交部政策規(guī)劃司的顧問。

② “Conference ‘Vietnam: a new Asian dragon’ opens in France,” VNA, Mar 27, 2016, http://en.vietnamplus.vn/conference-vietnam-a-new-asian-dragon-opens-in-france/90945.vnp.（登陸時間：2016年5月14日）

③ “France urges more South-east Asian tourists to visit ahead of Euro 2016，”, Apr 23, 2016, http://www.straitstimes.com/world/europe/france-urges-more-south-east-asian-tourists-to-visit-ahead-of-euro-2016.（登陸時間：2016年6月14日）

④ The Government of France, French White Paper on Defence and National Security, 2013, p. 35, http://www.gouvernement.fr/en/defence-and-security.（登陸時間：2016年5月13日）

⑤ French Ministry of Defense, “France and Security in the Indo-Pacific,” 2014. http://www.defense.gouv.fr/english/layout/set/pring/das/strategic-thinking/defense-foresight/asia-pacific.（登陸時間：2016年6月6日）

① Christian Lechervy, “France and East Asia’s Shifting Strategic Landscape,” IFRI conference on “Rising Instability in East Asia and Prospects for a Lasting Peace”, Mar 6, 2014. p. 7.

② Christian Lechervy, “France and East Asia’s Shifting Strategic Landscape,” IFRI conference on “Rising Instability in East Asia and Prospects for a Lasting Peace”, Mar 6, 2014. p. 8.

③ Speech by Laurent Fabius on France’s Policy in Asia, ASEAN headquarters, Jakarta, Aug 2, 2013.

①李益波：“法國為何要摻合南海問題”，《世界知識》，2016年13期。

① Francois Godement, “The Role of Europe in East Asian Strategic and Territorial Issues,” Chatham House, Jul 8, 2015.也就是在同年的7月6日，勒德里昂在美國智庫馬歇爾基金會就“法美安全合作的未來”發(fā)表演講，其中提出：航行自由和遵守國際法不是一個抽象的法律原則。